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陌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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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晴好都觉得心神不宁，有些隐隐的期待，又有些担忧。虽然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可是却控制不住雀跃的心。
“八哥，你看这位，今天是怎么了？”胤禵悄声地问胤禩。
胤禩摇摇头。
“唉，女子的心思真是很难猜啊。”胤禵摇头晃脑，佯装深沉。
他沉思地看着眼前算账的女子，他们两个站在她面前半晌，也没得到她半点反应。账本半天没翻页了，只见她恍惚着，眉间带着一丝焦虑。
“八爷，十四爷，这边请。”郝掌柜打着哈哈，把两位贵客迎到一边泡茶。
晴好抬头望了他们一眼，笑笑，继续低头，没有开口的欲望。
“咚咚”一阵极轻极稳的脚步声传来，只见晴好突然站起来，心慌意乱地往外跑去。走到门口，和卓然碰到了。
“怎么样怎么样？”晴好拉住卓然，迭声问道，不觉自己的手越抓越紧，手指泛出一阵白色。
卓然看着眼前的女子焦急的样子，心头一软：“恩。”
晴好放开他，轻轻吁了口气，脸色泛出一阵红晕。
胤禩眉毛一皱，看到眼前两人不为外人道的神色，心中滑过一些不快。
是夜。
夜色极深，弯月一钩斜挂空中，颜色有些晦暗，星子也不见很多。
晴好在自己的厢房里焦急地走来走去，等着卓然的最后消息。只是，他去了已有半个多时辰，为什么还没回来，让她有些忐忑。
门“吱呀”一声开了。
卓然穿着一身夜行衣，肩上扛着一个人，施施然地站在门口。
“呀，你怎么带着一个人回来？”晴好很惊讶地问。
“那边人多不方便。我看这个喇嘛会说汉话，说的不错，而且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就把他带回来了。”
说着走了进来，把肩上的人丢在了椅子上。
“你…..”晴好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转眼去看那个喇嘛。转眼望去，目光再也收不回来了。
那个喇嘛看上很年轻，因为昏迷着，身体斜斜靠在椅子上，头微仰，脸色有些苍白，显得眉毛漆黑如墨，斜飞入鬓，鼻梁高耸，像山脊那样俊秀，厚厚的嘴唇像是涂了膏一样富有亮泽。长长的睫毛低低垂下，在下眼睑勾勒出长长的阴影。
这张脸，不正是千回百转梦里牵挂的那张脸吗？
晴好走过去，想要伸手摸他，却又怕是一场梦。迟疑地，慢慢地抚上了他的脸。梦呓般地叫出他的名字：“嘉措……”因为心情激动，她没有看到那双闭着的双眼微微的一颤。
“他，他是怎么了？卓然你把他怎么了？”晴好感受到掌下肌肤的温热，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看到嘉措一动不动地靠着，又是心慌又是意乱的。
“只是点了他的穴。”卓然手一挥，只见那个喇嘛微微一动。晴好急忙把手拿下来，期望地看着他。
那双闭着的凤目慢慢张开。漆黑的双瞳仿若深潭，却照不出面对人儿的身影。
他轻轻呻吟一声，看着眼前站着的女子，迟疑地问：“这，是哪儿？”
“嘉措，你醒了？”晴好看着眼前真实的他，不禁有些哽咽。
喇嘛凝视着眼前的女子，眼中带着一些迟疑和茫然：“姑娘，我们可认识？”声音清澈如泉，温和中带着疏冷。
晴好后退一步，双眼不禁睁大：“嘉措，你……你不认识我？”
喇嘛微皱双眉，轻轻拧出一个川字，语带抱歉：“小僧除这次来京城外，从未出过远门。印象中也从未遇见过姑娘。”
不可能！晴好只觉自己的心不断往下沉，这绝不可能。嘉措不会不认识她的！
“怎么可能”晴好喃喃道：“嘉措，不要和我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出家人不打诳语。”喇嘛有些不快：“这里是哪里？小僧怎么会到这里来？”
“如果你不认识我，那我叫你嘉措你怎么不反驳？”
“小僧的确是叫嘉措。”喇嘛平静地说。
“那就结了，嘉措别玩了。” 她强笑道。
“在我们家乡，叫这个名字的人很多。或许姑娘认错了也未曾可知。”
“那你全名？”
“小僧全名叁排嘉措。”
晴好只觉腿一软，卓然见状，跨步过去扶住她，晴好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两人没有注意对面的那个人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
“我没事。卓然。你先离开好不好？我有些话和他说。”
卓然点点头，转身离开房间，把门掩好。
晴好定定神，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你，你真的不是仓央嘉措么？”
“姑娘说笑了。仓央嘉措是六世□□的圣名，不是我辈可以随意称呼的。”叁排嘉措眉毛皱得更紧，语气有些僵硬，就差没直接说晴好放肆了。
“他，这次没来？”晴好又慌又乱，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嘛不可随意离开圣域。”叁排嘉措敛声说道。
晴好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只觉心如刀绞。
“请问此处是何处？小僧为何会在这里？”
“真是对不住。我朋友有些误会，我会让他马上送你回去。”
她勉力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想要叫卓然。满心的失望和痛苦：原来，他竟没有来。
没想失魂落魄中，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朝地上扑去。
“小心。”叁排嘉措冲上来，急忙搂住她。
晴好整个人扑在叁排嘉措的怀里。
一股舒心、温柔的气息扑面而来。是他，就是他！
晴好哽咽出声，紧紧地环住他：“嘉措，明明是你，明明是你！”
叁排嘉措一阵失措，想要推开她：“姑娘，你认错人了。姑娘……”
“我不，我偏不。我不放不放永远不放。”晴好紧紧地抱住他，像是溺水之人抱住一块浮木。
叁排嘉措等她哭的声音渐小，握住她的双臂，轻柔却坚决地推开她，认真地看着她：“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了。”
晴好只觉一阵一阵的绝望涌上来，简直要把她溺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这个世道变了还是他变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嘉措，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为什么这样？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
“姑娘，小僧真的从未见过你。”
看着眼前熟悉的眉眼，晴好只觉一片茫然。
如果，如果这个人也是这样，那这个世界，到底还有什么可以存在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