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回 琅玕世无双 ...
-
它的花瓣,如美玉,似雪羽,剔透清丽,纯美而洁白,若冬日里初晴的小雪,在明丽的阳光下散发出莹莹微光。
纤细的花茎,不蔓不枝,恰如不染凡尘的高洁之士,俊秀而挺拔。
绿玉般的叶,青翠欲滴,在风中微微逸动,仿若片片绿云,优雅飘行于碧空,欲揽九霄之明月。
而微风徐来,有馨香于鼻端盈绕浮动,刹那间一切世事皆翩然如轻羽,令人心境恬和,心生悠远开阔。
美!的确是很美!若我不是那个伺候它的人那就更美了!谷朵儿暗暗腹诽,一边用从瑶池枫露园里引来的活水精心清洗手中的葫芦瓢。
别看此葫芦瓢非金非木其貌不扬,但触手轻盈温润,绝非凡品。它原是生于太上老君炼丹房窗外的一株葫芦藤,每日吸取炼丹炉的金丹之气,天长日久,结了一个葫芦,竟也蓄得了几分仙气。可惜还未来得及化为人形,就被吕洞宾摘去当了酒葫芦,后来又不知怎地被剖成了葫芦瓢。谷朵儿看着这个她赖以栖身的倒霉蛋,暗暗叹了一口气: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葫芦瓢业已涤净,谷朵儿拿起亭内玉几上的琉璃净瓶,将里面的百花香露倾倒在葫芦瓢里,然后一滴一滴的轻轻撒在琅玕花的根茎处。吸收了百花香露的琅玕花微微舒展枝叶,周身浮动着如月下流荧般的微光,显得越发明丽动人!
谷朵儿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白胡子老头不让她用琉璃净瓶里的香露直接倒在琅玕花上,而是非要用葫芦瓢,但这个问题一直也没有人回答她,久而久之也就作罢了。
等她放下浣月纱时,园里的桃花仙子绯姬和海棠仙子棠惜等一众仙姬已经俏生生地的侍立一旁。她们朝着她微微福了福身,转身恭敬的朝着琅玕花处深深行了一礼。
绯姬轻启朱唇,声若黄莺:“小仙今日带来的是拓枝舞,请仙上观赏。”
语毕,突闻一阵节奏鲜明的鼓点急劲而出,众仙娥应鼓声环绯姬俏立。刹那间,漫天桃瓣纷扬而下,棠惜轻抚瑶琴,婉转清亮的歌声从唇边浅浅逸出。在昂扬铮淙的琴声中,众仙姬舞姿千回百转,胡袖飞扬翩跹,舞衣飘洒回旋。她们的身姿时而矫健若他山之仞石,时而清媚如月下之昙花,刚劲与柔媚相济,大气共优雅并存,好一场别开生面的拓枝舞!
谷朵儿看得眉开眼笑,这样的场景虽然看了数个月了,但难得休憩时间还有歌舞可以欣赏,何乐而不为?不过拓枝舞很快舞毕,她依依不舍挥别了众仙姬后,四下里一望,窃窃一笑,然后取出一条帕子铺在地上,盘腿坐了上去。
“我说奇葩呀,又到咱俩唠嗑滴时间啦。”她从怀里摸出一块栗子糕,美滋滋地啃了起来,“你说你一朵花儿,每天被人仙上来仙上去的,多老气横秋呀。”
“不过,你虽然不好伺候,但总比舒痕那个变态好多了!知道吗,今天那个变态让我给他扇扇子扇了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啊,我的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谷朵儿说得口沫四溅,糕饼的渣四处乱喷,““你知道为啥?他说我欺负小孩子!天哪!那能叫欺负吗?我那是爱抚,爱抚好吗?!”在她义愤填膺的控诉中,昨日的情景一一还原。
原来昨日午时,她闲来无事想找葡萄架上的小滴溜闲聊一通。没成想,小滴溜被派到别家仙殿去酿葡萄酒了。百无聊赖中,她在园里乱逛。却见前方的草坡上站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大约五岁上下,身着一身雪白的长袍,腰束紫色的玉带,发如乌玉,唇红齿白,长得又萌又美,说不出的可爱!谷朵儿见了,心生欢喜,慢慢靠近。
此时,那孩子手中正拿着一叠上好的白宣,他用手随意撕了几下,用嘴一吹,手心里便飞出了一群彩色的蝴蝶。彩蝶振翅翩跹,绚丽多姿。谷朵儿心赞:多文艺的孩子啊!
再看时,却见那孩子手中突然多了把大网兜,他执着网兜一阵乱扑,蝴蝶翅翼折断,掉下来了不少。他将网兜一扔,双手抱胸做虔诚肃穆状,接着又去采来些花草,用土把地上的蝴蝶给掩了,用花草围了一个圈。
谷朵儿好奇心大起,她快步跑上前去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呢?”那孩子淡淡扫了她一眼,“我在给蝴蝶举行葬礼。”然后看着她问道:“你不哭吗?”
“哭?!我为什么要哭?”谷朵儿觉得好笑,这孩子先把蝴蝶扑死,然后再给它们举行葬礼,真的有够那啥……变态的。
“给别人举行葬礼都是要哭的。”那小男孩说得一本正经,“就像这样。”说着他的眼眶里滚下一串泪珠,那泪珠儿一串串的,就像小溪似的,渐渐濡湿了他那张粉雕玉琢的圆圆小脸。
啊!“腾”的一下,谷朵儿心中的狼性按耐不住了!一股强烈的蹂躏欲望陡然而生!她露出一脸怪阿姨面对小正太的邪恶笑容来。
“小朋友,这里是舒痕大人掌管的花园,你是不可以摘花折草的,是会被罚的哦。不过呢,只要我不告诉舒痕大人就可以啦。”她嘿嘿笑着,看着那双泪眼朦胧的可爱小脸,伸出邪恶的爪子,左捏捏右摸摸,哇撒!肉嘟嘟软乎乎,真是手感一级棒啊!
“啪!”是什么打掉了她那双不安分的手。谷朵儿从陶醉中回过神来,看见小男孩正恶狠狠地看着她:“你在调戏我!”
“我-没-有!”谷朵儿看着被她捏红的小脸蛋毫不心虚地赶紧否认,“这在我们那儿是做长辈的对孩子的真诚关爱,真的。”她语气诚恳,面色严肃,说不出的真诚和善。
“哦,是这样啊。”小男孩眯起了眼,“那为了感谢你,我诚挚地邀请你为我的蝴蝶殉葬吧。”说罢,一阵大风陡起,尘土飞扬中,草坡上多了一个土包。
“呜呜…..咳咳……”土包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快放我出……来,咳咳……”
小男孩眯眼一笑:“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我要去舒痕大人那里喝茶了。顺便与他探讨一番你的‘关爱’——想必他十分有兴趣。”
“不要啊——”土包内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呼,“不要告诉那个变态!”
“哦。”小男孩眼中异色一闪,“此句也一并告知。”说罢,他身子一动,人已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