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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冥顽不灵 叶秀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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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秀花一直不说话,乔周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她看,别扭地移开目光,恶狠狠地说了句:“从明天开始,侯爷的三餐都要由你负责,若有一点让侯爷不满意的话……”
丫的简直没完没了,叶秀花拍案而起,怒瞪他:“你对你家侯爷这么细致入微,你去啊,让我去我分分钟给你家侯爷下毒,然后自己服毒自杀,跟苏庭涯同归于尽,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一瞬间,乔周身旁的空气弥漫着冰冷彻骨,险些让叶秀花呼吸就此停滞。
“你如果真敢这样做,我让你死无全尸”他眸光如同刀子一样,狠狠地剜着她的脸,心里气愤的不得了。
“你让我死无全尸之前我先让你家侯爷七窍流血,肝肠寸断。”好吧,虽然她觉得肝肠寸断这个词用的不太合适。
但不管了,乔周看起来也是个没文化的人。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
他虽然知道她说的是气话,可听在耳里,有哪个男人不生气。
“你眼里就只有男人,能见着我这么一个女人就算稀罕事了。”。
叶秀花见他锐气渐消,这才稍稍平复心里的激动之情,又躺到榻子上,似笑非笑地睨他。
都说腐女是腐眼看人弯,瞅谁谁搞基,可叶秀花一个堂堂直女都能从乔周身上闻出某种酸臭味来
乔周忽然涨红了脸,他不是傻子,岂能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可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污蔑,他对侯爷真的就只是忠心耿耿而已,从来没有任何歪念。
都说叶秀花抛却几个皇子和权贵的爱意独独选了侯爷,当时这件事引起了全京城的轰动。
几乎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为当时的叶秀花选那几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将会是一生富贵,很可能已经成了太子妃了。
然而跟了侯爷,不说侯爷的身体和脾气总让人提心吊胆,就论侯爷的身份地位也是不及他们的。
除了真爱,没有人可以找到更好的理由了。
当时的他也被叶秀花的举动给感动了,并且希望她的到来可以改变侯爷,可是她的温柔贤惠并没有丝毫撼动侯爷的心。
侯爷反而变本加厉一样,动不动就让她受罪,她也一直在隐忍。
就连一心向着侯爷,对别人都是淡漠无情的他也对叶秀花有了点怜惜之情,好几次都强忍住冲动去劝侯爷对她好一点,哪怕一点,但是他知道,他劝了也没用。
终于有一天,她暗暗地跟几位皇子又有了联系,他就知道,她决定背叛侯爷了。
侯爷当然也看在眼里,只是一直没有戳破,在背后用看跳梁小丑一般的心态看着她和九皇子来往甚密,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四公主进来,看她和三皇子书信来往。
就等着一天,她露了一丝马脚,他将她诛杀,再昭告天下,她的不贞行为。
至于现在的她,对侯爷是否还有一点情意,他却是摸不透的,就算有情意也无济于事了吧,像侯爷这般寡情绝义的人怕是不会在乎她的那点情意的。
可眼前这个乖戾张狂的女人他更摸不透了,嘴里可以随意说出恶毒的话,明明不久前还说着一大段情意绵绵的誓言,说要与侯爷同生共死。
既然摸不透,乔周也是个怕麻烦的人,也就不再去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了,只是在临走前又对她“动手动脚”,才把她的气焰掐掉一点,然后苦大仇深地离开。
等乔周走了,叶秀花如释重负地呼吸了好几下,闭眼大喊了一声:“夏荷。”
夏荷本是在隔壁小屋子里浅憇的,一听到叶秀花的喊声,赶忙急急地跑过来,口里应道:“来了,夫人。”
叶秀花瞥了她一眼,指了指门口外的一道院门,空空如也,什么也没贴,“你明天就在那里贴一张封条,乔周与狗,不得入内。”
夏荷被吓得不轻,身子哆哆嗦嗦一激灵,探头问道:“夫人,乔,乔侍卫他怎么你了?”
不问还好,一问叶秀花立刻爆跳如雷,拍案而起,眼睛里像是可以喷出两团火焰来,咬牙切齿道:“他将一位老奶奶拉进了苏府院,强~奸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夏荷被吓得快要哭了出来,再也不顾尊卑忙捂住叶秀花的嘴,哭求道:“夫人啊,这些话不能乱说的。”
叶秀花差点被夏荷捂得呼不过气来,咬着牙扒开她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哀哉哀哉!”
就这样,一个晚上过去了,风不平,浪不静。
姹紫嫣红开遍的芳菲园里,鸡鸣啼起曙光,两遍报更阑,刁斗无声。
懒洋洋的暖日映着无限芳菲绮云风和,丝丝清凉的晨风拂动秀木,一树残寒乱舞。
透过斑驳的树影,一名女子跳跃灵动的身影也晃动于其间,仿若一只跳动着的精灵,披着晨光翩翩起舞。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三,二,三、四、五、六、七、八,来,再做一遍。”
叶秀花晨间毫不避讳地穿了一件中长袖,别问她中长袖哪来的,当然是她拿着剪刀剪的,这么热的天让她穿那么多件,非得热死她不可。
虽说丫鬟们看她的眼光怪怪的,却也没有人敢大声指出来,而且叶秀花穿这种衣服也比平时好看上许多。
整个人显得灵动而明媚,犹如九天之上逃到人间的俏仙子。
至于他们现在正在做什么,当然是……
广播体操。
按叶秀花的命名就是叫:放飞理想第十八套。
叶秀花做,她们就跟着做,虽说动作忒多,但叶秀花很有耐心地放慢动作,一板一眼地教她们,直到大家都顺畅了,这才放轻松自顾自地做体操。
夏荷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呆呆地问道:“夫人为什么突然间要做,广,广播体操了?”
叶秀花看也不看她便喘气回答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要狠狠地扼住乔周的咽喉,任何恶势力都不能让我屈服,那我就得养好身体,我可没有侯爷这么好命,病怏怏地吃饱睡睡饱吃都能有这么多人护着他作威作福。”
“你在做什么?”
路见不平一声吼,声如平地起惊雷。
叶秀花用脚趾头都能听得出又是那个婆婆妈妈的事儿逼来管闲事了。
不耐烦地回头,恰好对上乔周暴怒的盯视。
厌恶地皱眉,就他事儿多。
“还能做什么?强身健体,优化体形,广播体操,放飞理想。”叶秀花摇了摇头,用看乡巴佬一样的眼光蔑视他。
乔周奇怪地脸红了红,又扯着脖子吼道:“你做什么我不管,你怎么穿成这样?不守妇道,不知廉耻。”
上纲上线,顽固不通,食古不化,冥顽不灵,三个字,神经病!
叶秀花翻了个白眼,直接爽快地扔了句:“爱看看,不看滚。”
又开始动作起来,有节奏地机械摆动全身。
等再做完第十二套,回头一看,乔周仍在愤怒地瞪她。
叶秀花放下动作,笑吟吟地朝他走去,瞄了瞄他腰间的佩剑,笑问道:“咋了?你也想做啊?要不要姐教教你?”
见他不说话,叶秀花便当他默认了。
扯着嗓子一嚷:“夏荷。”
夏荷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笑容灿烂,热情洋溢。
“给咋们的乔侍卫热热身。”
夏荷领命,跑到乔周面前,灿烂的笑脸,招摇的动作,“乔侍卫,来,跟我做。”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
抖抖手呀抖抖脚呀
勤做深呼吸学爷爷唱唱跳跳
你也不会老
笑眯眯笑眯眯
做人客气快乐容易…… ”
乔周简直要疯了,是真的要疯了……
屁股扭扭是什么鬼?唱唱跳跳是什么鬼?抖手抖脚是什么鬼?
他是神经癫痫了还是全身抽筋了?
叶秀花又一次完成一套瑜伽,回头看看乔周的进展。
乔周仍然在瞪她,那叫一个煞气奔涌,没有杀她老母的气势根本就瞪不出来。
旁边的夏荷早就被乔周的气场吓得瑟瑟发抖了,哪来的精力勇气扭屁股。
苦笑着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妥协了,她要再无视这位老人家,可能他的眼珠子都要瞪飞了。
“行吧,你聪明,你能干,你守妇道,你知廉耻,你温柔,你贤惠。”叶秀花接连赞美他,然而乔周瞪她瞪得更狠了。
“我去换衣服,换好衣服就给你家侯爷做饭去,这就行了吧?”叶秀花叹气问道。
乔周这才微微息怒,等到叶秀花走远,他才反应过来,额头青筋直冒,慢着,什么叫,
他家侯爷?
待叶秀花换好衣服正准备去做早膳,可刚走出门口,她却犹豫了,要是苏庭涯不肯吃怎么办?
不肯吃还好,反正饿的不是她。
however!
如果他又摔碗并且又罚她禁食怎么办?
要不?这样来?
叶秀花 :侯爷~涯涯~好无聊哦,要不你摔个花瓶给我听听?
苏庭涯:好啊好啊。
话落,啪啪,花瓶碎了一地。
叶秀花:哇~好动听哦~如果这个时候能吃点糕点就再好不过了~对不对呀~
苏庭涯:对呀对呀,你不是正好做了糕点吗?
叶秀花:好哒ヾ()太好惹
说完,转身去端过荷花酥来,可又愁眉苦脸起来。
叶秀花:涯涯,我也想要吃,可是,呜呜,才一碗诶~
苏庭涯:这样啊,嗯,那就你一个我一个,你喂我我喂你吧~
叶秀花(捂脸):哎哟,这样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不要嘛~
苏庭涯:要嘛~
叶秀花:不要啦~我真的会害羞的~
苏庭涯:怕什么,只有我们两人,谁要是敢进来我杀了他,来,别害羞,花花,张嘴~啊~~
叶秀花深深地恶寒……
怀着七上八下的心思穿过一片花园,满袖花香馥郁,七彩的香雾迷离,隐隐约约走来一人,步伐急促。
叶秀花眯了眯眼,静静地往边上一站,借着花木的掩映暗暗地打量来人,竟然是个丫鬟装扮的女子,然而却掩不住她雍容典雅的气质,看来是个有身份的人。
叶秀花从脑海里的信息储备中翻出来一个人,四公主,与三皇子皆是当今正独享圣宠的慕贵妃的亲生儿女。
经常换装进来候府找她,也算是给那三皇子交换信件和传话的。
四公主是个眼尖的,饶是叶秀花躲藏的再隐匿,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双手放在嘴边,乌溜溜的眼睛四周瞄了一遍,轻轻地喊了句:“秀花姐姐。”
叶秀花挤出一丝微笑,皮笑肉不笑,慢慢地走出去,“今天这么闲情逸致啊?”
四公主十分自然地拉起她的手,一边走一边说,兴奋不已:“三皇兄想你想得紧,又为你担忧地茶不思饭不香的,说是太怕苏侯爷一发脾气就把你给杀了。”
叶秀花暗暗抹了把汗,“有劳你们挂念,其实没那么严重。”
四公主表情哀戚 ,怜悯地看着叶秀花,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的叶秀花一阵心急,摆手道:“你说吧。”
“秀花姐姐,今天,我三皇兄也来了。”四公主声音极低极轻,差点就让叶秀花听不清了。
WTF!
这个不得了,叶秀花忙追问道:“他来这里干嘛?”
四公主努嘴,哀怨道:“秀花姐姐不欢迎吗?”
叶秀花欲哭无泪:“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四公主满意地笑了笑,朝着假山那边招了招手,又吹了吹口哨,叶秀花也跟着看了过去。
一个人头出现。
一条手臂出现。
一条大腿出现。
叶秀花揉了揉上眼眶,看清了三皇子的模样。
嗯,长得还挺不错,算是人中龙凤了,不过跟苏庭涯比起来,还少了些风情。
呸呸呸,叶秀花立刻否定自己的念头,一个男的要那么多风情做甚。
三皇子见到叶秀花站在这里,立刻眉开眼笑,笑完之后,又哀伤起来,嘴唇张张合合,像极了大热天下的小狗……
他撕心裂肺一声:“秀花~”
叶秀花彻底感到无地自容了,她这么清新脱俗的名字,被他叫出来,效果堪比:
翠花儿~
三皇子跑到叶秀花身前,一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身子激动地颤抖起来,黑眸中闪着无限的光芒。
叶秀花被他的手一直摇,差点往后面倒去,等她站稳了,才喘了口气:“你嗓门真大。”
四公主:囧。
三皇子:这确定是我家善解人意的秀花儿?
三个人一路躲躲藏藏,贼眉鼠眼地跑到叶秀花的荟苑里,大白天地关上门,打算密谋大事。
第一个步骤:嘘寒问暖。
四公主先发话:“我不知道秀花姐姐为何委屈自己嫁到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但是我相信秀花姐姐一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不得不说,这一点,秀花姐姐真是隐忍坚强的奇女子。”
叶秀花干干地笑了笑:“过奖过奖。”
“不过秀花姐姐你要等的住,待我三皇兄掌得大权,定会将你从这吃人的候府里拯救出来,只不过,当今局势纷乱,太子愈发失权,二皇子和九皇子极其党派可谓狼子野心,我三皇兄赤子之心,一心匡扶社稷,却受着那些人的排挤。”四公主说着说着,脸上的戾气也愈发深重,仿若洒上了一瓶化不开的浓墨。
三皇子脸皮还是挺薄的,赶忙阻止四公主的一阵吹嘘,谦虚地笑道:“不要听皇妹的吹捧,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叶秀花也回以礼貌一笑:“既然三皇子说当不得真,那我就不当真了。”
四公主:囧。
跟他们扯淡了一会儿,叶秀花忽然想起某位太岁爷还给自己交待了一个任务呢,不能耽误。
于是如释重负地起身,请辞道:“请恕臣妇招待不周,此时实在是有要紧事要办,只能先走一步了。”
四公主好奇地问道:“秀花姐姐你要去哪儿?”
叶秀花怔然,转而悲壮一笑:“我要去膳房。”
“膳房!”四公主尖叫一声,不可思议地看着叶秀花,“你去炊事房做什么?你要吃什么让下人给你送来不就得了?现在的奴才们都这么刁了吗?”
叶秀花摇了摇头,抿唇淡笑,“不是,是夫君想要吃莲子羹,要我亲手做给他。”
三皇子拍案而起,闪到叶秀花前面,蹲下身来仔细地瞧着她的一双柔荑,哀叹连连,眼神痛惜不已,心疼地握起她的手,忽然间又抱住了叶秀花。
叶秀花怎么推都推不开,丫要是这时候有人闯进来,她死也不放过他。
三皇子悲坳地哑声道:“当年我曾看着你用这双手绘丹青,绣山水,调素琴,可是今日,你的这双手却起了茧子,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一边说,又一边提起拳头捶墙。
叶秀花赶忙使劲挣脱他的怀抱转身阻止,惊慌道:“三皇子,求求你,不要再捶了。”
三皇子却像是吃了耀头丸,捶上瘾了,一直捶个不停,力道大的很,像是大锣鼓一样,直到,他的手上流满了鲜血。
这下把四公主也看急了,喊道:“皇兄,你的手。”
叶秀花快要哭了,连连求道:“三皇子,我求你了,你都流血了,别再捶了。”
三皇子嘶哑地哭道:“你别管我,我该清醒一下了,都是因为我没用,我没用啊!”
“你他妈的你以为也想管你啊?你捶的可是我的墙啊,被苏庭涯那周扒皮穷鬼知道了,还不得打死我!”
叶秀花彻底本性暴露,口出污言,直把那两兄妹吓了个六神无主。
她也没再管这两人的大惊小怪,无力地摆了摆手,身心疲惫道:“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