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浅歌》愿与

16、哑巴

　　萧吟坐在某大户人家宅邸门前的一张小板凳上，呆呆着望着天。心里感叹，天为什么这么蓝。感叹完了，便低头看手里的剧本，杨祎说不用剧本是骗她的，但演哑巴却是真的。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某大户人家其实是王府，她演的是王府千金……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好吧，真相了。丫鬟也就算了，还是个命途多舛被人毒哑了的小丫鬟，你说这都什么事啊。小哑巴从小就跟在千金身边，用杨祎的话说，是个挺重要的角色，不是龙套，绝对不是龙套，杨祎是这么保证的。
　　小哑巴其貌不扬，额，萧吟其实并不想承认自己其貌不扬。拿出镜子一看，好吧，现在的确是其貌不扬，你说这剧组的造型师品味怎么这么差，为什么丫鬟要顶着哪吒的发型，也不嫌瘆的慌。额头的痘痘和上火的嘴角都被厚厚的粉遮住了，萧吟觉得快看不见自己真实的脸了。罢了罢了，这些都不是事儿，重要的是为什么她的千金小姐是宋芊芊演的，为什么她演千金小姐，她萧吟要演丫鬟，丫鬟不丫鬟的其实无所谓，问题是为什么要演宋芊芊的丫鬟。
　　杨祎见她唉声叹气那样，终于心有不忍，跑过去安慰了她几句。
　　“吟吟啊，你不要难过，都怪我，接剧本的时候没看清，不过你放心，剧情我是有把握的，这次的角色绝不是龙套，别看这小丫鬟现在苦巴巴的，后面是有好日子过的，这是个重要的女配，嗯，你要相信自己！还有，千万悠着点，别惹着宋小姐，嗯？知道没，相信你也不想再被揍成猪。”
　　“嗯，我知道了，你走吧，到点儿来接我就行……”萧吟有气无力地冲杨祎摆了摆手，这人的话只能当耳旁风来听，是当不得真的，这点她还是很清楚的。算了，不想许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瞻前顾后，这不一向是她萧吟的生存之道么，于是萧吟静下心继续看剧本。
　　某次太子出巡，万民敬仰，人群中匆匆一瞥的事，哪成想会发生了王府千金恋上当朝太子这档子风流韵事。王府千金命自己身边的小丫鬟赶去太子休息的驿站，送上一方锦帕。小丫鬟刚到门口便被拦下了，也是，太子住的地方哪能是她这种人随意能进的，只是好巧，正好赶上太子从外面回来，丫鬟不会说话，只一个劲的打手语，太子哪看的懂，以为这哑女有什么惊天冤情，要这番冒死呈上锦帕并附上一份书信（目测是情书之类的东西），太子正考虑要不要当次青天，断回冤案，哪成想太子身边的幼弟，就是站在太子旁边的小男娃，那小男娃想是感冒了，一直流鼻涕，于是就代替他哥哥接了这锦帕，在丫鬟怪叫之前，拿它擤了鼻涕。嗯，概括地说，第一幕的故事就是这样。
　　啊，还挺好玩的嘛，这编剧有创意，萧吟开心地笑道，想来这次一定不是龙套了，萧吟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丫鬟一角演出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效果。拿不了奥斯卡，也得提名金球奖。
　　咦，太子是谁？咦，是梁浅？萧吟的小心情经历了过山车一样的起伏，由高兴到郁闷，也是，这两人不一直是娱乐圈的黄金搭档么，有什么好奇怪的，萧吟撑着下巴，表情若有所思。
　　很快她的思绪就被一阵哄闹声打断了，对了，宋芊芊和梁浅好像也是今天进组，这就难怪了，引起轰动也是正常的。
　　萧吟抬头看了一眼，梁浅戴着墨镜和口罩，因为个子高，在人群里很扎眼，萧吟一眼就认出来了，此刻他正被一群粉丝围在中间，不断有工作人员跑过去解围，宋芊芊是和他一起来的，被梁浅护在手臂下方，果然是千金小姐的待遇啊，萧吟点头对自己的想法表示赞同。
　　梁浅被人围在中间，但还是感觉到了来自人群外的两行灼热的目光，于是隔着墨镜他看见了，看见某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托着下巴，呆呆地盯着他这个方向看，一副严肃的表情，看的人想笑。
　　梁浅戴上头套，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裳，上面绣满了华丽别致的暗纹，一身行头下来，已经没了半分现代人的样子，萧吟惊叹，这人简直就是小说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一时有些看呆，以为真的来到了有才子佳人，能风花雪月的古代，嗯这就是太子出巡时的装扮了，那奢侈程度，旁人比不得呀，像自己这样的小丫鬟更是比不得。
　　梁浅见萧吟望着自己发呆，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但最后还是走到她旁边，找了张椅子坐下。
　　“喂，小丫鬟，来对个戏吧。”萧吟点点头，用手语比了个好。
　　萧吟是会些手语的，小时候在国外，邻居家的小孩就不会说话，成天和她比手语，一来二去的，两人混熟了，她也学会了不少。相必也是因为她会手语，才轻易接到这样的戏。
　　这场戏很简单，两人对完了，就顺便聊了会天。
　　“你以前拍过戏吗？”
　　“没呢，上次拍广告不算，这还是正式第一回，以前纯粹跑龙套的。”
　　“那你怎么做到的，刚刚演的挺好，很投入。”
　　“这个啊，很简单，我从小坑蒙骗的事情做多了，就差第三个字拐了，坏事做多了，自然就有演戏的底子了，我的经纪人啊就是看重我这点。”萧吟说的神采飞扬，小模样都能上天了，梁浅见状忍不住笑起来。
　　“咳咳，小丫鬟，我问你，昨天为什么不接电话？”梁浅做出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地问道。
　　“咦？什么电话？”萧吟听的一愣一愣的。
　　“啊，昨天电话是你打的啊，那个我睡着了没听见……”
　　萧吟显然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心里只期盼着梁浅不要把她想成猪。
　　“算了，没关系，你没事就好，你一直没接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呢。”
　　“啊，浅哥你在这啊，宋姐要找你对台词，让我来喊你。”梁浅的小助理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开头几场戏不是没有宋芊芊的戏份么，这会对什么台词，梁浅皱眉，但想了想还是跟着小助理走了。
　　萧吟看着梁浅的背影消失，掏出手机，默默给昨天的号码加了个备注，心里有些欢喜又有些惭愧，当即决定以后手机不调静音，睡觉也不睡那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