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Stellar Legends-恒星传说》Calliope

3、新年之夜 THE C

　　德拉科·马尔福就在她的面前。他身上披了一件简单的黑色斗篷，和阿斯托利亚一样，没有戴帽子。他好像比他们在学校里的时候更瘦、更苍白了，淡金色的头发有点凌乱，几根湿嗒嗒的发丝耷拉在额前，整个人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而他的眼睛，那双似乎在里面永远也找不到一丝善意的灰眼睛，正不可置信地盯着她，仿佛她是一只半路杀出来的迷路了的炸尾螺。
　　他脚边的袍子在寒风中有点奇怪地鼓动着。阿斯托利亚可以听见他在黑暗中微微的喘息声——很明显，他刚刚完成了一次幻影移形。
　　“德——”阿斯托利亚正要开口，却莫名地感到了一阵寒意。与这在街道上肆虐的风雪不同，这股寒冷似乎是从心底当中升起的。就像是不怀好意的魔鬼网一般，慢慢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抬头，发现马尔福那张苍白的脸近在咫尺——在寒意袭来的那一瞬间，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突然逼近的气息让她猛然一惊，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你做什——”
　　“闭嘴，格林格拉斯，如果你想活命的话——”他很不客气地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就给我老实点。”
　　阿斯托利亚乖乖地合上了嘴巴，任由他拉着向街道的深处拐去。他的手拽着她的手腕，用力如此之大以至于她能感受到手腕上来自于他的微微颤栗。雪在这个时候突然下大了，纷纷扬扬地落在他们的头上，德拉科·马尔福略显急促的呼吸让阿斯托利亚心中的紧迫感陡升。他的脚步很急，她不得不小跑起来才能跟上他——他在躲什么？
　　“不要回头。”突然，他低声说，声音被渐急的风声扯碎，“······该死，不管后面有什么——不要回头。”
　　他没有使用光明咒——小巷里黑黢黢的，阴影和潮湿铺天盖地地侵入口鼻，如同致命的魔鬼网一般令人窒息。阿斯托利亚不得不拽紧德拉科的袍子才免于摔倒。脚步声回荡在空而窄的小巷里，和他们的呼吸一样错乱焦急。
　　他们磕磕绊绊地在黑暗狭窄的巷道里疾行了许久，直到前面的场地突然间豁然开朗。借着雪幕下路边的鹅黄灯光，阿斯托利亚依稀看清了眼前的建筑物——一座小教堂。
　　当然，一座教堂。麻瓜的教堂。可为什么——
　　“进去。”马尔福松开她的手臂，简洁地说道。她照做了。他举着魔杖站在她的后面。阿斯托利亚摩擦着冻红的手，轻轻推开小教堂的门——温暖的长明烛光通过门缝微微地透了出来，在确认里面没有其他人在了以后，她走了进去，然后回头：“德——马尔福？”她在说出“德拉科”之前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她已经好久没有叫他的教名了。
　　德拉科·马尔福没有回答她。只见他背对着她站在原地，正在轻轻地挥动着魔杖。一丝丝银色的细小光束在他纯熟的无声咒里慢慢地从杖尖涌出，在他们面前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半晌过后，他才缓缓放下魔杖，迟疑了一会儿，才转身向她走来。在他身后，银网闪烁了一下便融入了清冷的夜色之中，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阿斯托利亚退到一边，看着他把门阖上，上锁搭闩一气呵成。然后他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整个身子倚在一边，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一般。
　　她沉默地站在他身边，借着教堂内的灯火望向他苍白的脸——眉头深锁，嘴唇下抿，眼角似乎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青紫。那双灰色眼睛低垂着，空洞、憔悴。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魔法史课上，宾斯教授让她背出1692年巫师国际秘密法案的七条摘要一样。
　　他们之间的气氛正在迅速地变得尴尬。
　　这些日子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不敢问他这个。
　　毕竟——
　　“格林格拉斯。”就在这时，马尔福突然说起了话，她吓了一跳。反应了半天才发觉他是在和她讲话。
　　“马尔福？”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她还没有从遇见他的震惊中缓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斯托利亚愣住了。所以说现在这成了对她的审问？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从眼前这个男人嘴里问出些什么了——她开始后悔刚才自己在掌握话语主动权上的迟疑。
　　“嗯，我在散步。”最后，她妥协般地如实回答道。德拉科抬起头，灰色眸子闪过了一丝怀疑的神色。阿斯托利亚一瞬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四年级时霍格沃茨的早餐桌上，那个金发的五年级瘦削少年懒懒地抬起他的眼睛，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微笑。
　　“散步？”他沙哑地重复道，眼睛上下打量着她的装扮，“穿成这样，在麻瓜的城镇里？我不瞎也不傻，格林格拉斯。”
　　阿斯托利亚沉默着，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裙摆，逃避着他的眼睛。在嘲讽她的这一点上，他倒是真没怎么变过。
　　“你不好好呆在格林格拉斯庄园参加宴会，跑到外面来做什么？”
　　“我在散步。”阿斯托利亚倔强地答道，她也只能这么回答了。德拉科看了她一眼。
　　“你真是一点也没变，格林格拉斯。”他突然说，同时微微露出了一个挖苦的表情，“——还是那副犟德行，鲁莽愚蠢得像一只格兰芬多的狮子。”
　　他又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瞥了她一眼，然后止住了话头。阿斯托利亚垂下眼睛，只觉得脸上一阵烧灼。她的视线转移到了马尔福垂在身侧的右手，那里，他那支著名的山楂木魔杖依旧被紧紧攥在他主人的手里。就好像从来都没有脱手过。
　　卢修斯·马尔福为魔法部提供了诸多食死徒成员的信息。她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过这句话。
　　据了解，如今欧洲境内仍旧有食死徒在负隅顽抗。傲罗办公室正在全力搜捕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埃德蒙·斯卡比奥——这是另外一句。
　　“不要随便地离开庄园，阿斯托利亚，尤其是这个时期——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今天早晨，格林格拉斯先生，他的父亲，一边说一边不慌不忙地翻着他的预言家日报。格林格拉斯夫人坐在一旁赞同地点点头，然后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她打了一个寒战。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曾经扬言要报复那些背叛了黑魔王的人——“你们害死了我的妻子！”
　　而这次狼狈意外的碰面，还有刚刚那场莫名其妙的奔逃，再加上那些防护咒——她相信她的猜想已经接近了真相，如今离求证只剩一步之遥。
　　她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都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去管他——尽管他是一个这么令人讨厌的混蛋。德拉科·马尔福，这回你不能再躲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