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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枣芽 青枣看着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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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青枣忍着腿上传来的尖锐痛感,站起身来屏了屏气,随即开口道:“这位公子”
见男人看向自己后,青枣接着道:“我见你与村中那些个流气之人有些不同,衣冠言行也算得体,料想到你应是个体面之人,可你如今强行俘了我家妹子?你这般所作所为算不算是个君子暂且不论,我话且放这,今日你若是再要俘走她,我便是倾尽性命也不会让你得偿所愿”
江岸见带走玉兰的这两人皆是衣着破烂,一时间便认定了这是村中那些贼心不死的饥民,这会听了这话才惊觉这两人中竟有一个是女子。
他疑惑道:“你是她姐姐?你又如何能够证明?”
青枣冷哼道:“她背部右侧有个圆形痕迹,那是她小时候被家中丫鬟手里的热水给不小心烫出来的”
江岸低头深思,突然想起来那女子身上确实有这么一道痕迹,且位置也真的是在她背部右侧。
如此的话,眼前这人应确是她姐姐无疑了,江岸心中明了后,便抬头看向青枣,眼神坚定道:“即是这样,我今日便向你求娶这位姑娘”
此话一出,青枣大为震惊,还未作答,却见这人又接着说:“聘礼我会从江北取来,昨日之事的确是我鲁莽了些,可我对令妹是一见钟情,故而出此下策,还望姐姐你谅解”
青枣理了理思绪,随即回道:“我算你哪门子姐姐?先不说你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且告诉你,你这般对我妹子,我定不会饶过你,再者她即使是愿意了,我也定不会就这般将她交给你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人”
江岸一时难以辩之,只怪眼前这姑娘委实太能说了些。
他烦躁的握了握手中的剑,又觉得应将剑套给套上,这般跟人谈事,怕是不能让人看出他的诚意来。
这么想着江岸抬起了手中的剑,正要去拿剑套时,一旁会错了意的谢准突然失色道:“江世子!你万不可杀人呐!”
江岸的手一顿,眼神顿时犀利的看向说话的人,青枣也有些惊诧的看向谢准:“你认识他?”
谢准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此刻正局促不安的站在一旁,却没有回答青枣的问话。
江岸见这人不过是个半大孩子,面目看不清,穿着打扮像叫花子一样,他眯着眼睛疑惑道:“即使是在江北,也少有人知道我的身份,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谢准在村中第一眼看见这人时就认出他来了,那是江北江家的世子,江岸。
谢准也不是对谁都有那么好的记性,只是这个江岸,和他有个相同点,他们都是见不得光的人。
江家是江北有名的大姓人家,江岸却是婢女所出,自出生起便不被看好。
可没成想江家自大夫人诞下的男孩早夭后,剩下所有的姨太太都是一胎接一胎的生女孩,这样拖了七八年光景,直到江家最小的女儿年满五岁后,江老爷这才看破红尘般将自己这把交椅给了江岸。
彼时,江岸不过十八,却早已看透世间大多的爱恨情仇,颇有些少年老成,历经沧桑之感,后来江北旱灾,他索性将江家的大部分权利交给了江家的管事,江北旱灾,他无法坐视不管,为了寻求避灾之法,他便一个人跟着江北的饥民流亡去了。
第一次听说江岸这个名字,谢准刚被赶出府门,他一直认为江岸是个值得投奔的人,后来的几年里,谢准随着流民走遍了很多地方,却从来没有见过江岸这个人。
没成想今日却在这个场合遇见了他,谢准却不复当年的激动,只道:“我是被谢家丢弃的三儿子,很久之前便听说过你,今日看你语气和谈吐,想你应就是江家世子,我虽不知你在谋划些什么,可如今这种时候,也不是个谈婚论嫁的好时机啊!我只是望你莫要昏了头”
谢家那个被赶出家门的三儿子?江岸印象似乎是有这么个人,不过那谢老爷谢淮商并不是什么善人,反倒是个自私自利至极的人。
对于这样一个以自私出名的家族,江岸向来是不耻与搭理的,没想到却是这个和自己素不相识的孩子在这个时候点醒了自己。
江岸离家不无原因,一是受不了家中那些个姨太太的嘴脸,二是他心中也颇有些胸怀天下之志。
可是当今朝廷不力,举措也不当,如今贪官当道,本来几年前应该修到江北的运河到现今还是看不到,他没了办法才随着这些饥民一起来了隋阳城,没成想是遇到了木玉兰,一时糊涂,才有了现在这般的情况。
“多谢小兄弟的指点,我也知道你所言非虚,现下确实是我一时糊涂了”,江岸叹息道。
见江岸被说服,青枣跟着也缓了口气,却见江岸这时却朝着自己看了过来,这次到无其他举动,只是朝她作了个揖:“往后我会定会来求娶令妹,还请姐姐你原谅我的鲁莽之举!”
青枣摇头道:“你我岁数相差如此多,叫我姐姐还真是折了我的寿,至于我妹子,之后一切自然还是以她的意见为准,若是她同意,我自当毫无意见,若是她不愿,你对她的所作所为,我定会替她讨要回来”
江岸听了却只道:“令妹已是我的人,求娶不过早晚的事,这方面还请您不要再多加掺和”
青枣听了怒道:“你到底是个榆木脑袋,女子又不是随身的物件,是你想拿走便拿走的?你这般强迫与她,她也不会对你真心相待,这般行尸走肉之躯是你想要的吗?你也在外出行走多年,连这点心思都不懂?我也望你多加考虑”
江岸正欲说话,这时却有马蹄声传来,听着声音是朝这边而来,江岸只觉不妙,但此时要离开已然来不及,却听见青枣道:“你听着,她姓木名玉兰,我是她的姐姐木青枣,我们本是疆州木府家的家眷,如今阿爹出了事,我们才不得已来到隋阳城,若是他日你要求娶玉兰,便一定要记清了这些,若一日你不能给她好的生活,就千万别来招惹她,现在怕是救我们的人已经来了,我们做相反方向走,至此一别,我只愿你记住今日的话!”
江岸朝青枣深深鞠了个躬,眼睛又看向谢准:“你可愿跟我走?”
若是在青枣之前遇见江岸的话,谢准一定会选择跟随江岸,无论是复仇还是重回谢家,江岸怎么看都是一个好的帮手。
但事到如今,谢准想到的却是,比起仇恨,第一眼看他时便眼神温和的青枣,才是他更想留在身边的人。
见谢准抿唇摇了头,江岸也不做挽留,只立即往反方向跑去,青枣和谢准见此也立即动身。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远方奔腾过来的人马已经依稀可见。
为首的是个白衣男子,离得很远,可青枣还是远远的认出了那人来:“温狐狸!我在这里!”
温琏钰远远的就看见了青枣,在黑暗中坐了一个晚上后,他的心绪却鲜少的难以平静,想到青枣,他心中的担忧竟是多过了怒气,一早出城的四下寻找,到现在见她像个没事人一般站在那里,他放下心的同时,无奈和恼怒又浮上心头。
温琏钰余光随即瞟到远处有一道正在飞快奔跑的身影,他目光一紧,取了弓箭便追了上去,青枣此时也看见温琏钰御马朝另一个方向飞驰了过去,那正是江岸逃走的方向!
她立即转身对谢准嘱咐道:“你且在这里看好玉兰,我去去就回”
温琏钰骑了马,青枣跟在后面大步的追,这么跑了一段后,两人的距离是越拉越大,青枣索性停了下来,大声朝着那道飞奔的身影喊道:“温狐狸!那人你莫要再追了!!”
温琏钰听见了,却不愿意回头,他看着眼前正飞奔的那人,心中却想,她莫不是要袒护这人?
才不过一夜而已,他紧紧抿住唇,停下了马,手却提着弓箭扬了起来。
青枣看了更加着急,这人怎的听不进去话:“温琏钰!!你快住手!”
箭最终还是出了弦,温琏钰回头看了青枣一眼,青枣本要冲过来,此时看见那箭已经射了出去,她随即知道为时已晚。
远处的江岸应声倒地,温琏钰看也不看,只策了马往回赶,路过青枣身边时,他也未做停留。
“走吧,青枣小姐,少爷一向做事都有分寸,那人或许还没死,这会儿您可切莫再冲撞他,赶紧随我们回去罢”,一个家仆走过来对着青枣轻声劝道。
青枣面沉如水,却也点了点头,便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木玉兰一直到这会儿才恢复意识,看到自己还在城外,青枣也不在周围,她感到一阵恐惧。
“你可还好?”一阵熟悉的声音在这时传了出来,玉兰一扭头,温琏钰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就引入她的视线内。
她有些窘迫的站起来,身子有些晃,温琏钰站在旁边,却没有要伸出手的意思。
此时温琏钰的视线虽然朝着她,可她还是能注意到温琏钰会时不时用余光看看后面,玉兰扭头看向温琏钰看过去的方位,果然,青枣的身影正在在远处,小小的一道,朝这边不满不急的走着。
木玉兰身子一软软,抬腿想要迈一步,却步伐一咧又要倒下去,温琏钰顺手服了服,玉兰就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
这是她第一次离这个人那么近,他身上的带着淡淡的竹香,身躯又带着暖意,玉兰只想就这样在他怀里不离开,想到远处正走过来的青枣,她索性一闭眼,装作晕了过去。
这一幕当然被青枣给看见了,温琏钰怀抱着木玉兰,扭头看了青枣一眼,随即转过身去,把玉兰打横抱起朝不远处走去。
青枣愣了愣,这一幕却让她突然想起那会儿颜春还在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从自己面前很自然的就进了颜春的厢房,那会儿她还会跑去偷听。
可现在,她揉了揉走了一天一夜,刚刚又被江岸拿石子打得满是淤青的腿,抬头朝着站在不远处等她的谢准笑道:“走吧,我给你个家”
温琏钰倒也不等青枣,将玉兰交予手下后,他寻了马便直接走了,青枣也不知这人发的是哪门子脾气,这会儿却也无暇去想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