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平爱情》城南青溪

6、栗子泡芙 眼下，沈苑

　　眼下，沈苑正一个人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一步一步地拖行着。也是怪该死的无良卖家，沈苑的凉鞋鞋跟断了一只。她没信心可以赤脚在这马路上上狂奔，只好狼狈的一高一低地挪着自己。
　　也许你会奇怪，李止然跑到哪儿去了？说好的浪漫晚餐呢？
　　让我们把时间往前稍微倒一会儿。
　　上午9点，李止然和沈苑准时到达了会议中心。
　　沈苑是第一次来这儿，迎面感受到的便是一阵高大上的气息，这从门卫小哥笔直的身板上变可以体现出来。沈苑向来不太擅长这样的场面，下意识地不停用手捋着额头的碎发。
　　一旁的李止然见了，笑笑说：“以为今天的你成熟一点了，看来是我的错觉。”
　　沈苑今天的打扮比起平时来显得正式许多，一席鹅黄色的连衣裙，配上细细的腰带，勾勒出美好的腰线。圆头小粗跟复古又不失可爱。最外面加了一件白色休闲小西装，比平时看起来干练许多。
　　李止然握住沈苑还在乱揉的手，看着她说道：“沈苑，不用担心，你今天很漂亮，也很得体。”
　　天啊啊啊啊，沈苑的一颗心跳动得更加厉害了。她简直想如果自己有一条尾巴，那它现在一定在不停地摇摆。越来越快，就这样飞上天去也说不定。
　　“沈苑，别发呆了，快走吧。”
　　“啊，来了！”
　　这类的“学术会议”如果不是李止然提出的邀请，沈苑一定是不会参加的。说白了，就是所谓根正苗红的学术会议。什么都不懂的领导指挥着会议的方向，有钱的大企业则只关心研究所带来的收益，再来几个帮闲研究者说说漂亮话。所以沈苑很快就觉得无事可做。
　　只好偷偷瞄着身边的李止然。
　　李止然听得似乎很认真，甚至还拿笔作着笔记。沈苑偷偷瞄了瞄，多是些关于今后研究方向的记录，和一些企业所关心的研究命题。
　　沈苑，想了想，于是就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下：
　　“学长，不觉得很无聊嘛。”然后轻轻推了推李止然的胳膊。
　　李止然看了看沈苑的本子，笑了笑。
　　其实李止然也觉得这一群人不过在大放厥词，可他比沈苑清楚，想要单纯地只做一个研究者实在是太难了。以后，自己终究要和这些人打交道。而且他也已经研三，也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今后的就业方向。
　　所以，他只是冲沈苑眨了一下眼睛，什么也没有说。
　　沈苑自觉没趣，就在本子上胡乱画画。
　　啊，好想吃泡芙。沈苑这么想着，最近张析做了新的食物，栗子泡芙。沈苑第一次吃到的时候就惊为天人，栗子特有的清甜冲淡了奶油的粘腻，相反平添了一丝稳重和质朴。泡芙繁荣外皮被烤的微焦，边缘酥脆，整天却温柔地包裹着奶油。一口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啊，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这无聊的会议。
　　而在见到了更加无聊的午餐之后，沈苑不禁发出了哀嚎。像一颗快要干枯的圆白菜，只好没事多看看李止然，权当下饭了。李止然有些无奈地看着沈苑：“忍耐一下，我们晚上去吃好的。”
　　只一句话，沈苑觉得天降甘霖。
　　然而，事情并不是总能如愿。尤其是对，沈苑这样特别倒霉的人来说。
　　下午3点30，会议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沈苑激动地拍着手，觉得那个宣布结束的领导的面目也可亲了几分。然后，沈苑就看见亲切的领导朝着她的方向走来。沈苑心里一惊，难道领导还能感觉出她这异常的喜悦么？
　　出乎意料的，领导越过她，上前握住了李止然的手。
　　“王局长，好久不见了。”
　　“止然，你也是啊。最近可还好？”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施教授这几天身体不好，所以让我来了。给您介绍一下，我师妹，沈苑。您之前审的那个项目，目前主要就是我和她在做。沈苑，这是王局长。”
　　“小姑娘，你好。这么年轻就这么优秀，不容易啊。”王局长伸出手。
　　“啊，王局长好。”
　　“还是多谢局长的关照。”李止然微笑说了一句。
　　沈苑有些不习惯的伸出手，陌生人传来的力度和温度，让她有些想逃跑。虽然这仅仅是一秒钟的事情。
　　“止然，接下来还有事情么？正好一起吃饭，我叫上几个老家伙，都是熟人。”
　　“王局长您客气了。我们……”李止然面露难色。
　　“这怎么是客气呢？既然是老施的学生，我自然要好好招待一下”，王局长打断了李止然的话，“还是说，你们接下里有别的安排？”王局长笑着看了一旁的沈苑。沈苑的脸莫名红了起来。
　　“啊，并没有什么安排。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止然笑了笑，并没有看一旁的沈苑。
　　“好，走。”
　　沈苑默默地跟在李止然和王局长后面，说来也奇怪，当时她的心里并没有特别失望。取而代之的，是突如其来的苍白的无力。沈苑突然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过年的时候啊，爸妈总带着沈苑去各家串门。不可避免的，要遇到各种各样的面孔。幼小的沈苑被大家抱在怀中，尽管她知道，那些都是亲切的善意，可是她还是想要再拉开一点距离。然后，他们就会来说，让沈苑叫各种各样的称呼。一定要叫！不然就是没礼貌的坏孩子！沈苑对自己说。当她怯生生地叫出称呼的时候，她时常觉得自己并没有回应好那些热情，她时常责怪自己，责怪自己内心所想的是逃离。
　　但自己已经长大了不是吗？沈苑甩了甩头，深呼吸一下。
　　而且，李止然在那里啊。
　　沈苑不由得加快了步伐，追上了他和王局长。

　　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有钱任性。王局长带沈苑和李止然驱车来到的是城市最繁华的地带。在摩天大楼顶层的餐厅，俯瞰城市，马路变成了一条条流动的光带。而沈苑有点局促地看着一桌人。王局长一个个给李止然和沈苑介绍。那些头衔搞得沈苑有些眼花缭乱。她拉了拉李止然的袖子，“学长，这些人你都认识吗？”
　　“有些和老板一起见过几次，没关系，你就跟往常一样就好。”
　　怎么可能和往常一样啊？
　　李止然很快就和几位领导谈笑风生，沈苑只好闷头吃菜闷头喝着瓶子里的红酒，竟不知道是第几杯了。
　　然而不好吃也不好喝。乏味的酒菜和乏味的话题一样。
　　沈苑起身，微笑地看了看大家，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很满意这一点，于是悄悄地来到了外面。然后她拨通了李止然的电话——
　　“沈苑，怎么啦？你人到哪儿去啦？”
　　“学长，我先回学校啦，临时有点事。”
　　“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李止然听起来有点生气。
　　“不好意思。”沈苑有点无措。
　　“我是担心你，你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学长！我已经走远了。你帮我和大家道个歉。真的不好意思了。”
　　“那好吧，沈苑，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回到学校给我发个短信。”
　　“嗯。拜拜。”
　　“嗯。”
　　沈苑挂完电话一生轻松。沈苑突然觉得，自己和二十年前相比，实在是毫无长进。但所幸，长大了的自己，哪怕只有一点，也拥有了拒绝的勇气和权利。
　　而且也完全没有吃饱嘛！
　　回去之后不知道能不能让张析再给自己几个泡芙呢？
　　沈苑这样想着，走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