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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诊 ...

  •   安荣平日里缺水的紧,盼个好久也只是好久才象征性地落下两三滴雨水,可一到雨季,这雨是要一次性下个够,哗啦哗啦地像是拿盆子泼似的下个好几天  可这头几天过后这雨又是一改粗犷的风格,偏偏学什么江南的梅雨,细细密密时大时小地下那么一个多月才肯走。整个安荣镇在这个时候就像是裹在丝帛里让人看不真切,同时裹着的还有氤氲的水汽,弄得空气都是湿润润的,和夏日时的风沙比起来让人根本无法想象这是同一个地方。
      高铭煦这时候就站在屋檐下,皱着眉头跟两年前刚收的小徒弟,嘱咐着:“要时常记得去翻翻药材,别让它们发霉了。”或是看着细密地雨丝,考着小徒弟医书背的怎么样,背的好了,师父今儿高兴买只珍味馆的烧鸡加加餐,要是背的不好,跟学堂一样照例来上一板子。
      小徒弟叫卢儿,十二三岁的年纪,是两年前战乱时流落到安荣镇的孤儿,高铭煦在出诊后回家的路上碰上的,小小的那么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倒在路边,染着风寒,瘦得皮包骨用力一扯都能把整个人弄伤的模样,激的高铭煦的善心大发,小心地抱回家用心救治。得知卢儿无父无母,看着卢儿天生聪慧又懂事儿得紧,高铭煦也就干脆地把卢儿留在身边,最后救来这么个徒弟。
      今天高铭煦照常站在屋檐下,看着水汽氤氲的院子,两手插在袖子里默默地掐指算:照这两年在安荣镇上摸索的老天爷脾气,这雨还得下个十来天才能停,还有几件袍子能换洗,衣服都晒了五六天了还没干,雨要是再不停可就没衣服穿了,现在天气倒还不是很冷,可雨一下过之后天气就立马转冷,这冬天就来了,得多备两件棉袄,卢儿好像长高了些衣服看着都有些小了,冬天来了雪就得封山了,药材好像还差点,得赶紧让隔壁的张伯出山去拿几趟药材,还有  “师父!师父!城西有人来叫你出诊了!”卢儿提着菜篮子慌里慌张地一把踢开院门冲进院子。
      高铭煦皱了皱眉头“毛毛躁躁怎么回事儿呢?不是说了霉季不出诊的么,要看病也得自个儿来。
      卢儿还没冲到檐下就不管不顾地把伞和菜篮子往檐下一甩,伞延轱辘地滚了一圈才停在高铭煦脚边,沿途留下了一圈水迹。卢儿一边冲向内堂一边头也不回地喊:“是城西的苏家少爷,昨晚染了风寒,现在情况危急着呢,来人说怕快是不行了,救人要紧啊师父我去拿药箱你在院门口等我一下……”说到最后声音小的几乎听不清。
      高铭煦啧啧两声,其实情况多半没那么严重,估计是苏家人急得慌故意把情况说的严重了些,苏家三代单传,对这么个独苗可是宝贝得紧。霉季不出诊的规矩刚立的头两年,除了孕妇和老人,其他人想看病那可是得自个上门来问诊。许是卢儿经历过丧亲之痛,与高铭煦比起来卢儿对病患看的是更重一些,每次都是他听什么信什么急急忙忙地拖着高铭煦出诊,高铭煦不止一次地想,卢儿天资聪敏对医术悟性又高,更适合悬壶济世啊。也因为卢儿,这霉季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因为些磕磕碰碰小病小灾而“卧病在床快不行”的苏家少爷,高铭煦是诊过一遍又一遍,实在是烦得紧。高铭煦看着雨帘想了想,不想出诊啊出一趟鞋袜都能湿个透,唉,规矩要重抓才好啊…
      拍了拍身上的袍子,冲屋里喊了句“别急得连伞都忘了拿。”才弯腰拾起递上的油纸伞,悠哉悠哉地撑着伞走进雨里,刚走出院子,苏家的老管家就揪着高铭煦的袖子往城西走。
      “陈伯你别急啊药箱子还没带呢。”高铭煦抢着袖子无奈地说。
      陈伯依旧不肯撒还使劲拽:“高大夫这可是条人命拖不了啊。”
      高铭煦笑了笑:“陈伯,你家少爷最近的病可都是我看的,每次都是快不行了,怎么这次还是不行了,高某医术不行,下次您啊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可不是卢儿,一句一句的人命就信了的。”
      高铭煦在霉季也不是都这么不把病患放心上,可苏家那金贵少爷每五日求一次诊,每次都是些小磕碰没什么大碍,实在是没办法让人相信他是病到不行的地步。
      陈伯只好悻悻地撒开袖子:“这不是老太太着急嘛…”
      “苏少爷也不是病得走不了路吧。”
      陈伯背地里翻了个白眼,这不是老太太舍不得嘛,苏家看上你的医术那是抬举你,哼,不识好歹。
      可明面上还是得好好解释:“这不是请的州府的大夫还没到嘛~这霉季进山的路泥泞着呢,近段日子还得麻烦高大夫一阵子,等州府的大夫一来,高大夫就不用麻烦了~”您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吧~
      “哦?州府的大夫?”
      “正是~说到这州府的大夫啊,那可是名响整个州府的名医呐,说是名医再世那还是看低了他呢,传闻他可是给皇子看过病的…”
      陈伯一提这州府来的大夫就来劲儿,噼里啪啦地就开始吹嘘那大夫有多厉害。
      陈伯别的毛病没有,就喜欢吹嘘苏家如何如何,当初的苏家名门算不上,倒也是个大族,老一辈是庶出的一个分支,从京城贬到安荣来,过了那么几代都没落了,但现在在安荣倒还算是个富户。陈伯从爷爷辈就是给苏家当管家,懂的苏家的事儿那是一摞又一摞,可他吹嘘的一般不可信,要有那也是好几辈以前的事儿了,高铭煦也没那个兴致去听。
      高铭煦嗯嗯啊啊地应付着陈伯时,忽然感觉到一股不明的视线。凭着感觉望去,发现一个人正坐在巷子另一头的不远处。蓬头垢面的雨帘又重,看不清楚面相,只知道他穿着件脏的看不出本色的衣服,坐在院门外的台阶上,斜靠着院门,感觉倒是没什么恶意,反而还有些熟悉从脑海一掠而过,可仔细想想又想不出来。刚想眯着眼仔细看看,卢儿已经提着药箱风风火火地跑出来。
      “师父走吧!”卢儿利落地合上院门后蹦到高铭煦身边。
      高铭煦的桃花眼撇了陈伯一眼。
      陈伯说的正在兴头上呢,卢儿恼得一把扯着陈伯的胡子往巷子外走:“陈伯别说了!不是说你家少爷病危么?!还有心思在这儿吹牛皮啊!”
      “卢儿…卢…卢儿松手!松…松手啊你!…疼!疼!”
      高铭煦无奈地摇摇头才慢悠悠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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