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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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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霞山庄之中,不愧于其名,金碧辉煌,随处可见的便是那纯金的装饰,连花盆也是纯金制得,简直像是恨不得连盆中牡丹都刷几层金粉上去一样。
这个想法,她没有对那位金姓的商人说过,不然她很害怕他立马就会付诸实践。那真可是....太可怕了。
她本是为了放松心情而来到庭院的,不知道为何,看着这晃眼睛的一切,心情就更沉重了。
如果偷偷搞些破坏,不知道会不会抓住。这个想法在她心中越来越放大,让她看着那池塘中金色锦鲤跃跃欲试。
“小姐毕竟代表燹教。如果因为此事而被抓住,未免也太过丢人了吧。”
一个声音有些无奈的响起,他的吐息有些微弱,好像是疾病缠身的模样。
沈念欢有些讶异的转过头,道:“少庄主也来了吗?”
白衣少年摇了摇头,道:“惭愧,劣生身子不争气,便先行在山庄之中休息了。”
这位是铸剑山庄的少庄主,复姓龙丘,名为痕。天生顽疾于身,自小便闷于铸剑山庄之中,少有出行。
沈念欢曾参与过铸剑山庄的夺剑大会,所以也与这个人有过一面之缘。
这位少庄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什么都好,但就只有一点...
沈念欢表情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不认识路了吗?”
龙丘痕僵着脸,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显得有些尴尬。
沈念欢摊了摊手,道:“随意寻个下仆领你回去吧,若让人看到你与我这种魔教妖人走在一起,怕是...”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宛若银铃轻响的笑声从旁响起,轻纱宛若水波一般的滑动,那紫衣的女子带着妩媚至极的笑容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美到让女子都会被吸引目光的女人,容貌如二八少女,眼眸之中却又岁月沉淀之下的极为锐利的光彩。只是一个目光,便好似要捕获什么似得。
沈念欢盯着她那波涛汹涌的身材,半天没回过神。
白衣的少庄主在旁边咳嗽了几声。
沈念欢回过神,面色肃然道:“唐门主。”
唐江月柳眉一横,冷声道:“少庄主自一开始便不该与这等魔教余孽多言语,这等肮脏无耻之人,便只会让你失了身份。”
白衣少年有些瑟弱的低下头:“娘亲.....”
这声娘亲让沈念欢表情更加诧异的盯着她看,也让那貌美女子毫不留情的甩了那白衣少年一个耳光。少庄主的皮肤本就白皙,只一瞬间那脸上便浮现了那鲜红的巴掌印,他捂着自己的脸,更加的低下了头。
唐江月拧着眉毛,更加的咄咄逼人道:“抬起头来,你这般算得上是我的儿子吗?我教你的都忘了吗?都怪龙丘昌那个没用的东西太过娇惯于你了!”
沈念欢觉得她应该在屋里,不应该在这里,看到她有多暴力。
她和龙丘痕并不是多熟,此时的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常理来讲,就算是教训儿子,也不会当着她这个魔教中人做吧?当然...还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个人,完全从来没将她放在眼里。
她觉得连在沈念欢面前佯装高贵的功夫都懒得,对她不屑一顾。
沈念欢决定悄悄的走掉,听到身后越发恶毒的训斥声,让沈念欢深深的觉得,她的义父对她的训斥简直就像是对她的爱语宠溺。
‘噗通’,一个奇怪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沈念欢再一转头,便只见那美艳的身影立在池塘边。
白衣少年在池中挣扎着,而唐江月一脸冷漠的立在池塘边,甚至还低头玩弄着自己的红指甲。
沈念欢连忙赶到了水池前,有些慌张道:“喂!他掉下去了啊!是你亲生儿子吗!快救他啊!”
唐江月冷哼一声,道:“若不将雏鹰推下悬崖,他又如何学得会飞?妾身不需要你这个连孩子都没生过的小丫头教训我。”
沈念欢皱眉道:“会飞之前,他就先淹死了!你是准备让他升天吗?”
“他若自己不能爬起来,那便死吧。反正妾身也没有这么没用的儿子。”唐江月亮出了蛇腹剑,冷笑道:“此事是妾身的家事,你若干涉,那便怪不得妾身不客气了。”
沈念欢也一下子抽出了自己腰间的弯刀,道:“那就打啊!”
沈念欢不会水,没法跳进池中去救人,但她能把某个冷血的母亲给一起踢下去。
母亲应当是如林家婶婶一般温柔,她是一直这么觉得的。
很小的时候,她对母亲也是曾抱有幻想的。这份感情便被她寄托到身边唯一年长的女性身上。
唐江月的做法让她完全无法理解。
沈念欢眸中闪过一丝冷光,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弯刀。唐江月风情万种的玩弄着自己的鬓发,手指却早已扣上蛇腹剑的机括。
又是一声落水之声。
高高在上的武林盟盟主,趁这边两位女魔头对峙之时,便将那落在水中的白衣少年救了上来。
龙丘痕呛了几口水,咳嗽越发严重了,却还是坚持的对纳兰永卿道谢。
纳兰永卿摆了摆手:“不必挂心,旁人落入危难之中,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唐江月娇笑着,向他走近道:“盟主真是好水性啊。”
纳兰永卿摇了摇头,道:“唐门主过誉了。”
唐江月勾起了自己的鬓发,一副为难的模样,道:“只是....”
纳兰永卿:“只是?”
唐江月将手中的蛇腹剑狠狠的捅进了纳兰永卿的肚子里,虽是避开了要害,但那鲜红却一下子浸透了沾了水的白衣。
唐江月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狰狞,道:“妾身教儿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黄毛小子管了!”
龙丘痕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道:“母亲!!”
“若下次见你,还是这般没出息。”唐江月抽出手中的长剑,舔了舔指尖的鲜血,娇笑道:“那妾身便也只能忍痛好好管教于你了。”
什么忍痛,你看起来根本就是乐在其中吧!沈念欢看着她的背影,腹诽道。
“那个...少庄主...你...”节哀顺变。
沈念欢看着那一直垂着头的白衣少年人,想要憋出几句安慰人的话说给他听,却只见那少年双肩发抖,几声啜泣声压抑的传来。
沈念欢一下子往后退了几步,顿时手足无措。
“少庄主少年英雄,虽体弱,却能一肩挑起铸剑山庄的重担,自不必担心旁人的言语。”
纳兰永卿从怀里掏出一块沾了几滴血的手绢,递给他,语气不会显得怜悯,也不会过于生硬。
龙丘痕抬起头,道:“少年英雄...我吗?”
“自然。”纳兰永卿对他扬起了笑容,道:“我十六岁之时,可没有少庄主出息。少庄主天资聪颖,前途定不可限量。”
龙丘痕握紧那手绢,道:“多谢你...”
沈念欢第一次看到人能睁眼说瞎话到眼睛都不眨一下。
纳兰永卿是少年成名,他十四岁那年就能单挑江湖十恶,二十岁那年便入了天机榜,二十三岁便做了武林盟的盟主。虽不知为何,如今天机榜上无他之名,但谁也不敢小瞧于他。
这话沈念欢当然不会说出来,她偶尔也是看得清气氛的,最主要是怕那小少爷突然又哭了起来。
沈念欢特别怕人哭,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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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在房里用饭,饭菜由佣人送到了房间里。用过饭以后,天色也差不多黑了。
在之前,她便打探好了苏佑住哪间房。虽离得不远,但她还是挺介意居然没能和他分在一个院子里。
沈念欢抱起了枕头,便打算出门,却是不巧遇上了白鸠。
白鸠背着手立在院子里面,看起来颇有吟诗作对的兴致,让沈念欢更加不想和他搭话了。
白鸠先出声了,道:“畔哥,你要去哪里?”
沈念欢:“去找义父。”
白鸠挑眉道:“那你抱着枕头干嘛?”
沈念欢想了想,深沉道:“干!”
白鸠对她笑了一下:“呵呵。”
沈念欢摇了摇头,道:“白鸠,你要友善些。”
白鸠语重心长道:“畔哥,要知道是对你,我已经很友善了。”
沈念欢耸了耸肩膀,也没有再与他多聊几句,便抱着枕头走了。
风里夹杂着奇怪的味道,走廊之中有人行色匆匆。留着长须的道士蹙着眉头,道冠之上的穗子随风飘动。
沈念欢光是看着他的脸,就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的奇怪。
那道士没有发现她,转身便拐入了另一个廊中。
因为他的脸,沈念欢很想跟着他去一探究竟,但末了,看了看自己怀中的枕头,还是决定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管他要作什么幺蛾子,先去找她义父比较重要。
沈念欢打好念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苏佑的房门,却诧异的发现那人并没有睡。苏佑披着一件外衣,坐在桌前,见她推开房门也毫不惊讶,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夜袭一样。
苏佑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淡淡道:“来了?”
“义父,别只披着一件外衣,便坐着看书啊。”
沈念欢把枕头往床上一放,便蹲在他的面前,为他掖好外套。
“嗯。”
苏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得温柔,注视着她的目光柔得像是掺了棉花一样。
沈念欢蹭了蹭他的手心,问道:“义父,这个售会也请了你吗?你原本就准备来吗?”
“我本不想来,不过...”苏佑捧起她的脸,双眸之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谁叫你在这。”
沈念欢有些结结巴巴道:“呃,其实....”
“睡吧。”
苏佑伸手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膝上,轻轻的搂着她,动作像是在安抚不懂事的稚童一般。
沈念欢低下头,道:“对不起,我骗你。”
苏佑在她耳边,轻声道:“义父原谅你,无论你做错什么,义父都会原谅你。”
沈念欢转头想与他说话,却被他一下子叼住了耳朵,他的牙齿以不会让人疼痛的力道轻轻的拉扯着她的耳垂,温热的吐息显得有些暧昧。
沈念欢的脸‘嘭’得一下就红了,将脸埋进手中,不敢抬头。
苏佑含含糊糊的问道:“讨厌?”
沈念欢提高音量,道:“喜欢你得要死!”
苏佑闷笑出声,道:“我不是在问这个,不过...算了。”
苏佑伸手抱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手绕到前,便去玩弄她的头发。
他整个人都显得懒洋洋的,甚至还用脸去蹭了蹭她的肩膀,
沈念欢在心里疯狂的尖叫着‘可爱’,看着他的目光中流露着十分明显的情绪。
如果人会像鱼一样吐泡泡,那她吐出的每一个泡泡,一定都是‘喜欢’‘喜欢’‘喜欢’。
苏佑挑起她的一缕头发,问道:“睡吗?”
沈念欢使劲的点了点头,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