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曲》流芸

4、失忆 开门复动竹

　　南风谨行走在茫茫的混沌之中，又好似一团浓雾在围绕着自己，前后左右全然无法分清方向，也不知道要往那里去。就在南风谨疑惑的时候，一条小路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脚下，它的一头蜿蜒进了浓浓的雾里。
　　“小谨，不要害怕，跟我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在南风谨的心里，而浓雾里头也淡淡显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影子静静的伫立在远处，她手里的灯笼忽亮忽暗的发出黄色的微弱光芒。衬托出影子也好像在浓雾里摇逸好像要离南风谨越来越远。
　　“等我。”南风谨不自主的踏上小路向影子奔去，只是他每往前一步就好像看到自己的身体缩小了一圈，南风谨想要停下自己的脚步，可是脚已经不再听从自己的命令了，机械似的往前面奔，跌倒爬起来，再跌倒再爬起来。于是很快的，南风谨看到了二十岁的自己，然后是十五岁、十岁、五岁……身子越来越小却还在不停的往模糊的影子奔跑。

　　“啊！”南风谨一声尖叫，一身冷汗的从床上惊坐了起来。原来只是一个梦，但南风谨还是感觉到了全身好像都在火烧般的疼。
　　“你终于醒了。”身边传来了陌生的少年充满惊喜的声音，“我就说嘛，又不是很重的伤，怎么那么久都没有醒啊，我还以为是我……”少年楞了一下，没有再往下说下去，总不能告诉南风谨，是自己一棒子把他打晕拖到这里来的吧。可是谁让他受了那么重得伤，还要往前冲，多危险。直到看到南风谨醒过来，少年一颗悬着的心才总于放了下来。
　　“我这是在那里啊？”南风谨抬起右手，轻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是想缓解一下自己的头痛，南风谨苦着个脸，加上睡眼朦胧的眼神，显得如此的妩媚动人，少年的眼睛就愣愣的盯着南风谨的脸，再不愿转开视线。
　　“你是南风谨？”少年拉回了一点神智，蹲下身子，靠在床边问道。
　　“恩”南风谨点头，今天怎么那么多人问他是不是南风谨，他有奇怪的地方嘛，没有罢。
　　南风谨还在思考这个重要问题的时候，少年的手不觉已经摸上了南风谨的胸口。虽然胸口看上去是平的，但摸上去却能明显感觉到男女的差别。
　　出于本能反应，啪…南风谨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少年的左脸上。顿时少年的脸上出现了五个血红的指印。
　　少年捂着左脸，眼睛里面却流露出喜悦的眼神。
　　“你真的是南风谨，我的南风谨。”少年轻声叫了起来，好像是深怕自己的举动会惊扰到南风谨，只是用眼神一直这样热情的看着他。
　　“你这个色狼、轻薄浪荡子，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眼珠子都给挖出来。”南风谨裹紧了自己的衣服，冲少年吼到。今天真倒霉，遇见的都是些怪人。
　　“不看，不看，我不看就是了。”少年看到南风谨真的生气了，连忙背转过身子不再看他，只是也并不走开。
　　“咕咕……”南风谨的肚子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少年背着南风谨一笑，说“想你睡了一个上午，一定饿了吧？我在外边熬了一些白粥，你凑合着吃点吧。”
　　南风谨虽然对少年的行为很是恼怒，但她的肚子却总是那么诚实，早饿得咕咕在叫，所以她淡淡的道：“恩。”
　　得到南风谨肯定的答案，少年的脸上再次展开微笑，快步往外走去。
　　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南风谨暂时收起了自己的怒火，站了起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破屋、破窗、破门、依稀还能看见供台上供奉的泥塑菩萨像。应该是一个废弃的庙宇吧。
　　南风谨再检查了一下身上衣服，衣服在肩膀处被很小心的割开了一个口子，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仔仔细细的包扎了起来，如此细心而周到的处理，显然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而刻意为之。
　　南风谨抬了抬手，疼，看来伤还是不轻啊，但没有伤到大的筋骨。应该休息一段时日就好了。
　　“谨，快趁热吃哦。”少年端这一碗还冒着热烟的白粥快步走到他的面前，轻轻唤他。
　　“你到底是谁？”南风谨并没有立刻伸手，只是看着少年疑惑的问道，从这少年对他的态度和刚才轻浮的动作以及对她伤口如此细心周到的处理看来，应该是认识他而且也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可是这么重要的一个人，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呢？虽然他并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谨，你不记得李影了？你不要这样对李影啊，李影不会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少年红着眼睛都快哭出来了。
　　“那你能告诉我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吗？”南风谨还是很疑惑。
　　“谨，你难道都忘记了，我是你的小师弟，你是我的师姐啊。”
　　轰，南风谨好像听到了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崩塌了。震得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师姐、师弟。”南风谨喃喃道，难怪他刚才会有那种奇怪的动作，他根本就是在确认她的女儿身啊。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吧，虽然南风谨的身高在男人里面并不出众，但由于身体柔弱，样貌清秀出众，更带着一股子孤傲的气质，自她成为万中选一的闲人庄南风四公子后，更让人不敢小拭了去。何况江南本来就盛产美男，她这样的体型、体态在北方少见在江南人里面却是很多见，而且她的嗓音也并没有一般女人的尖锐之音，反而是让人听起来很舒服的厚重嗓音，所以闲人庄的人包括其他南风公子和庄主在内都没有怀疑过她的性别。就算玩笑也只是说他太过阴柔。所以南风谨更是时刻提醒自己遇事冷静、周详、少露女态，连笑都是绝对少之又少，所以闲人庄其他三个南风公子倒是以作弄他为趣了。
　　但是为什么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少年却能知道她刻意隐藏的秘密呢？
　　“我真的不记得我有你这个师弟，还有李影这个名字了。”南风谨看着少年说道，竟然他知道她是女儿身，那么她也没有必要隐瞒了。看到少年一副着急的表情，南风谨又淡淡的开了口。“我失去了以前的一段记忆，然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从她失忆之后，所有的回忆都来自于那个叫南风雄的老头，也就是他爹告诉她的过去。只是对一个失去记忆的人而言，除了相信那个自称他爹的人外，她还能相信谁呢？当每次南风谨试着去回忆的时候，头就疼得让人无法忍受。所以她已经习惯性的选择去遗忘了。只是那段回忆里有这个少年吗？一想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南风谨轻揉头，告戒自己不要去想了。
　　“哇”，少年把头使劲的靠进南风谨的怀了，手紧紧抱了他的细腰，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喃喃的说：“原来不是谨不要李影了，55555。是因为不记得李影所以没有来找我，没有关系哦，李影自己能找到谨的，虽然找了三年，好辛苦，可是李影知道一定可以找到谨的。”
　　南风谨第一次看着一个大男孩在自己面前哭得如此不顾形象，但是还是很细心的避开了自己伤口，没有弄疼她。南风谨也伸出没有受伤的另一只手，安慰性的拍了拍少年的背。
　　“谨少爷，谨少爷。”远方传来一阵阵的呼叫声。“他们终于找来了。”南风谨放下了心，“我在这里，陈光。”南风谨也大声的冲门外喊道。
　　门终于被狠狠的踹开了，“谨少爷，终于找到你了。”陈光的大嗓门在破庙里回响。看到南风谨显然舒了一口气。“谨少爷，你没事吧，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怎么我们一转背就没有再看见你了，害得我们还以为你被那些黑衣人给抓去了呢，可担心死我们了，要是再找不到你，我怎么和大少爷交代啊。”陈光眼看着都要哭了出来。
　　“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也不用担心。”南风谨淡淡的说。
　　“是啊，还好彩少爷有先见之明，看我们未到袄来说，就立刻安排了袄来国内所有的闲人庄高手前往接应，所以我们才得以里应外和，打败了那些黑衣人，捡得一条小命，不过要是找不到谨少爷你啊，我这条小命可又搭进去了。”陈光说着说着就放声哭了起来。
　　等陈光哭够了，也擦了眼泪，才仔细打量起南风谨来。
　　“啊”陈光一脸惊讶的指着象八爪鱼一样缠在南风谨身上的李影又大叫了起来。“谨少爷，谨少爷，他怎么可以……”是啊，那么温柔、完美的谨少爷，作为侍卫的他都没有和他这样靠近过，（虽然是很想了）而这个小乞丐，竟然可以这样对谨少爷，怕是豆腐都给哪个小鬼头吃干抹尽了，55555。我也想吃豆腐啊。
　　“好吵哦。”李影终于十万分之不舍得的探出了半个脑袋。可是眼睛却紧紧的贪恋着南风谨那俊美的容貌。“哎，看他的头发还是那么浓密乌黑，看他的眼睛还是那么自信有神，还有他那笔挺鼻梁和如水般柔软的嘴唇。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不..不.比以前好看哦。”李影那白痴的样子全部落入了陈光的眼里。
　　陈光指着李影的手在微微的颤抖，“他、他竟然忽视我，竟然这样对谨少爷。”陈光狠狠的盯着李影，这梁子是结定了。
　　终于，连李影都发现南风谨用冷得让人发寒的眼光盯着自己的时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紧紧拥抱着南风谨的手。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里。”李影终于发现了屋里多了一个人，陈光。
　　“谨，他不会就是要杀你的那些黑衣人一伙的吧。”李影一个箭步冲到南风谨身前，用背把南风谨保护了起来。“不怕，李影会保护你的。”虽然李影比南风谨矮了大半个脑袋，但是他还是很尽力的垫起脚尖，想把南风谨保护进他的身影里。
　　小小的一个动作，却让一直很孤独的南风谨感到了一阵温暖，她轻轻拍了下李影因紧张而僵硬的背，说道:“好了。他是我的侍卫陈光，是来接我的。”
　　“谨，你要走，那这次是不是也带李影一起呢？”李影望着南风谨，恳求着她的答应。
　　“小乞丐，你想得美哦。我家谨少爷才不会和你这种人一起走呢。”陈光终于找到机会挖苦起来李影。看看，一身破衣，脸上都是脏西西的泥土，他们谨少爷可是金贵的人物，能和小乞丐一起？
　　李影狠狠的瞪了眼陈光，才不和他一般见识呢，只要能和谨在一起，他什么都可以忍。于是又调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南风谨。
　　“李少侠”南风谨轻轻摇了摇头，“虽然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是你真的不能和我在一回闲人庄。”南风谨认真的看着李影。
　　李影眼里闪过一丝伤心，但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也好，我也应该回家看看了。南风谨，我救了你难道你没有一点表示嘛？”
　　“李少侠的救命之恩，我南风谨铭记于心，不知道可以为你做点什么？”虽然不明白李影的转变为何而来，但是南风谨还是很慎重的许下了承诺，也许在南风谨的心里，早就当李影是她的朋友了吧，一个了解和关心她的朋友。
　　“我现在还没有想好哦，等我想到了再和你说去，你可不能反悔哦。”
　　“只要不伤天害理，违背良心，南风谨自然是不会反悔的。”
　　“陈光，拿点银两给李少侠作为我们的一点心意。”南风谨吩咐道。
　　李影一点也不客气的收下了南风谨的银子，是啊，要回家能没有路费嘛，虽然对他来说钱并不重要，但是有钱毕竟是好的，可以做很多事情不是吗。
　　“南风谨，那我先走一步了，对了，外边还有粥，你让陈光盛给你吃吧。别饿坏了肚子。”李影冲南风谨挥了挥手。
　　“李少侠，不劳你老费心了，我已经安排人去准备马车了，谨少爷我自然会好好照顾的，你放心。”陈光挖苦道。
　　“恩，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李影看了一眼南风谨“馑，你保重哦，我走了，我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哦，不是不要你了，我答应过和你在一起，我还记得，真的，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的，你等我。”
　　“再见”南风谨望着李影的背影愣愣出了会神。心情不竟有了一点惆怅。

　　当看到李影骑着一头毛驴出现在陈光眼前的时候，陈光惊讶得嘴巴里可以塞进一个鸵鸟蛋了。他指着李影的手在不停发抖。“你，你，你不是回家去了嘛，怎么在这里。”
　　“是啊，我是回家啊”李影抖了抖手里的皮鞭，“这也是我回家的路啊。难道不能走嘛？”
　　“你骗人，你就是想跟着我家少爷。我都知道的哈。”陈光气得直跳。
　　“那有，那有，我真的是回家啊”李影轻轻摆摆手，伏下身子在陈光的耳边低语。“哦，忘了告诉你哦，我不久才搬家了。现在我家在……闲人庄……附近！哈哈，不同路都不行也。”
　　看着陈光生气的表情。李影哈哈大笑了起来，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李影终于又可以在南风谨身边这样开心的笑了。陈光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气炸掉了。这个厚脸皮的少年，就是想死赖着谨少爷嘛。
　　“陈光，让他跟着吧，这路也不是就我们一家可以走的。”南风谨打起马车的车帘，看了李影一眼，对着陈光淡淡的说。
　　“是，少爷。”陈光狠狠的瞪了眼李影，让你跟我斗，等着吧。
　　“谢了，谨少爷。”李影冲马车大声说到，他就是没有办法忍受她这样对他熟视无睹。不过他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好不容易才找到，再怎么困难都要留在她的身边。
　　南风谨放下车帘，轻轻把背靠回马车里的软垫上，叹了一口起。好象她一直就知道李影没有那么容易放弃一样，如果这样就放弃了，就不是她所期待的李影了。
　　南风谨透过薄纱一般的窗帘，看着李影和陈光在不停的斗嘴。也许有了李影，这一路上也不会那么孤单无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