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不相见》潋潋江湖

29、相送

　　“晴好，这次来是和你辞行。”一大早的，柳时南就出现了酒楼门口，找到晴好，和她说道。
　　虽说一切都上了轨道，但是作为当家的她，又要管业务、人事、行政等等，忙的脚不沾地，也有些日子没回刘家了。所以柳时南只得来一趟福茂楼，与她道别。
　　算是相交已久的朋友，又是股东之一，晴好放下手中的活，把他请进了三楼西欧厅，叫人送了茶来，两人坐下细细交谈。
　　要说柳时南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虽然不知道他对自己的疑心是否消了，作为朋友，平日里的交往应酬，可圈可点，为人温和又不失豪爽，听到他要走，还是有些突然。晴好心中想道。
　　“这次又是要去哪里？”
　　“还是去西域。西域藏教的□□嘛要坐床。圣上派了章嘉活佛前去观礼。因为我对那一处比较熟悉，所以命我前去护送。”
　　“咚”晴好心猛地一跳：“就是上次我们离开日光城那会子见到的转世灵童吗？”
　　“正是”柳时南笑道：“要说这位灵童真是运气，到了这么的年龄还能被找到，现在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说着注意晴好的神色，他可没忘记，在活佛进城的那天里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谁说不是呢？要不怎么说是大神通呢？藏人都崇拜的很。”晴好端起桌上的茶，小小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震动，把澎湃激昂的心情压了下去。
　　柳时南仔细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看她只是一般的谈笑，有些失望，又有些释怀。圣上一直对于准葛尔的事务颇多关注，西域那一块，在和儿子说道时候也是殷殷关切。毕竟属于西边的门户，得牢牢把控住才行。这个女子是在西域时候认识的，以他的直觉，总觉得她看到灵童的时候不同寻常。但是看到她一脸坦然，又觉有些好笑，自己也许真是多心了。她一个人，也不容易。想到这里，又生出几分怜惜。
　　“你什么时候回来？”晴好不愿在此过多纠缠，拣起另外一个话题问道。
　　“这可说不准。进藏就要好些日子，就算疾速前进，怕是没有3个月也到不了。或许半年，或许更久。”
　　“哦。”晴好突然想到：“对了，那伯父那一批藏獒应该也训练得差不多了吧？”在晴好他们离开日光城的时候，刘开元就已经命人从中原挑了些好手入藏负责养獒事宜。养獒场开在日光城不远的地方。
　　“是啊。这次刘伯父也准备挑人与我随行，进藏去看看情况顺便负责把那批藏獒带回来。”
　　说到这里，柳时南炯炯地看着她：“晴好，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这句话就如同魔咒般，在她的耳边炸响，一个字一个字地嵌入心里。
　　她的心急速跳动着，如果，如果能去的话，是不是有机会再看到他，是不是有机会再抱抱他。要不要去？
　　柳时南看到她一脸变换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的建议或许有些唐突：“额，我是说，因为刘伯父的生意你比较了解，而且，额，因为你也去过西域，对那边比较熟悉。你也知道，如果是其他女子，我不会这样说，但是因为是你……”他一脸温柔地看着她，希望她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说什么呢。呵呵，时南，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福茂楼刚开张没多久，还都百废待兴，我怎么能离开？你可别忘了，你也是股东之一哦。要是福茂楼赔了，你可亏钱亏大了。”晴好笑着，婉转地拒绝了他。
　　柳时南有些失落，又不愿在佳人面前表现出来：“那好吧。我就等着你为我赚大钱了。要是赚不到我可不依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他便告辞去了。
　　晚上，刘府书房。
　　“晴好啊，今天时南来找我商议入藏的事情。提到说让你带队去。你看怎么样？”
　　“伯父，今天他也和我说了。我回了他。现在福茂楼开张没多久，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我也腾不开手。”
　　“这倒也是。”刘开元捻须点头“那我再找其他人吧。本来说这也是一次好机会，可以让你锻炼锻炼。而且你对那里也算有些熟悉。”
　　晴好在一旁应着，心里百味杂陈，一时也不知是喜是悲。
　　刘开元见眼前的这个姑娘，一脸淡淡，站在那里，却仿佛离得很远。看得出来，虽然她还在听他说话，可是心又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在心里长叹一声，以为回了京城，总会好些。这几个月她把源祥楼和福茂楼经营的有声有色，还认识了两位皇子，怎么说也该渐渐忘记了。看这架式，还是心结难解哪。这次他特意给了机会她，可是她却拒绝了。真有些不明白这丫头心里想些什么。
　　晴好从刘开元的院子里走出来，静静地站在园子里。
　　已是深秋，夜晚的温度要比白天日头里的低了不少。北风瑟瑟一起，树枝飘动的刷刷声，树叶踩在脚底的咯吱声，显得月下的人影更加凄凉。
　　晴好抬头看着那轮圆月，青白的亮光在墨色的天空里更显皎洁，凝神看去，仿佛月亮上绰约有些人影，吴刚还是嫦娥？
　　她凝视圆月，嘉措那双清亮的眼眸不期然出现在她脑海里：嘉措，不是我不想见你。可是现在的我，还没什么力量，还不能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过去的时间越久，我就越思念你。可是我更怕来不及保护你。所以现在的我，就算思念欲狂，却也还不能……去看你。
　　十天后，崇文门口。
　　于晴好和刘艳站在人群中，看着要去西域的士兵已经整装待发。这次因为有章嘉活佛在，所以朝廷很是重视，整整派了三千八旗子弟，浩浩荡荡一路西行。听说还带了大批赏赐的金银珠宝，是给他的。
　　看着意气风发一袭白衣骑在马上的柳时南，晴好不禁想到以前看言情小说的时候，曾有一句话比较精妙，原话记不得了，只是记得说喜欢白衣的人，大抵都是偏执狂自恋狂类型的。呵呵，看来我们的柳兄时南同志，还是蛮符合这种类型的嘛。记得第一次看到他，就是扇子一把摇啊摇的。
　　看到那位被她腹诽的仁兄眼风扫来，忙挥手示意。柳时南看到她时眼睛一亮，碍于不能打招呼，只能微微点头，从眼睛里一点一点地沁出欢快。
　　“晴好姐姐~~~”刘艳见状用手肘碰碰晴好，这妮子，和晴好混久了，好的不学光学坏的，把晴好偶尔现出的痞样现个十足十“那柳大哥，是不是对你那个啥？”
　　“哪个那个啥？”晴好眨眨眼睛，装傻。
　　“就是那个啥嘛。”小姑娘毕竟脸皮薄，不好意思说那两个字。
　　“哪个啥啦？你不说哪个那个啥，我怎么知道是那个那个啥？”嘿嘿，和我斗，小姑娘还嫩点呢。
　　“唉呀，人家不和你说了。”刘艳气得小嘴一嘟，脚一跺，哼，晴好姐姐就是爱欺负人。正欲说话，看到对面瞪着她们的黑亮眼珠子，她又心情转好：“唉呀，我是不知道柳大哥是不是那个啥，可是有人却不许你对他哥哥那个啥啦。”
　　晴好有些疑惑，顺着刘艳的眼神望去，哟，对面不是小八和小十四嘛。
　　胤禩看到晴好看到他了，友好地点头示意，胤禵依旧那张欠了他三百两银子的大便脸。你说好好一个唇红齿白可爱无比的祖国小花骨朵儿，装什么酷嘛。
　　晴好也微笑点头，自从上次烧烤一别，已有月旬没看见他哥俩了。
　　“你说我可能对小豆丁他哥大豆丁有想法么？”晴好一边咬着牙齿对小姑娘说，一边保持动人的微笑。
　　“那可不一定嘛。你不是和我说过一个胖女人和贵公子的故事嘛。还告诉我，年龄不是问题。”
　　“那你看我像胖女人吗？”
　　小丫头头一歪，仔细打量一番：“不像。”
　　“那不就结了。所以对我来说，年龄绝对是问题。”晴好面不改色地抛出悖论。
　　“哦……这样啊，有道理。”刘艳被绕进去了。
　　对我来说，在这个世界里，其实所有男人都是一样的，不管高矮胖瘦，不管富贵贫穷，不管年少年长，之于我，都是不可能的。惟独只有他，在这个世上，只有他。只这句话，她没说出口。想到那个人，那个远在天边的那个人，她就什么心情也没有，极酸极涩的滋味：“咱们回去吧。”
　　“可是，柳大哥他们还没走呢。”
　　“心意到了就行。走吧。”拉着刘艳就挤出了人群。
　　她没看见在她背后不舍，奇怪，深思的三束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