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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西安这个城市很适合生活。这是叶喃阳大街小巷穿了两天后的唯一想法,这里的人喜爱安逸,文化氛围很好,历史留下来的痕迹很好的在保存,她甚至想,留下来生活一段时间,等到厌烦了再离开。
      身边过往的行人跟单车稀稀拉拉的,她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抱着胸懒懒的望着日薄西山的太阳,温度不热,甚至有点凉,打在脸上衬得本来就苍白的皮肤更显冷意。 叶喃阳看的出神,突然就想到哲学的三个问题,人是从哪里来?来到这个世上有什么目的?死后又归往何处? “叶喃阳?” 想的正入神的人一愣神,下意识望过去。一群人里那个人一如初见的白皙清俊,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 古薄跟人打声招呼就朝叶喃阳走过去,在这里碰到她是个惊喜。
      叶喃阳回神,站直了身子笑笑,挑挑眉看着男人走进。
      “好巧。”她似笑非笑。 “是好巧”他深色若然。 叶喃阳看了一会,到底没在说什么。“你这是忙完了,准备吃饭?”说着透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远在好几步开外的几个人。 “嗯,你呢?”
      “我?”她反问了一声,耸耸肩,一个人闲逛,四处走走,说着抬起下巴指指已经大半没落的太阳,“像不像个没煮熟的蛋。” 他随意看一眼就转过来,盯着还在眯眼看蛋的人,“像。” “晚饭还没吃?” “没。” “嗯,等我一下。”说完转身走到那群人中去,交谈的时候看了一眼这边,那些人也都跟着看过来,叶喃阳也不知道古薄跟他们说了什么话,几个人一副见到外星人的稀奇表情,倒是朝他们落落大方的一笑,几个受宠若惊使得,个个开始点头示意。 男人过来的时候她问:“你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那样看我?” “问他们哪里适合带女士去吃饭。” 她觉得不是真话,“就这样?” 他转头看她,笑得意味深长:“那你觉得我说了什么。” 她拍拍脑门,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好吧,所以你这是请我吃饭?” “你要拒绝?”他看她。 “怎么会,我的荣幸。” 两个人徒步往一条人少安静的路上走,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留下有些暧昧的暗桔色。吹风过来,有点大,不冷。
      古薄问她:“你在西安办什么事?” “准备写篇文章,过来这里收集一下素材。”她答。 古薄转头看她,“你是作家?”
      “不是,只是在一个在一个专栏节目常驻,平时写点东西。。”风很大,叶喃阳的头发扑啦啦的往前,一下子就遮住了脸,她说的话全盖住了。
      两人找了家在巷子里的小店,很小,但是很干净。
      古薄接过菜单递给叶喃阳,叶喃阳接过来装模作样的翻了翻,细白的手指在温黄的灯光下如玉一般。
      “有机花菜,土豆,糖醋排骨。谢谢。”叶喃阳盖住菜单推给古薄,对一边拿笔的服务员报出菜名。
      古薄曼斯条例的从头翻到尾,才看到这三个菜,而叶喃阳刚才并没有翻到最后。
      “再上一份汤,先这样,后面有需要再说。”
      服务员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安静的记下菜名,倒了两杯大麦茶就走了。
      “来过这家?”古薄握着玻璃杯问。
      她摇摇头。“没。”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叶喃阳:“还准备在西安呆几天?”
      古薄:“后天就要离开了,去缅甸。”
      叶喃阳低头喝了口茶,闻言抬头看他,水渍还印在唇上,亮亮的。抽了纸巾沾去,才说,“去缅甸?那边不是在动乱么?”
      他一直看着,“有个贩毒团伙在那边活动,好些吸毒的中国人现在要派遣回来,有个朋友就在这次抓捕活动里负责指挥,想让我过去拍几张照片,他们后期有用。”
      叶喃阳听了一愣,“吸毒?”
      “对。”然后看她,“有兴趣?”
      “兴趣倒也算不上,只是有点好奇。”她说。 “好奇什么?”他自己动手添了茶,给叶喃阳也添了点,她把杯子推过去 ,道了声谢。 “好奇,你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古薄看她,她也不闪躲,四目相对。 很多故事里,好奇,是所有的伊始。 “那,要去缅甸看看么,看看我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古薄的声音很轻,很低,就像是在诱哄。
      叶喃阳没有应声,古薄定定的盯着她看了几秒,也没为难她,转移了话题,“怎么会想起来在专栏写文章?”在专栏在写文章,说出去好听,但是知名度却是没有的,有时候还有可能你辛苦积累了素材写出来的东西被冠上别人的名字。 讲出来,就是吃力不讨好。 叶喃阳收回视线,盯着手里的玻璃杯子看,棱角折射出来的光像个小彩虹,美的不可方物。 “这个工作对于我来说,最初就是可有可无的,反正我也爱旅游,听到的,见到的,很多故事都是素材,这个工作也就像个岸点。”讲到这,眼睛也一直盯着杯子看,看是在构思怎么说,又像是被眯了眼。 “有一次,我去到一个偏远地区,那里很穷,好多留守儿童,当时是为了贫穷这个题材去的,走的时候捐了一些东西,号码留给了当地学校的一个老师。”
      “后来,有天夜里我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边没人说话,等我要挂断的时候,才有个小女孩的声音,问我是不是记者,是不是可以帮助别人,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的,也没有挂电话,她说她在学校经常被欺负,被人打。” “你跟家里人说了么?” “家里只有妈妈一个人,我第一次被打的时候跟妈妈说了,她就抱着我哭,后来我不敢说了,怕妈妈伤心。” 讲到这,叶喃阳喝了一口水,语气跟表情都特别的平静,没有波澜,“她说刚开始的只有那么几个坏学生打她,她不敢反抗,后来班里的人只要心情不好就去打她,她告诉老师后,老师也就警告一下,走后被打的更厉害,她问我怎么办,是不是能帮帮她。我安慰她說等我有時間過去一趟的,后来事情一多就忘了,大概过了没一个月,我又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女人的,她说她女儿自杀了,小姑娘的日记本里有提到我。”
      她低着头,看着杯里的水,灯光打上去,亮莹莹的,没有一点瑕疵。“后来我就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听出来了,立马打电话报警,或者第二天就去那里看看,可能就会挽救一个生命,我是她对这个世间最后的一点留恋,可是我没有及时的去挽留她。没几天,小姑娘的妈妈被人发现在家也自杀了。 那段时间,我一直在考虑人活着是为了生命?我不知道后面的后续是怎么解决的 ,但是没有大的报道出来,应该是不了了之了,那个家里就只有她们母女俩,法不责众,法不责老,法不责幼,那怎么办?我觉得我身上有两条生命。” 她抬头看古薄,“有时候我想得过且过的时候,都会想到那个小女孩,想着如果我再深入了解一些,写出来的东西有人关注,也许就可能无意识的挽救一个生命。 我的身上有两条生命,我在赎罪,以我的方式,赎罪。”
      有時候太多唐突的喜歡,就是因為某個對的時間,某一句話,某一些關心,然後依靠著這些陪著一個人很久。古薄看著葉喃陽平靜不起波瀾的臉,话音轻,却很坚定,光照下来她低着头,大半的脸笼在阴影里,可是古薄却觉得这一刻的叶喃阳是美的。 就像一个人在山上的普罗米修斯一样,坚定的去走一条路,孤独,坚持。 人生而无罪,平等,所有的对错都是一种关于心性的选择。
      古薄想,叶喃阳是个好姑娘。
      菜陆陆续续的上齐,两个也就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有一塔没一搭的聊着,自顾自的吃,也不觉尴尬。
      桌子上都是叶喃阳喜欢的,古薄也不挑食,一顿饭吃的皆大欢喜。
      叶喃阳懒洋洋的靠着椅背,眯着眼看古薄,手里握着玻璃杯,水已经有点凉了。
      “摄影不是你的主业吧。”
      “嗯,我主职是做法律的。”
      叶喃阳给两个杯子都加了点热水,闻言抬头望他,“律师?你?”语气里都是惊讶与笑意。
      古薄看着她没说话,却表达“你在笑什么?”
      “知道么,在我心里,最喜欢的三个职业是,战地记者,无国界医生,跟国际刑警。而我最不待见的,就是律师!”
      古薄问她,为什么?
      她笑了笑,“我总觉得律师的那张嘴,最能颠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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