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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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尔，”九阿哥突然出现在我身边。
“干嘛？”我没好气地问他，眼睛却盯着前方的杂技表演。
“什么态度，看到我也不行礼。”九阿哥故作生气地对我说。
天，真烦人，我忙站起身来，向他标准地福了福身：“给九爷请安，九爷吉祥。”眼睛却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看他一副整死你的坏笑就恨得牙痒痒。
“这还差不多，起来吧。”九阿哥找了个位子坐下后又对着我朝他身边的位子指了指说：“坐吧。”
“奴婢谢九阿哥。”我福了福身，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随后便坐到了他的身边。
“给，”他把一小杯酒递到了我的面前，“暖暖身子吧。”
我刚要顺手接过，一想不大对劲，这人什么时候会这么好，便起身说：“奴婢。。。”话还没说完，九阿哥便抓住我的手一把把我拉回座位。“来真的了，好啦，以前都是逗你玩的，老十他们不在乎你这套难道我会在乎？喝酒！”说罢便把酒杯往我手里一塞。
我接过酒杯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我从没喝过这样的酒，觉得从喉咙到胃都烧起来了。“逗我？我还以为你总是和我作对呢。”我狐疑地看着九阿哥，他正一杯接着一杯不停地喝酒。
“你很像她。”他突然说出一句不着边的话。
“知道吗？皇阿玛说要给我指一门亲事。”不顾之前那句话带给我的疑惑表情，他继续说着。
“真的，那恭喜啊。”我笑眯眯地恭贺他，算起来九阿哥的年纪的确到了该成家的时候了。
“哼，何喜之有？连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九阿哥不屑地说。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三百年前的清朝，讲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作为堂堂的九阿哥胤禟，他的婚姻中应该夹杂着许多其他的东西吧。
“你很像她。”看着我不再说话他又开口了。
“谁？”
“那年我十五岁，湘儿是额娘身边的小宫女。每次去给额娘请安的时候我都能看到她。红扑扑的脸颊像熟透了的苹果，可爱极了。她很善良也很单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也很自在。我答应过要娶她，说要让她做我的嫡福晋。可她不在乎这些名分，她说她很清楚自己的出身是不可能匹配九阿哥的身份，只要能陪在我身边让我每天都幸福快乐就好。”九阿哥突然停住了口，然后猛地灌了一口酒。我看到他的眼神里有怀念，有怜爱，有痛苦也有一丝无奈。
他只是注视着前方，眼睛闪现着泪光。“可是，她不见了。那天在上书房进学之后，我去额娘那找她，怎么也找不到。问那些宫女太监没有一个人肯告诉我她去了哪里。我去问额娘，额娘却告诉我，她被赶去了辛者库。我哭着求额娘让她回来，额娘不肯，还罚我跪了整整一宿。她说我身为皇子要清楚自己的身份，说我的嫡福晋必须是有着尊贵血统的女子绝不是一个卑贱的丫头。那晚额娘还说了好多，可我再也没听进去，我只想着我的湘儿，我只想见到我的湘儿。”胤禟再也止不住眼中的泪水，所有的痛苦化成眼泪滴落在他手中的酒杯里。
“九阿哥。。。”我轻轻地唤了他一声，却不知如何去安慰他。胤禟的生母宜妃娘娘的娘家是极有势力财力的大家族，自然是很注重血统和出生的。何况娶妻也等于娶一方势力的支持，像这些整日在后宫争宠指望仗着儿子能更加得势的女人怎么会让一个丫头碍了眼。可是，她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儿子吗？他的一生幸福难道注定要牺牲在这个冷血无情终日斗得你死我活的紫禁城里吗？
“后来我去求八哥，求他帮我想办法把湘儿从辛者库救出来。那里太辛苦了，我舍不得她在那里受苦。过了几天八哥陪我去接她，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当时我好高兴，可当我到了那才知道，原来那天湘儿被额娘杖责二十后赶到了辛者库，由于劳动艰辛，她没熬过第三天就去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啊。以后谁还会因为看到我而开心地笑，看我被罚而哭，谁还会对我说只要陪在我身边让我开心就够了。。。”
看着九阿哥悲痛的神情，我觉得胸口闷闷的。仿佛里面装满了悲哀怜悯和无奈却无法释放出来。虽然我一向对九阿哥并无太多好感，在我眼里他只是一个老爱和我作对，有着凄惨结局的可怜人而已。却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有这样一般刻骨铭心的往事，那个叫湘儿的女子如果泉下有知九阿哥的深情也该瞑目了吧。
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除却天边月，没人知。
我拿起身边一坛未开封的酒坛，打开它直接喝了起来。这一年来，我一直很备受宠爱的格格阿哥们生活在一起，竟然忘记了深宫的残酷无情。第一次，我体会到了这种悲哀。
胤禟看着我突然笑了，说：“莞尔，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整你吗？因为每次和你作对时看到你嘟着嘴的样子很像湘儿，真的很像。我只是想多看一眼而已，一眼而已。。。”说着他也打开一坛酒喝了起来：“和你作对，以后再也不会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要让湘儿看到我。。。”
“不用说了，喝酒！”我把自己的酒坛和胤禟的碰了一下，大声说：“今宵有酒今宵醉，干！”便大口喝了起来。
“莞尔，你醉了。罢，罢，一醉解千愁。”胤禟看着我笑了，也许是我已经有了醉意，恍惚间看到他的笑容不再是那整人的坏笑，而是充满了友善。
不知喝了多少，我已经在趴桌面上有些神志不清了，前方台上那些跳舞的舞女灯火，重重叠叠地好几层。胤禟却还在边喝酒边说些什么。我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有最后一句还依稀记得：“莞尔啊，一如宫门深似海，无论是谁都身不由己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