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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枣玉 青枣离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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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枣离开后。
房内只留下轻声啜泣的木玉兰和面无表情的温琏钰。
玉兰哭了一会儿才抬眼看向温琏钰,后又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是我对不起姐姐,公子,你一定要娶姐姐才行啊。”,她带着哭腔小声说道。
温琏钰不动声色的移开肩膀,淡声说:“怎么,你不是一直想要得到这些么,现在却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了,我最厌恶惺惺作态的人,你若是真这么想,那我便这么做也未尝不可。”
木玉兰听了这话,神情明显的慌乱起来,她拽住温琏钰的袖子,面色凄切,眼含泪水,看起来煞是可怜。
“公子,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我真的很喜欢公子,可是,可是又不能对不起姐姐,所以,所以为了姐姐,公子不若就当这些天来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吧。”她哭的几欲魂断,话语之间却满是挽留。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木玉兰开始发现,当自己用羞怯亦或是闪躲的眼神远远的看着温琏钰时,他居然偶尔也会回过头来看向自己,但两人之间真正有了超乎某种界限的真正感情时,还是从姐姐自李家酒坊回来后生了一场大病开始的。
是的,她喜欢温琏钰,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她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机会同他那么亲密,可他却仿似一瞬之间看清楚了自己全部的喜欢,他对她很好,可是这样的好,他给的越多,在面对青枣的时候,她浑身上下就会充满焦灼感。
在木玉兰神色恍然的回忆这些时,温琏钰已经站起了身,勾着她的下巴,神色魅惑的说:“傻瓜,我也不过是说说罢了,你怎还当真了,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木玉兰受了蛊惑一般痴迷的看着他精致的脸庞,尔后不住的点头,温琏钰笑笑,收了手转身离开,“往后,你便住在这里吧。”温琏钰的声线没什么起伏,木玉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却第一次觉得老天是眷顾自己的。
尽管他们还什么都没发生,但这就是那个她要执手一生的人了,想到这里,木玉兰的目光又重新变得羞涩。
青枣坐在房中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这一切来的太快让她几乎招架不住,大病还未初愈,她的脸颊泛着异样的红,但她的意识告诉自己,那一幕,的确是真真切切的发生了,温琏钰和玉兰居然真的好上了?!
就在几个月前,她察觉到玉兰的心意,甚至在荷塘边和温琏钰就此谈论过,没成想,到了今天,原来她才是那个彻底的局外人呐。
自嘲的笑笑,说起来,她算是彻底成了话本里的女主角了,浑身的疲惫让她觉得自己仿似一瞬之间老了十几岁,就像是小时候被人抢走心爱的食物,和母亲向来对自己不亲近的眼神,所有不好的情绪都在这时候找上了她。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其实青枣也说不清楚,也许是以往从月香楼出来时,他会站在门口等自己,手上还时常拿着不少零食。
其实从很久之前,她就喜欢他了吧,那时她不了解他,其实一直到现在她还是不了解他,隋春初遇时,那个面若冠玉的公子看向自己时,眼中微露出的厌恶,和他不着痕迹的推开自己的动作,那个时候她就该知道了。
其实温琏钰和绝大多数人一样,他们并不会留意到满身褶子的胖青枣,即使是留意了,也绝对是厌恶的情绪占了最主要的。
可玉兰不同,玉兰是那么的不一样,她温雅漂亮,从小便是这样的,所以温琏钰不过是以前走错了路,现在他和玉兰在一起,这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即使是这么想,青枣还是劝服不了自己,她依然难过,依然头脑昏沉,颈间的糖葫芦吊坠如千斤般重,她想自己或许需要好好的睡一觉,等到醒过来的时候,也许一切就会云开雾散了,她这么安慰着自己,遂之闭上双眼很快睡了过去。
这一觉从白日到黑夜,青枣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床边站着道黑影,“醒了?”那黑影居然还主动说话了,“你们做贼的现在都这么嚣张?”青枣无奈的回道,这一醒过来,顿觉浑身舒服不少,毕竟也是经过了小风小浪的人,与其惊慌失措把睡着的仆人引来,不如跟这个从事特殊行当的人了解了解业务。
不过那黑影好似没什么聊天的欲望,竟直接到一旁的桌子上擦了根火柴将蜡烛给点亮了,屋子顿时亮了不少,接着光线看清黑影的模样后,青枣无趣的道了句:“是你啊,小准。”
谢准哼了一声,接嘴道:“怎么着,我不是贼还让你失望了,到是现在这温乙居真是越看越不顺眼,我不过就是来看你一眼,还得半夜三更似个做贼的。”
说罢了他又自觉说错了话般小心翼翼的看了青枣一眼,青枣自然是察觉到了谢准不寻常的眼神,叹了口气道:“你都知道啦?没事,我这是成亲前被抛弃,万一是成亲后才发现,我才算是闷声吃大亏呐,你那些安慰的话趁早憋着,我可不想听。”
谢准暗松了口气,又看了看青枣,的确没什么异常,刚刚一番话她应该真心实意说出来的,他放松了不少,语气装作十分诧异道:“我来不过是想跟你说说温琏钰让我当月香楼掌柜的事,没成想你居然是被温琏钰给抛弃了?”
青枣瞪他一样,心情也不由的好起来了些,“说的也是,我倒是没见过男老鸨,倒也不是对你的歧视,我这一但被抛弃了,往后可就没人罩着你了,你自己可得小心着楼里的姑娘啊。”
说到这里谢准自然是气不打一出来,“我以为跟着你不至于会混成今日这般田地,可一个青楼掌柜的头衔压在头上,往后我在江北算是立不了足了。”
青枣闻此,语气逐渐变得认真了些:“小准,虽然这件事不是你所愿意的,但是在你跟着我走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也无法将自己的命运全部掌握在手中,在这里我也是受制于人的,起码目前,我是不能帮到你什么的,我们只能同甘共苦一起熬过这段时间,江北你一定会风风光光的回去,但到底是什么时候,我也不清楚。”
谢准自然知道青枣的话不假,本来也不过是戏言,但她突然认真了,他却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那么急着找我,应该不只是抱怨这一件事吧?还有什么事索性一齐说出来,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何时了。”青枣眨眨眼睛,略有些忧虑的说道。
谢准笑笑,说道:“果然是瞒不过你,不过这另一件事是为了你好。”话到这里,谢准略微思索了一下,“虽然现在温乙居限制你出门,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离开隋阳城一段时间,现在满城都在传你们的事,想必温府对你印象也不好,离开一段时间会对你有好处。”
青枣点点头,想起李家酒坊的事,她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确实需要离开隋阳城一段时间了,你就不要再□□的心了,管好月香楼的姑娘们便好。”青枣语气认真的看着谢准说道。
谢准颔首,知道青枣一向有自己的想法,话再多说便是多余了,“那么,你自己保重,今天的会面便当做没有发生过吧。”谢准转身走向窗前。
那个人活在暗处太久了,不懂得珍惜,他一定会为此后悔,但是他配不上你,这句话谢准没有说出来,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窗边,快了,等到青枣离开隋阳城,或许他就有时间,和那个所谓的“二青”,好好谈一谈了。
谢准离开后,青枣独自站在房中再没有睡着,刚刚谢准的话提醒了她,离开隋阳城或许是一个好办法,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见到李如青。
李家酒坊的事情李如青或许还不知情,否则绝不会听到这样的消息后还不从京城赶回来,消息被封锁的这样好,一定是那个李太尉刻意为之,看来如果要接近李如青,她必须要做一件事,青枣眼睛微微眯起,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人。
第二天下午青枣径直去找了方承年,双手还捧着一张信伐,“这……姑娘,这是什么?”方承年有些摸不清头脑般看着那信伐,“二夫人说许久没有见到我了,让我去看看她,现在温乙居里管的严,我又时常见不到方护卫您的身影,这会儿不是赶着来请您的指示么。”青枣似笑非笑的看着方承年,她现在对这个表里不一的小白脸很是看不上眼。
“枣姑娘,瞧您这话说的,好似我们把您软禁了似的,前久我是看您那病来的气势汹汹的,出去感染了风寒就不好了,这才……”方承年前话还未说完,又接着转移了话题,“您稍等一小会儿,我这就叫人去知会门房一声。”
青枣也不理他,直接跟着被方承年叫去知会门房的伙计一起抬脚走了出去,方承年见此连忙上前相拦,“姑娘,你也别生我的气,现在可是今日不同于往日,你要耍什么脾气,也得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才是啊。”
青枣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方承年,说实话她不太敢相信这些话是从方承年嘴里吐出来的,但看他一副得意的样子又想想不久之前饥民进城时他那副严肃的样子,青枣不由的有些防备起来,这个人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冷哼了一声,“得了吧,有空嘲讽我这个过气的,还不如去孝敬孝敬你的新主子来的好些。”青枣也顺着方承年的话说下去,面上也故意表现的十分不忿,方承年见此,果然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侧了身子打算让青枣过去。
青枣提步往外走去,方才郁结在心的气血似要喷涌而出,她闭了闭眼,微不可闻的深吸了口气,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香味涌入鼻尖,她细细的嗅了嗅这股味道,觉得在哪里闻过,突然间,她像想起什么似得猛地转过头去,只见方承年还盯着她没有挪开眼,许是青枣的转身来的太突兀,他还没来的及撤去那道若有所思的表情。
“枣姑娘,还有事么?”方承年略有些怀疑的看着青枣。
“哦,倒也没什么,就是看着你的脸突然想起了个故事。”青枣笑笑。
“什么故事?”方承年好奇的问。
“黄鼠狼给鸡拜年。”
“…………”
青枣说完很快就离开了,她估计以方承年的脑力,这个故事名称想必会引起他的诸多怀疑,但有一点,方承年或许还不会想到,那天在绿萝被他抓走的那条巷子里,青枣其实也在。
她几乎已经确定了那天抓走绿萝的人,方承年就是其中之一,这么想着,青枣的脚步不由的又加快了些。
她本以为还要等几天才能从温乙居里出去,没想到二夫人的邀请来的那么及时,在这个时候真是帮了她大忙。
在后门和前门选哪个出去上,青枣思索了下,觉得还是从前门出去的好,虽然会被外面的人看见传说中的被温三公子抛弃的月香楼掌柜的,但去温府的确是前门近些,但事实让青枣感到十分后悔。
因为没想到正逢玉兰从温府下了课回来,抬着她的轿子青枣眼熟的很,这会儿已经到了门口,也不好往回走,只好加快步子准备快些离开,却是玉兰掀开了帘子先看见了青枣,“姐姐!”青枣脚步顿了顿,仍是继续往前走去,身后的玉兰却是不依不挠的接着喊自己,始终是心软,青枣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载着玉兰的轿子后面还有一人骑在黑马上,听到玉兰的声音后,青枣转过身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人从马上下来,将轿子里的玉兰轻柔的抱了出来,虽然离的有一些距离,青枣却还是能看见那人精致的面孔上流露出的宠溺,还有玉兰满脸的羞红。
真是一副羡煞人的场景,青枣指尖泛白,看着眼前的一双璧人,觉得眼前的场景和人都无比的陌生,可她就这么定定的站着,眼神从最初的惊痛变成了冷漠。
玉兰最终还是注意到了被忽略的青枣,她的语气有些不安,眼神也十分的惊惧,站在一旁的温琏钰牵住她的手,玉兰充满爱意的看了身边的人一眼,顿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她轻轻松开温琏钰的手,示意他自己可以后,便径直走到了青枣的身边。
“姐姐,事情到现在都是我不对,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都可以,可是,可是我和公子是真心实意相爱的。”玉兰小心翼翼的观察这青枣的脸色,“姐姐,与其把时间花在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身上,不如现在就撒手的好啊,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可我真的希望你幸福。”
玉兰的眼睛已经泛出泪花,青枣第一次仔细的看着自己的妹妹,玉兰生的好,脾气也好,向来只知道对任何事忍耐,这是第一次,她敢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将心中真实的想法说出来,青枣叹了口气,说道:“你向来心善,我也从来都不希望姐妹相争的事发生在你我身上,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说再多也于事无补,不过。”她顿了顿,“你还是我妹妹”。
玉兰落下泪来,她伸开双手抱住了青枣,脑袋就像小时候一般埋在青枣的肩窝处,小声的抽泣着,青枣却没有回报她,此刻她双眼直视着站在不远处的温琏钰,温琏钰没有回避她的视线,也看着她。
不过是几天没见而已,她看起来竟是又瘦了一圈,面色也很苍白,想起大雨那夜他将她抱回来,她已经孱弱的如同幼兽一般,双手却还紧紧抓着自己的袖子,而此刻,他已经不能在从她的身上看到任何一丝留恋了,这么想着,他不由的握紧了双手,但很快便放了开来,他的心已经坚硬如壁垒,不能再任由任何东西侵入。
玉兰放开青枣后,便随着温琏钰一起进了温乙居,青枣看见她不断拭泪的动作,却觉得心里仿似空了一块。
一切都和以往的境遇不再一样,但她的心境却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这次她转过身去,迈出的步伐却更加沉稳,还有很多事,还需要她去做,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再用来怨天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