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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云烟过眼 谨:你的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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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来越沉静,白天的喧嚣好象都被沉淀了一般,只剩下如水的月光还在轻轻拂拭着整座城市的面容。沱城的城东,林立着一栋栋深宅大院,高高的围墙如同一个个紧密的牢笼一般包裹着这些华丽的建筑,也隔断了它们和外边的世界。而楠园就是其中最特别的一座。
说它特别是因为现在它仅仅只是一座被人废弃的私家园林,从门上班驳的红漆上依稀还可以看出它曾经的辉煌。在老一代沱城人的故事里,楠园的故事是最美丽、最动人、最悲伤的。它是这座小城最深刻的记忆。
在楠园众多越来越被神话的传说里,陈老爷总是津津乐道楠园余九小姐的故事。
二十年前的陈老爷还是一个翩翩少年公子,他和其他沱城的贵族公子一样喜欢听曲、看戏、赌博和欣赏美人。而沱城里最让人想一倾芳泽的美人就是城东楠园的余家大小姐余雪雁。余雪雁有多美呢,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见登徒子好色赋------(先秦•;宋玉)。]
从小余雪雁就被培养成琴、棋、书、画、歌、舞样样精通的全能人才。在余老爷的心里,只有全国最至高无上的王才能与之匹配。而余家的荣华富贵都维系在了余大小姐那脆弱的双肩上,余老爷只等她一满十四岁就可以等待王每三年一次的选秀,成为沱城的秀女,进入王宫迈向余老爷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了。
而和余雪雁一样出名的还有余家的小九余雪梅。说起余雪梅啊虽然她美貌不如姐姐余雪雁,但几乎所有沱城的人提起她都不竟摇头,虽说余雪梅是余老爷最小的小妾所出,但是由于母亲受宠,所以打小余老爷就疼爱得紧,她不喜念书,不读就是,她喜武,立刻找来全城最好的武师传授她武艺,她占着家事殷厚,当今的丞相又是她的表舅,在城里为所欲为,和那些公子哥喝酒、赌博、打架样样在行。所以在余雪梅十岁那年她就已经是沱城的一怕了。
而就在余老爷期待着最美丽得女儿给整个家族带来无限荣耀得时候,那里知道这个美梦在余雪雁十五岁、皇上选秀前一年被活生生的泼灭了。当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异族少年带着不蜚的聘礼一脸霸气的出现在余老爷面前的时候,余老爷只是高高抬起的头轻蔑的扫了少年一眼就不客气的打发家人把他赶出了家门。
只是当时的余老爷忘记了,能走进他家门槛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那个奇装异服的异族少年竟是袄来国的三皇子、魔神殿的新任教主夏侯傲天。而他曾经发誓一定要娶到天下第一的美女作为他的新娘,绝对不输于皇宫内的大皇子的美骄娘。
这样的人,余老爷不敢得罪,这个礼余老爷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于是一个月后,一顶载着余小姐的花轿从余府哭哭涕涕得出发前往袄来国和三皇子完婚。而余家人也在花轿离开的第七天晚上好象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全部消失了。没有人看到,更没有人知道余家那么一大家子人到那里去了。有人说他们是桃代李僵,用余九小姐代替了余大小姐嫁到了袄来国,袄来国得三皇子一怒之下灭了余家满门。也有人说余家人是见势不对,全部逃到了京城避难去了。连曾经辉煌耀眼的余府也几经转手,又被新主人传出闹鬼的消息,最后再无人问津,彻底的沦落为了一座废园。只有残壁断垣还在默默诉说它曾经的风光无限。
如果说残破是一种破碎的美,那么在黑夜和灯光的笼罩下的残垣断壁更展现出一种无比凄凉的美丽。南风谨来不及欣赏这种大自然的杰作,她正一身黑衣躲在城东楠园的屋顶上,从二更开始,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士就聚集到了这里,远不只他们在路上看到的那几路人马。
南风谨把身子再往下贴了贴,头悄悄探了出去小心的打量了起来。
这是一个小小的向西的院子,早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院子的四周已经点起了无数的灯火,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在院子中央用木材搭建起一个台子,上面仔细的覆盖上了厚厚的朱红色的绒锦。在台子下面也看似凌乱的围绕着台子摆放着一些桌椅。
那最前排靠近台子的右手边坐的一个锦衣玉带的大胖子,他正是魔神殿的左护法李云,他的旁边是他最得意的手下,也就是青龙堂堂主邯诚。两人正在低声耳语着什么。在杨傲云的另一边坐着一个其貌不扬的瘦子,虽然和锦衣玉带的杨傲云比起来是显得寒碜,但是却流露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他就是闻名江湖的怪医少一命。而在他们身后,三三两两站着很多江湖人,一个个在寒风里赤胸裸背,看来武功都不弱。
这些人让南风谨看得暗暗一惊,这些江湖上出名的高手神医,是什么人这么大的面子可以请到他们?他们今天在这里集会又有什么目的?这些都和哪个神秘的魔神殿有什么样的关联?
这时只见一位身穿蓝色布衣的大汉走到了台上,他冲台下的众人一笑,伸手抱了抱拳,朗声道:“在下魔神殿玄武堂堂主李天,非常高兴各路江湖朋友给我们魔神殿圣姑这个面子,今天到南园来商量大事。”
“魔神殿?真的是魔神殿。”南风谨不安的想,她再仔细打量了一下人群里的陌生面孔,很遗憾,并没有发现下午哪个撞到李影的人。
“大家都知道,魔神殿前任教主夏傲天在十年前失踪,虽然魔神殿也安排了不少人打探教主的消息,但教主仍然下落不明。现在我们找到了证据,现任帮主范鑫拭教夺位,是他陷害了前任教主,所以这次我们召集各位英雄好汉前来,就是希望大家能协助圣姑夺回教主之位。”大汉大手一挥,下面的众人都高呼起来,“圣姑无敌、圣姑无敌。”
听到这里,南风谨大概明白了原由,这是一场魔教魔神殿内乱的动员大会,那个他们口中的圣姑应该是想通过这样的集会,号召大家一起帮她推翻现任教主,然后取而代之。这样的江湖恩怨她南风谨的原则绝对是只要不涉及到他们闲人庄的利益,能不看、不听、不管,她就绝对不看、不听、不管。引火烧身,她还是知道的,况且她又不是什么大侠,没有这种冲动的义务吧。
南风谨一边想着,一边挪动了身子,正想飞身离开,脚下一滑,啪,踩碎了脚下的瓦片。声音虽然细小,但是仍然无法逃过下面真正的高手的耳朵,“屋顶有人”魔神殿的左护法李云一声大吼,脚下用力,一跃而起,身形急速向南风谨所在的方向掠来。如果一只展翅的苍鹰,一瞬间来到南风谨面前。
“那里走”李云右手一伸就往南风谨的肩头上的穴道抓来,南风谨耳边听得风声,急忙一个回身右手反剪施展小擒拿手法,如一条软蛇往李云的手臂上缠去,拨开了李云伸向自己肩头穴道的手。李云看南风谨的手如蛇般的缠绕上来,右手急收,趁着南风谨转身身形未稳,左手双指急速的往南风谨右胸的穴道点去。眼看就要点上了对方的穴道,不料南风谨也借着身子不稳一招迎风拂柳往左边轻移,避了开去。
“好小子,武功不弱。”李云赞道,光这一招迎风拂柳就足已显示出南风谨高超的轻功。
南风谨把手背在身后,倾身回礼,好险。看来这位前辈的武功倒是和自己不相上下,如果只是单独应付应该还有些胜算,只是……南风谨的眼光往下一扫,只见那些江湖人士都抬头往屋顶看来,一脸的看热闹的表情,原来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想来也是不会随意帮手的,这些人看来也是只会锦上添花,不会雪中送炭,只要自己占据上风,应该可以全身而退。南风谨想到这里倒是暗暗送了口气,接着心念一动,如果激怒这个大胖子,说不定胜算很大,这些异族人最怕的应该是大堂的礼节了吧,虽然她也很讨厌,但是只要能有用,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
于是南风谨把双手往胸前一抱,身子前倾几乎成60度的弯腰谦虚的道:“是前辈承让,晚辈的技艺及其有限,完全是前辈手下留情。”
象是看穿了南风谨的心意,李云冲南风谨大声吼道“好了,你这个小子哪里那么多的废话,也别想用你们大唐那些繁复芜节来束缚老子,老子我直来直往心胸坦荡,不吃你这套。我只知道要想办法赢你就是了。”
“是,前辈,晚辈自当尽力,定不辜负前辈的厚望。”南风谨表面上越发恭敬起来,但是在心底却对这个魔神殿的左护法暗暗佩服起来。
“啊,啊,气杀老子了。”李云大怒,满脸因为憋气而涨红了起来,“你这小子还真招人讨厌,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李云挥动着拳头向南风谨掠了过来。由于李云已经被南风谨激怒了,手底下已现凌乱,所以本来武功相差无几的两人,立刻就现出了差距。几招过后,就被南风谨占去了上风。虽然在众人面前,只觉得两人斗得甚是精彩,但是李云已经渐渐感到了自己体力的不支,只好咬牙死命硬撑,一旁的邯诚眼看李云即将败下阵来,早按耐不住了,手掌轻翻,一枚银针急速的往南风谨后背穴道飞去。
而此时候的南风谨一边听到身后飞速而来的银针,一边是已经无还手之力的李云,如果他痛下杀手,必然被银针刺中穴道。而他根本就不想杀人。于是在那短暂的一瞬间思考后,南风谨放弃了无还手之力的李云,转身用手指夹住了飞弛而来银针。
只是南风谨低估了魔神殿的人的斗志,贵为魔神殿左护法的李云更不是一个容易被人轻易打败的人。绝对不是。
当南风谨放弃对李云的攻击转而夹住银针的一瞬间,李云用尽全力,双掌推出向南风谨的后背拍去。这一掌南风谨是断然不能躲过去的,李云有这个自信。
“砰”李云的双掌击上了一个人的后背,一道人影被重重的击中,如脱线的风筝一般往地面飘落下去。狠狠的摔落在乱石地上,血顺着李影的嘴唇滴落下,瞬间就染红了一片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