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西》江尹

3、听风说（3） 我叫宋春歌

　　今天有史万存的课，本以为他会抓着我的小辫子不放，不过自从上次他给我道歉过后他再没有单独找过我，我渐渐放下心。

　　不过我发现自从他来了之后，每次上政治课，每个同学都特别精神，特别是我们班这群女生，见到他两眼都是晶亮亮的，私下里她们都给他喊‘老史’或者‘史哥’。

　　想到这里我就不住笑起来，因为柳城一直在背地里喊他‘便便老师’。自从我上次给他纠正‘屎’不文明之后，他就改成了便便。经常就是，春歌，我们找‘便便’问题去～

　　不得不说史万存和唐琼比起来还是好很多，记得是有天下课，班里的政治课代表问起关于周末私人补习的事情。因为我们这个地方大多数老师都会额外地开补习班。

　　但史万存当下便说出他的可利用时间段，并承诺他会在这段时间呆在学校，有问题可以免费请教。

　　本以为他只是客气，但连续几周下来，他一丝不苟的态度让人感到真实。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来例假了肚子一直很痛，跟往常不一样，是剧烈的疼痛。

　　所以今天下午的体育课我选择了留在教室，本来已经答应柳城去看他打篮球，今天他和其他班有一场比赛，也只好作罢。

　　我静静地趴在桌子上看天空，其实有时候，我倒是比较喜欢一个人思考的状态。

　　大约几分钟过后，走廊有脚步声传来。

　　我以为是柳城买东西回来了，回头一看，是黎桦。

　　“你今天怎么了吗？我看你今天没有下去，身体不舒服吗？”

　　“还是可以支撑，只是肚子有些疼，趴一会儿就好了。”

　　头一次被他问候，我还是很开心的。

　　他递上一杯热水，“给你。还是热的，你喝了或许会舒服一些。”

　　想起来他和柳城便随口一问：“你和柳城从小长到大？”

　　“恩。”

　　“那你们好奇怪哦。”

　　“怎么奇怪？”

　　“为什么不经常说话呢，一说话也是一阵火药味。你们这样从小到大的玩伴感情不是应该很好吗？”

　　“柳城不喜欢我这个样子。而且，我和他差距太大了。”

　　差距？搞笑，又不是谈婚论嫁。

　　“差距？什么差距？”我笑到，“是你成绩第一与他千年老二的区别吗？”

　　“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我没再追问下去，又和他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习惯的汗臭味飘过来，我知道是柳城打完球回来了。

　　“我的东西呢？”

　　他拍一拍后脑勺，“哎呀，我忘了。”

　　“那你记忆力也真是太差了。你这头猪。”

　　看来真是这样，他没趣道，“没良心，我还专门出校门给你买的，逗一下都不行。”

　　说着便从后面拿出来一包东西，一包自由点～

　　忘了告诉你们，他有一个外号叫‘卫生巾宝宝’。我和禾艾她们的卫生棉全是他承包的。也只有叫他去买这个东西了，因为他脸皮厚。

　　“喝了热水没有，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不是我说，除了我还有谁对你这么好，你以后要好好谢我。”

　　我笑到，“好，等你以后结婚的时候，我给您老婆包一个大红包，我就说谢谢你老公那些年给我买的自由点～”

　　“到时候你就等着回家跪榴莲吧～”

　　柳城白我一眼，见禾艾和白百俩人慢悠悠的摇回来，叫：“你们两个走快点！”

　　禾艾把一盒药放在我桌子上，“你的痛经宝颗粒给你了，你不知道柳城一路上便跑边打电话骂我们俩。”

　　“他为什么骂你们？”

　　“还不是因为走慢了怕你肚子疼。”她白一眼柳城说：“他这小子，对你那么好，对我们就像你对他一样那么凶。”

　　我白一眼柳城，“你凶她们了？”

　　他挠挠头，“那个...是因为她们走太慢了。如果药店和卫生棉店靠的近，我才不叫她们帮忙呢。走得像两只乌龟。”

　　心里一阵温暖，“谢谢你们啦～有你们真好。”

　　柳城看我是对着禾艾和白百说的谢谢，大喊不公平，“凭什么我的待遇就那么差？”

　　禾艾和白百笑着摇摇头，“没办法，命里欠春歌的呗～心里不服，要不你们打一架？”

　　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等她们俩回到座位，我悄悄凑近柳城，“谢谢，有你真好。”

　　可能是凑太近，嘴里的气弄得他痒痒，耳根一下子就红透，他不好意思地推我过去，“走开，你这头猪。”

　　晚自习后回家，我妈忙着给我做饭。

　　“你给我好好准备这次的月考，过几天你哥就回来了，又有人管着你了。”

　　“真的？宋小宝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些兴奋。

　　“你这丫头，宋小宝宋小宝的叫惯了，没大没小，他是你哥。”

　　我心里高兴坏了，自从宋小宝出国以后，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也就这几天回来了，回来了要给他做一顿好吃的才行。”

　　“那他是回家里住还是外面住？”

　　“哎，他长大了，他自己回来之前都找好房子了。”

　　我妈以为我听到他不能回家住的消息应该很伤心，但是我的心里：耶耶耶耶耶耶～

　　不由地，可能我的表情表现出了我内心的喜悦。我妈看着我这种表情感觉完全不符合她的预想，问：“你干嘛这么高兴得样子？”

　　我想了想，敷衍到，“这样就能独享爸妈的宠爱啦～每次他回来你们就是像对一个小皇帝那样，完全不理我这个小公主了好吗？”

　　“自私鬼！”

　　我对她做了一个鬼脸就回房做作业了，才不是这样，我想的是：宋小宝不回家我就可以跑到他那儿跟他一起住了！我妈再也不能念叨我了，我要过上自由的生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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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机场比其他地方见证了更多的真情。我想也是，回头看看从天不亮就等候在机场的爸妈，他们的期待，他们的盼望都在这个地方。

　　我拿起电话，“哥你在哪啊？你也太爱玩大牌了吧，我们都等了三个小时了，你竟然还没来！”

　　宋小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乖乖，我的飞机晚点了。我也没有办法嘛，我刚才去给你们买了点礼物，现在已经到机场门口了，你现在就负责活跃气氛哈～让爸妈开心一点哦～”

　　我回头看看爸妈，哪儿有什么不开心，知道儿子要回来脸都笑开花了！等得开心死了好吗？

　　不开心的只有我……我是个没有耐心的人。

　　刚想着，头上传来熟悉的触感，“宋小宝，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玩我头发呀～”

　　他揉揉我头发，“小家伙又长高了-”

　　我扯下他的手，“就爱说善意的谎言，人家自从姨妈来了就没长高过了。”

　　他看向我背后一直端坐的爸妈，赶紧跑过去一人一个熊抱，“爸爸妈妈，我回来啦～”

　　“恩，回来就好。”，我妈拍拍宋小宝的手，说：“等一会儿我们去吃饭，你爸请客！”

　　宋小宝手搭上爸的肩，笑：“爸，妈什么时候给你发零花钱啦。”

　　“嘿嘿，你妈现在一个月给我两百块零花钱了呢～”

　　我心里暗暗佩服我妈的高明，拿了爸的工资，发零花钱还那么少。最聪明的是底价很低，时不时上涨，但老爸的零花钱依然那么少，关键是他还乐得不行。

　　我摇摇头，我爸这辈子碰到了我妈就傻一辈子吧。

　　中午在饭店里，热气氤氲。我望着桌上的菜，心里暗骂宋小宝，“我肚子已经饿得叫了，怎么还不能吃，宋小宝哪儿去了。”

　　我妈拍拍我的手，说：“再等等吧，你哥去接他一个朋友了，等他们回来了一起吃。”

　　我眼睛一转，“哦？女朋友？”

　　我妈点点头，应该是吧。

　　过了一会儿，两个穿着黑大衣的大男人走进来。如果他们俩走在街上，那一定非常吸睛。我正从厕所回来，听到那个人说：“阿姨你好，我是小宝的朋友，我叫曾贤。”

　　曾贤？名字真好听，我透过门缝偷看，真是一双大长腿。再往上看，天，什么曾贤，明明就是史万存！

　　我默默走进去，宋小宝一把把我搂过去，“小贤，这就是我那妹妹宋春歌，这可是我们家的小宝贝儿～”

　　史万存看到我有些错愕，看来他并不知道我是宋小宝妹妹，但随即什么都没有，叫，“春歌妹妹好～”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那眼神亮晶晶的，演的真好。什么妹妹，你那么老，是我叔叔才对。

　　宋小宝又转头对我说：“春歌儿，这是你曾贤哥哥，他和哥哥可有好多年的交情了。”

　　我哼一声转过头去，表示不想理他。

　　“小丫头～”宋小宝揉揉我的头，“快去吃吧，知道你饿坏了。”

　　一顿饭下来，我吃得尴尬至极，因为有个不熟的人在这里，他还是我的年级主任！不过我成功地说服了我的爸妈答应我让我和宋小宝一起住。

　　我说：“我需要哥给我补习。”

　　宋小宝：“嗯嗯嗯～”

　　我说：“我住在家里你们看电视不方便。”

　　宋小宝：“嗯嗯嗯～”

　　我说：“你们每天起早给我做早饭，太累了。”

　　宋小宝：“嗯嗯嗯～”

　　我负责找理由，宋小宝负责附和我。想想就觉得特别对不住善良的爸妈，不过从小我和我哥调皮惯了～

　　爸妈回家后，我就跟着这两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晃荡在大街上，路人一见到我们都走得远远的。

　　“宋小宝，你不觉得你们很像□□的吗？你们把别人都吓跑了。”

　　见史万存还跟着我们，我忍不住问，“宋小宝，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用余光观察着史万存，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是我暗示的不够明显？

　　“我们这就是在回家的路上。”宋小宝说。

　　“那他跟着我们干嘛？”

　　“你说你曾贤哥啊？他和我们一起住。”

　　呵呵呵，有没有听过晴空中的天雷，我反正见识过了，心好累～

　　我就这样和两个大男人晃荡着回了家。

　　到家，门口的灯是开着的，墙纸还是黑白色，果然是宋小宝的风格。

　　我摸摸墙纸，“宋小宝，你还真是挺专情，这么多年还是喜欢这个纹路。”

　　听见我笑，曾贤也伸手摸了摸：“哦？”他转头看向宋小宝，眼中意味无穷：“藏得还挺深嘛。”

　　见我有些不解，他解释说：“这可是你哥初恋喜欢的纹路，斜纹提花。”

　　宋小宝的手来不及挡住曾贤的嘴，他就已经说出来了，只好收回，“咳咳，你们先坐，我去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