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不相见》潋潋江湖

18、除夕

　　除夕这天，大婶给窗户门相换上新布帘，嘉措在在房顶插上簇新的经幡，晴好也帮忙在门前、房梁和厨房用白粉画上十字符号等吉祥图案，家里一派喜庆的气氛。因为聒噪美少女没来，晴好大大地松了口气，觉得这天是无比快活。
　　入夜，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一顿例行的“古突”。经过嘉措的解释，晴好知道这古突有些类似汉族新年的团圆饭。
　　“古突”是用面疙瘩、羊肉、人参果煮成的稀饭。亮晃晃的米饭里若隐若现那些吃食，浓浓的香气溢满整个屋子，引得晴好肚子里的馋虫呱呱乱叫。
　　大婶还在在煮饭前在一些面疙瘩里分别包进石头、羊毛、辣椒、木炭、硬币等东西。晴好觉得就像家里吃饺子包硬币一样。只是对包那么多东西的藏族同胞感到由衷的佩服，多么丰沛的想象力。
　　据说，石头代表心狠，羊毛代表心软，木炭代表心黑，辣椒代表嘴巴不饶人，硬币预示财运亨通。
　　晴好才不管能吃到什么，反正有肉吃她就很偷笑了。她就等着开动了。
　　还没等肉熟，她就等到了一个败胃口的人。
　　“嘉措，大妈，扎西德勒。”玛吉阿米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一身扎人眼的红。
　　“阿米啊，怎么现在才来啊？快坐下。”大婶乐呵呵地招呼着她。
　　“她怎么来了啊？不在家过年么？”晴好在心里腹诽，压根没想到已经把话说出了口。
　　“她阿爸今天要请很多客人在家。也没空招呼她。她一般这个时候会到我家来吃古突。”嘉措细声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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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青梅竹马的典型例子。晴好轻声嘀咕道。
　　“好了，可以吃了。”大婶拿起勺子一人盛了一碗。晴好等不及就开动了。
　　哗啦哗啦，好香好好吃，哗啦哗啦，要多吃……她吃个不亦乐乎，还偷空瞄了一下那个欲语还休的玛吉阿米用眼就着嘉措吃古突。
　　切~~~她吃的更起劲了。
　　“洛桑，这个给你。希望你有好运呢。”玛吉阿米从碗里盛起一个面疙瘩，柔情满怀地放到嘉措的勺子上。
　　“好。谢谢阿米。”嘉措也不推辞，举起面疙瘩就咬。
　　几个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他咬了几下，突出一个东西。
　　晴好伸头一看，呀，石头。
　　Ohohoho~~晴好疯狂地在心里爆发出白鸟丽子般恐怖的笑声。
　　真是笑死她了，心狠…….居然是心狠，哈哈，太爆笑了。
　　看到玛吉阿米的脸有些发青，她只能用力把笑憋到肚子里，用嘴在稀饭里吐泡泡表达自己的快乐。
　　看到玛吉阿米有些生气，嘉措觉得有些不忍，也从碗里夹了一个面疙瘩到她碗里，换来她稍霁的神色。玛吉阿米示威地看了晴好一眼，大大的咬了一口。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失望地发现，什么都没有。
　　老天也是有眼睛的，叫你平时神奇的很。哼哼，虽然我比你大，忍让总是有限度的。哈哈哈哈。晴好觉得古突超级好吃。
　　“大婶，我还要一碗。”晴好兴高采烈地边喝着稀饭边先预订着。
　　“好。”大婶乐呵呵地答应着。
　　“不行。”嘉措突然出声反对。
　　“为什么？”晴好气哼哼地问。
　　“你下午已经吃了很多东西了。吃太多不好。”一番话说得大婶也觉得颇有道理。
　　哼哼，装什么少年老成？晴好边在碗里翻面疙瘩和羊肉，边暗中嘀咕到。
　　嘉措无奈地看着那个女子一脸不甘心地在碗里翻东西吃。心一软，从碗里捡出羊肉和一块面疙瘩，放到了她碗里。
　　晴好笑眯眯地吃着别人的晚餐，也没觉得什么不好意思。把面疙瘩放在嘴里嚼了几嚼，觉得吃到一个特别柔软的东西，呸一口就吐了出来。
　　大家一看，是羊毛。
　　天公疼那个憨人哪，哟嘿~~~
　　在心里暗唱着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表面上还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怎么会是羊毛啊？”
　　玛吉阿米的小脸都被气红了。
　　某人的耳朵根貌似也有点红了。
　　吃完饭后，大家用糌粑捏制一个魔女和两个碗，把吃剩的“古突”和骨头等残渣倾入糌粑捏成的碗里。大婶捧着魔女和残羹剩饭跑步扔到室外，嘉措点燃一团干草紧紧相随，口里念着：“魔鬼出来，魔鬼出来！”让干草与魔女和残羹剩饭一起烧成灰烬。
　　稍晚后，嘉措又放起了鞭炮，算是驱走恶魔，迎来了吉祥的新年。
　　晴好饶有兴致地看着藏民过节的风俗，觉得比电视里演的可好看精彩。
　　摸着饱饱的肚子，看到大家欢乐的笑声和响亮的鞭炮声，幸福感油然而生。
　　正想着，一片阴影遮住了她幸福的目光。
　　玛吉阿米一脸不善地盯住她。
　　她站直身子，也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离开？”也许是知道晴好说不好藏语，她刻意把说话速度放慢了，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屑。
　　“我住的不是你家。也用不着你问。”晴好把话顶了回去。
　　“洛桑是我的。”玛吉阿米更加咄咄逼人。
　　“我没说他是我的。”晴好又把话丢回去。
　　“那你快离开。”
　　“你把他看好就行。”
　　“你根本不属于这里，这里不是你的家。别耍赖皮。”玛吉阿米气红了脸。
　　“这里也不是你的家。”
　　“阿米，在干什么呀？一起来玩吧。”远处有人在喊她。
　　玛吉阿米跺跺脚，狠狠瞪了她一眼，跑开了。
　　看着他们在火光下尽情地欢笑唱歌，放鞭炮，晴好觉得身体一软，靠在了门柱上。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斗气？为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她慢慢蹲了下来，只觉得心里一阵空茫。一阵疲累的感觉涌上心头，随着血液流到四肢百骸。
　　忽然觉得有些惨痛的味道，何苦呢？何必呢？明明就是擦肩而过的路人，还争气什么？斗气什么？她抓着自己的头发，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
　　是啊，其实她也没说错，这里的确不是自己的家。自己也不可能一辈子在这里生活。还是得走，还是得离开。
　　先去拉萨吧，看看有没有灵通的活佛能告诉自己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情。再不行，回中原，就算相隔几百年，就算物是人非，那里，也将会是自己的家。
　　泪一滴一滴地掉落，晴好觉得很辛苦，撑的很辛苦。努力快乐真的很辛苦。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