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立场 ...

  •   古薄晚上喝了酒,回来时站在楼下吹会风,散散酒气。
      钥匙扭动,扶着门把推开门,动作放的很轻。
      屋里很静,只有几盏橘黄的壁灯亮着,不刺眼,暖暖的。
      卧室门没锁上,他一推就开了。
      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罩着罩子,光度很低,模糊不清的能看到床上的人在熟睡。
      古薄轻轻关上门,去客房洗漱,然后出来后又把壁灯关掉。轻手轻脚走回卧室,转到叶喃阳留出的那一半床,掀开被子。
      叶喃阳迷迷糊糊的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迷糊不清的身影。
      “古薄。”声音像是含在嘴里一样。
      古薄轻声应着,靠过去抱她。
      哄着,“睡吧。”
      叶喃阳往他怀里钻,熟悉的气息包围,睡的很快。
      古薄支着脑袋看怀里的人。
      颜色极淡的唇,但是他知道吻上去很软,头发长长了,背后胸前都有,卸了妆的脸很白,侧着身,一小半的脸都埋进头发里压在他怀里。
      脸小,鼻子小,嘴也小巧。
      古薄想着,再小点,就可以放在口袋里了。
      伸手把她脸上不规矩的发丝绕到耳后,不自觉的笑。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明明就在他眼前,就在他怀里,还是嫌不够,想近一点,再近一点。
      这几天古薄比较忙,公司有几个单子的风控没有及时做好,现下的后续麻烦接踵而来。是以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
      晚上叶喃阳回来的时候,平日里忙的看不见的人正系着围裙在厨房煮饭,小十一在他脚边绕来绕去,他小心翼翼的,没有一丝不耐。
      “十一再等等,妈妈回来了我们就可以开饭了好吗。”声音带点笑意。把盖上盖好洗了手,低头看着脚边毛茸茸的一团。
      “喵~”
      叶喃阳换了鞋子东西放好,走到厨房门口,没进去,只站在门口,倚着门框。
      ”今天这么早?“
      古薄看她,笑着把地上的小十一抱起来凑过去,低头吻在她额上。
      ”十一,妈妈回来了,你可以吃饭了。“
      古薄给十一拿猫粮的空闲,叶喃阳去卧室换了居家服。出来的时候刚好古薄在把饭菜端出来,她过去接过来。古薄递给她,回头进了厨房去盛汤。
      四四方方的桌子,两人对面坐下,三菜一汤,两荤一素,都是叶喃阳喜欢吃的。
      毛茸茸的团子也在吃着自己的晚饭。
      一家三口,细水长流。
      这种感觉会让人上瘾。
      第二天古薄飞去了美国。
      走的时候,嘱咐叶喃阳一日三餐,好好吃饭,等他回来。
      他走后的第三天,叶喃阳也出差了,十一送到了朋友那寄养。
      叶喃阳这次接到的是写一篇关于宗教的报道。
      不久前,一个潜心信佛的女人因为生了病,拒绝去医院治疗,天天香火供奉佛祖以求来庇佑。对于亲朋好友的劝慰一概不理,她觉得佛祖能保佑她。
      保佑他的信徒,渡过难关。
      现在女人死了,家属不受控制,去了当地了寺庙闹了几场,她挺感兴趣的,就跟主编要求去看看。
      在市区周边的小镇上。
      叶喃阳到了地方找到住所后,没急着了解情况,先去了寺庙。
      白衣黑裤,长长了不少的头发用根簪子随意挽起来,戴了口罩,一双杏眼露出来,脖子挂着相机,慢悠悠的逛起来。
      寺庙不大,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叶喃阳来得早,这会人还不是很多。
      中堂有个鼎炉,里面供奉的香火很足,香灰满满的要溢出来。不远处有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树上挂满了红丝带跟寺庙特有的木牌,没有风。有些丝带已经开始褪色,叶喃阳猜想,应该是挂的比较久了。
      树下还有些没有系紧的,也许是被风吹下来的,可怜巴巴的躺在那。
      叶喃阳走过去拾起来,字迹已经模糊了,但是仔细分辨的话还是能看到上面写的字: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叶喃阳细细笑起来,即使字迹模糊,还是看得出字迹清秀,写的很工整,应该是个姑娘写的。
      她拿出纸巾把丝带擦了一下,然后找了个不费力的枝干给它绑上去。
      她走远几步,给这棵树拍了几张照。
      叶喃阳认识的花草树木并不多,她不知道这棵树叫什么,但是显而易见,这棵树现在就是棵月老树,身上挂满了红绳,红艳艳的,就像列热如火的感情。
      我们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喜欢把期盼的未知寄托在一些没有生命的死物上面。它承载着太多欲望,沉甸甸的。
      她逛了一会,除了偶尔几个穿着僧袍的扫地大树和零零散散的几个游客,很是清冷。
      逛到大殿的时候,出于尊重,叶喃阳进去拜了拜。
      寺庙的青石板小道特别多,绕来绕去又绕到了大堂,那棵火红的月老树下站了一个男人。
      个子很高,挺拔,一身灰白,正举着手往上系丝带。
      她眨巴眨巴眼,找了个石阶坐下来。
      男人系好以后,又俯身找了一会,站起身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哪里捡起来的,擦了擦,找了地方系上去。
      如此往复,几次。
      叶喃阳微眯着眼看着男人走过来。单眼皮,有酒窝,嘴角上勾,是个很温暖的人。
      ”你好,过来坐。“
      叶喃阳在他走过来准备拾阶而上的时候出口。走进了才觉得男人很清瘦,她仰着头,眯着眼,笑着又说了一遍。
      ”如果没事的话,坐会。“
      男人停了一下,继而找了地方坐下来。”聊什么?“话里带着笑意。
      叶喃阳动动身子,找了个合适的姿势,”你信佛?“问他。
      男人点点头,”对,家里有人信,从小受影响。“然后问她:”你呢?“
      叶喃阳杏眼睁开,笑起来,“我啊”,话音拉的很长,“五五开吧,毕竟现在是个科学的时代,不过宇宙这么大,也有很多是科学解释不了的地方,佛经里有很多讲解很有道理,所以五分给对未知的敬畏和尊重。”
      “给我讲讲佛经?”
      男人有些惊讶,然后失笑,“这个我哪里会讲,也就比你多读过几本而已。”他笑起来酒窝很深。
      “那我们就随便聊聊好了。佛经里面是不是讲现下的举止是因,能结出善恶果。”
      “这样讲也是可以,但是总归是为了让人行善,勿要为恶。”
      |“这个是真的,不管是基督教还是佛教,道家也好,都是劝人行善的。我个人觉得心中向善的人,它的信仰就很明显了,只是走得形式不一样。”
      “注重点不一样。”
      两个人没有争执,淡淡符合,或是听着,偶尔起一阵小风。
      “人要有信仰,但是也不能失了本心。它只能起到规范引导的作用,具体还是要看人的作为。”
      男人看了叶喃阳一眼。
      ”佛家讲究四大皆空,无根清净,在一定程度上,这也算是执念吧。“她发出感叹。
      “我觉得我刚才没有跟你讲佛经是对的。”男人笑道。
      叶喃阳歪头看他。
      “你看的多,吸收的也多,我讲不过你的。”男人有些无奈。
      叶喃阳笑出声来。“我这属于诡辩了。毕竟不知者才无畏,敢想敢言。"
      不知者,无畏,不惧。
      这篇报道,叶喃阳回去后并没有下笔。
      那天清晨,她跟那个特别喜欢笑得信佛的男人聊过后,觉得这个文章自己已经改变了初衷。
      每个人的立场不一样,三观就不一样,对待事情的看法理解就不一样,没有对错,大部分的人觉的那个女人有问题,有病不去治,全是质疑。
      但是一个对待佛全心全意信仰的人,怎么又可能是个恶人,她有限的一辈子里都是信仰佛祖的,也许在她自己看来,离开尘世,化作风,化作万里山河,化作滔滔碧浪,是另外一种存在的方式,她离开了这里,去往了另外的三千世界。
      在我们看待一件事情对错的时候,我们就是不理智的,因为我们立场不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