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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枣兰 刚到月香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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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月香楼那会儿,青枣就见这事态已然不对。
若是直接就过去,能不能把这些饥民疏散暂且一说,里面姑娘们的安危也成问题。
于是她转念一想,连忙往衙门府跑了去,衙门府里的大人凑巧出去了,几个当差的都还在,听青枣将情况说明后,连忙排出几人来,跟着青枣去设施粥点。
这下有了粥,饥民都忙着抢粥去了,咒骂青楼姑娘之事一概不再顾及。
由此,刚刚还很紧张的局势,这会儿突然就缓和了下来,楼里的人一时都有些摸不清头脑。
外面那些个被饥民们冲撞的鼻青脸肿的小厮,待人群一散后,看到自家掌柜的正站在门口,不由惊喜的叫道:“掌柜的!是掌柜的回来啦!”
大家顿时松了一口气,玉兰也听见了这句话,原是二姐回来了。
她这会儿本来是准备回账房的,可刚刚问她话的姑娘已经拖着她说要一起去看看青枣了,玉兰一时无法,只好任由那姑娘拖拽着出了门去。
青枣这边还在施粥,当差的忙不过来,她便也跟着过来帮忙,因此也没注意过来的玉兰。
玉兰见青枣不理自己,一早上受的惊吓转成了怒气,她本是将这股子气生生的压着,又叫了青枣一声,可青枣回过神来看见她,第一句话便道:“你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回去!外面那么乱,你这般跑出来,若是被人俘了去我都不会知晓”
听了这句话,玉兰的怒气算是憋不住了,她眼睛微红,语气急急道:“我不过是担心你,想出来看看不,可你却为何总是这般凶我,支配我,你总是这样!打从以前便是这样!”
青枣手里的粥又递出去了几碗,后面还有不少排队的人,这会实在是无暇应对玉兰,只把语气放软道:“便是我的错了,待这会儿完了,我们再好好的说话好么?眼下你若是不帮忙,便快些回温乙居去,叫上楼里的小厮送你回去,现下外面不安全”
青枣说完了这句话,便手下不停的继续忙了起来,木玉兰见状,赌气的转身便走,自己也不是不认路,让人送什么送,二姐也不过就是想自己赶紧离开她的视线罢了!
刚离开月香楼的这一段路倒还顺畅,她气还未消,步伐颇快。
可越往后饥民便越多,她便走的越发艰难起来,往周围那么一看,才发现这附近饥民多数是男人,也有不少隋阳城的泼皮无赖。
玉兰生的美,又常年闭门不出,这让她的肤色显得极白,这样一个引人瞩目的女人走在人群中,不引起注意是不可能的。
很快玉兰就感觉一道道赤裸的眼神打在她身上,当真的是如芒在背,她有些窘迫,此刻也只得快步往前走。
终于到了人群相对少一些的地方,她停了下来,打算歇息一番再走。
就在这时,暗处突然伸出一双手,毫无征兆的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口鼻,玉兰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捂得几近昏迷。
闭眼之前,鼻尖最后闻到的那股腥臭的气息还萦绕在周身久久不曾消散,“快来看看,让我给捉到了!是个皮嫩的鲜货儿”,有人声音嘶哑的喊道
月香楼这边依旧十分热闹,粥已经发了三桶,眼看剩下的已不多。
连上搬粥的,本是一共来了三个当差的,可没有吃到的饥民还多得很,这会儿便走了两个说再送些补给得来。
青枣有些着急起来,这都过了半个时辰,补给的粥却还迟迟不来,眼看着往这里来的饥民越来越多,她便愈加着急起来。
粥最后还是送到了,不过不是原先那两个当差的。
温琏钰一身白衣,毫无征兆的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身后的仆从抬着五六桶粥,这会儿都在温琏钰的示意下利索的抬到了青枣面前。
青枣蓦地笑出来:“温狐狸,你可真是个救星”
温琏钰也笑了,他本在和城里的几位官员商议运河开凿之事,听说江北的饥民涌入隋阳城后,几个官员纷纷面露惶恐之色,互相交头接耳。
其中一位官员道:“江北那边旱灾之事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我们的运河开挖过去,哪日若是枯竭了,我们城中以后岂不是也失去了主要的水源?”,其他几位官员纷纷点头。
温琏钰心中冷然,面上却十分温和:“各位大人莫要惊慌,运河开凿之事在所难免,很快朝廷便会派人来了,若是今日议论之事落了有心人之耳,今后恐会遭人话柄”
几位官员纷纷觉得很有道理的点点头,随后互相问安便径直离去了。
温琏钰心中虽不齿这些不顾百姓,只为自身着想的人,但当下也只得如此。
这会儿突然想到一大早的小厮便来报说青枣往月香楼去了,月香楼位于闹市地区,饥民恐怕会聚集到那地方去,他面色一沉,这才来了月香楼。
有了这几桶粥的帮忙,接下来的饥民几乎都领到了粥,尚有富余的,还被眼尖的人带回了家去。
青枣笑眯眯的看着眼前人道:“如何?可要跟我进楼里喝杯茶?”,温琏钰看着眼前人,随即轻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温柔而宠溺。
木玉兰是醒过来后,才觉得不对劲的,周边很黑,若不是还有一丝光线从很远的地方射过来,她差点以为现在已经是黑夜了,“醒了?”有人在黑暗中说道。
她吓得浑身冷汗直冒,心里想自己莫不是被人绑了,她登时后悔起来,若是当初听青枣的话就好了,那现在自己怕早就好端端的到温乙居了。
她声音发着颤的说:“你,我不管你是谁,你若是为财而来,我现在没有,你若是若是肯放了我,我定……定会”
她话还没说完便起身想往外面跑,那人的手也不知从何方向而来,只一把便把她给拦了回来,虽看不清这人面目,但看身形轮廓还有刚刚那嗓音,这应是个男人。
只听那男人语气轻蔑道:“你从青楼里出来时,外面那些人便盯着你了,你以为到了这步田地,那些人还只是为了财吗?若不是我那些人中救了你,你那还有活头?”
玉兰被男人古怪的嗓音吓得心惊肉跳,那男人却还不罢休,只把头靠到她耳边说:“他们啊,可是想生吞活剥了你呢”,玉兰从小到大那曾经历过这个,这会儿吓得腿都动不了:“那……那你为何要帮我?我该怎么办?我可不是青楼女子啊!”
男人低低的笑了起来:“留了这些你跟他们解释去,不过他们应是不会听的,至于我啊,我其实,也不打算帮你,不过若是你想跟我证明自己不是青楼里出来的,到是有个方法”
玉兰有些迷茫的问:“什么方法?”,男人不再说话,而是在黑暗中慢慢俯下身靠近了玉兰,玉兰本是半躺着,男人的体重压过来,把她给一下子推平在了地上。
玉兰这才知道那是个什么方法,她用力挣扎却无甚用处,只好流着泪任由这人任意妄为,在意识不清的最后一刻,那男人在她耳边轻轻说:“记住我的名字,江岸”
此后的一刻,虽说是短短的一刻,却是玉兰人生中最难熬的一刻,她不知道到底招惹了这个人什么,或是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痛楚。
在此前她所设想的,那些和温琏钰一起的画面,在此刻都被摧毁的一丝不剩。
她的心中,有一道小小的声音在绝望叫嚣着,为什么这个人非得是她!为什么不能是那些真正的青楼女子!为什么……为什么不是青枣!为什么偏偏是她!
光线更多的刺入进来时,玉兰再次醒了过来,这个时候她才看清楚自己身在一处房间内,是个不大不小的阁间,她走了出去,却看见门外站满了男人。
都是衣衫褴褛,一副疾苦的模样,看着她的眼神却发着亮。
这个叫做江岸的男人走到她旁边揽住了她,玉兰扭头去看,见他衣衫还算干净。
江岸其实颇为俊俏,见玉兰看自己,便更揽紧了她的肩膀几分,玉兰也看了一眼,便转过了头,“她本是个清白姑娘,却被你们当做青楼里的人给俘了过来,如今她既已是我的女人了,往后你们要是敢碰她,我决不会饶过你们!”
那些人好像颇为惧怕江岸,听见这句话后,也不敢闹,都只纷纷沮丧的离开了。
见人走的差不多了,玉兰咬着牙便要往外跑,江岸只伸了一只手臂,便将她给拦住了,“你还想去哪里?如今你已经是我的人了,纵使你真不是青楼女子,如今失了清白,还有谁会要你?”
这句话中了她的要害,玉兰面色一白,瘫坐回了原地.
江岸接着说:“这里是隋阳城外,里你被俘的地方有百里之遥,外面都是江北流窜过来的饥民,我若是让你走,你恐也走不了百步,在这屋子里却无人会动你,你自己好好考虑吧,我去寻些吃食来,若是想走,你可以尽管走”
木玉兰的性子是软弱的,当初青枣让她去月香楼的账房算账,她心中百般不愿,但还是许了下来,那般小事她都妥协,更别说如今这步田地了。
江岸在这时走了出去,玉兰抬头看着门外,却连起身都不能,就这样了吗?难道她就这样成了饥民的妻子,要一辈子过着流亡的生活吗?
没人回答她。
粥已发完,本要去月香楼的温琏钰最终和还是没能喝上青枣的那杯茶,一个家仆模样的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对他附耳说了句话。
温琏钰听了表情不变,只看了看正站在不远处等他的青枣,青枣意会,挥了挥手,便让他忙自己的事去了。
见青枣离开,温琏钰问道:“此番话可当真?”,那家仆点点头回道:“您放心,消息是真无疑”,温琏钰的眼神明暗难测,“走吧”,他最终说道。
青枣回到月香楼后,叫了小厮来一一要查看他们的伤势,并准备给些医药费和表扬嘉奖,一共二十个小厮,一个都没少。
青枣皱了眉:“你们都在这,那是谁送玉兰回去的?”
几个小厮莫名其妙的对头一望:“玉兰小姐不是还在楼里?我们并未看见她啊”
青枣皱了皱眉,自己去了账房,却见房内并没有玉兰的身影,“掌柜的,早些时候玉兰姐出去后,便没再回来了”一个小厮跟在后面说道。
青枣这才想起来,自己早些时候忙着发粥,玉兰过来时,跟自己置了一番气,之后便赌气走了,现在看来,玉兰许是独身一人回了温乙居,现在城内不太平,也不知她一个人安全回去了没。
想到这里,青枣赶忙唤来了一个小厮,有些着急的说道:“你快些去温乙居问问,看玉兰回去了没?”,小厮领了命飞快的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