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回忆录 ...

  •   一.月神回忆录
      第一次见到他,我七岁,而他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在昏暗的古堡客厅中,透过门缝,我第一次见他,他被带来给陛下。
      “他是个法律天才,陛下,他一定能够帮到你很多。”带他来的人这样说。
      那黑发的少年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腼腆安静,似乎还有一丝瑟缩。
      “为什么我们要不断破坏这个世界?”神皇轻声开口,眼睛扫过他苍白的面孔。
      “为了……为了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然而我能看见一簇小小的火苗燃烧在他的眼睛里。
      “那么,什么是你想要的东西?”神皇慢慢地向他逼近,冷酷地注视着他黑色的眼眸。
      远远地我对他用了碎魂取念,零碎的画面从我眼前一幕幕闪过,瘦弱的男孩恐惧的看着父母的尸体,黑发的少年陷入众人侮辱的包围,蜷缩在角落里抱紧自己的孤独身影,暮色中一双无助的眼眸,饥寒交迫时无人帮助……
      也许是同情,总之,我对他有了隐隐的好感。
      更重要的,我能感觉到他沾满灰尘的心灵,谁也不能预料一个被尘世碾压过的灵魂会有怎样的破坏力,失去亲人,我理解那种感受,心痛的感觉,无法忘记。
      神皇把他留在身边,培养他,因为星月教将来需要一个合格的司法官。

      我和妹妹只是这诺大宫殿的众多杂仆中的一员,当我们因为打碎了进贡的盘子而被万恶的侍从长罚的时候,是他救了我们。
      之后,我从来都没有忘记那一天,那一天他牵着我的手,擦去我脸上的泥土,柔声告诉我:“不用怕,跟我走,没有人会再欺负你们。”
      从此,万劫不复。

      他对我和妹妹很好,很好很好。他教我们读书写字,教我们法术,还给我们带回了很多同伴。他会陪我们并肩坐在城堡的花园中,给我们讲羲氏一族的故事。告诉我们,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们应该为之奋斗的目标。

      只有我知道,那笑脸的背面,是初见的那种寂寞,从未消散。所以有的时候,我会单独留下来陪他,央求他给我讲一些好玩的事情,带我看他的各种收藏品,那也许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互相陪伴度过寂寞如海的日子。
      后来我想:也许是从那时起,就已经渐渐喜欢上他了。
      不是喜欢,只是一个人,可以陪伴你成长,听你说话,就够了。

      那时每个人的属性都已经渐渐显现,会分别接受不同的特殊培训。我很努力,因为我们都知道颜大人从不会白白收养任何人,想生存下去,就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并且,我想超过妹妹,从小到大,我一直让着她,这一次不会了。
      因为,我想成为圣女,我想站在权力的顶峰。
      其实,还有一点点的私心:我想和他站在一起。

      我18岁,圣女选举的前一天,我们最后一次坐在草坪上,他对我说,“素素,那个人不是你。”
      我强颜欢笑,却没注意他已经离开,到最后,笑出了眼泪,流进嘴里,是心碎的味道。
      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连你也选的是妹妹。
      我知道,我连最后与他并肩的机会,也没有了。

      到头来,还是要剩我,孤单一人。

      因为不是圣女,我很少有机会见到他,但他没有给我赶出去,让我呆在圣女身边,我卖力的干活,希望有一天可以引起他的注意。
      再有机会见到他,他来找妹妹,他对妹妹说:“你还不够残忍,不过没关系,你那傲慢而鄙夷的敌人,还有那冰冷无望的爱情,早晚会教会你,只有残忍才能战胜恐惧,只有残忍才是在这个世界上强大的根本。”
      是的,只有残忍,才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生存下去。
      所以我们都成了他完成大业的利刃,心甘情愿。

      十年内发生了许多事情,新君上位,旧的王朝被推翻,他是功臣。
      得知他成为司法之神的时候我并不吃惊,独一无二的天赋和功劳,他当之无愧。晋封大典那天,他得意猖狂的笑,但透过他的笑容,我依旧能看到他内心深处深深的寂寞。
      那种无论什么都掩饰不了的寂寞。
      就像第一在昏暗的古堡客厅中见面时那样,整整二十年,他都把自己深深包裹在不为人知的黑暗里。
      我们都出身于黑暗,所以我明白。

      新君是个明主,待东皇大人和阴阳家也很好,但他似乎并不满足。
      他想登上那个宝座,俯视众生,而不是屈居人下。
      长老们集体去劝阻他,却一个个都被重罚,连他最信任的大司命也不例外。
      他的决定,向来没有人可以改变。
      到后来,也没有人敢改变。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可以,我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二十年前,就像我只敢在梦境中想象那样:
      他坐在草坪上给我们讲故事,远处,有人在嬉闹,有人在笑。
      很幸福很幸福……

      妹妹跟我说她想离开的时候我并不吃惊,她太纯净了,所以她不属于这里。
      我决定帮她,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帮她那样。
      只是这次多了一份私心。
      东皇大人你知道吗,妹妹她永远不可能变成残忍。
      但是我可以,为了你,我可以。

      我穿带上了月神的衣冠,想象着与他并肩站立,心中的期待与喜悦溢于言表。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我想象那样。
      妹妹私自离开,东皇大人大怒,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那样生气,我被吓坏了,喜悦也无影无踪。
      圣女私逃,我成了整个阴阳家的罪人,他们把我吊在行刑室,拷打我。
      听说少司命和几个跟我关系不错的人为我求情,全被他罚了禁闭。
      自始自终,他没有过来看我一眼。
      也是,一个叛徒,一个百无一用的人,他估计连想都懒得想。
      却很寒心,鞭子打在身上,真正的疼,却在心里。

      他终于来见我。
      我求他,跪在地上用最后一丝力气拉住他的衣角。
      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卑微地哀求过,舍弃一切尊严,匍匐在地上,求他放我一命。
      我不是不敢死,只是我怕我的离开之后,没有人再会理解他的孤独。
      他封我为月神,只是这一次,是为了羞辱,让我时时刻刻记住我的背叛。
      惩戒告诉我不要去想,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

      穿着华丽的衣裳,我却跪在地上,干最卑贱的杂活。
      在阴阳家,我是一个叛徒,一个为了权力为了荣华富贵可以背叛东皇大人,陷害妹妹的心机婊。
      冰冷的水刺痛我的神经,手已经冻得麻木,我却努力地擦着。
      不在规定时间内干完,就没有饭吃。
      水桶被踢翻,手被踩在脚下,嘲笑讥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却只能忍,低着头,听那些低俗的语句穿进我的耳朵。
      他们的笑声远去,我抬起手,那曾经细腻白润的肌肤已经因为干活而粗糙红肿。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有一天等我到了出头之日,我会让你们所有人付出代价,比我狠千倍万倍的代价。
      是的,那些人们,终究会让你学会变得残忍。

      他的计划终究败露了。
      神皇青年有为,又怎会察觉不他的野心。
      三堂会审的时候他跪在大堂里,相比上一次相见,他苍老了许多,但透过他幽深的眼眸,我能感受到他心中从未变过的孤独。即使跪着,也改变不了他周身的冰冷与寂寞。
      他说的没错,也许自己真的是痴心妄想。
      从来没有人可以深入他的内心,是时候了结一切了。

      之后发生的事情我至今也只记得模模糊糊。
      我冲了出去,替他顶了罪,陛下居然信了,我被佣兵们带下去。
      经过他的时候,我们有一瞬间的对视,二十年过去了,他的灵魂我已经愈发看不清楚,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不再是十五岁时站在我面前的那个少年,我也不是那个懵懂幼稚的女孩,那时,我以为我们有着相似的灵魂。
      像两匹同样孤寂的狼,可以相互陪伴,舔舐伤口。
      不过这样也好,估计,他真的会记得我一辈子。

      “为什么要替他顶罪?”看着我跪伏在脚下的身体,神皇的声音冰冷无比,不带一丝感情。
      我没有说话,也许我根本就不想解释。
      “你爱他。”神皇说,“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抬起头,神皇没有看我,幽幽地望着远方,“回去吧,朕想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你能改变他,之前的一切,朕可以一概不计。”
      神皇说的没错,我们都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走出黑暗的机会。

      如果命中注定是孽缘未断,连了结都不被允许。

      他看到我完好无损的回来并没有多说什么,也许是出于感激,他让我干侍女的活,虽说也不轻松,但至少不用再受人欺凌。
      更重要的,我可以每天都见到他。

      神皇找借口赦免了颜凝烟与阴阳家全部的罪过,传给东皇大人一句口信:“望君自勉改之,共创太平盛世。”
      不得不说神皇真是千古难见的明君,从险些被堕胎的婴孩,到安乐堂中的幼童,几乎被废的太子,一生历尽艰险,但他却选择了宽恕这一切,做一个好皇帝。
      对于他而言,有些事情,意味着仇恨,但当他大权在握时,面对仇恨,却选择了宽恕。
      也许东皇大人开始选中要帮他的时候动机并没有那么单纯,但对于他而言,这个比自己稍微年长的颜大人帮自己夺得了帝位,并且有辅助之才,其他事情并不那么重要。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也许是劫后余生的庆幸,颜凝烟决定尝试着当一个好官。
      其实以他的才华和对法律的精通,做好这一切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做的也确实很好。
      也得到了很多回报,比如从各地送上来的谢礼,大多都很普通,但能看出是百姓们的一片心意。
      一次一个小孩子拉着颜凝烟的手对着他说:“叔叔,你帮了爸爸,你是个好人。”
      东皇大人那张冰冻了千年的脸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果然,当一个好人要比当一个坏人容易很多。
      也轻松许多。

      也许是受这种气氛感染,阴阳家也难得的和睦了起来。
      做了好官,人自然也会慢慢变得有好心,东皇大人高兴,竟然破例同意了大司命与少司命的婚礼。
      春潮带雨的季风,湿润温馨,尽情的向这里吹拂;三月的灵都山麓,针叶林迷蒙着一片不经意的灰色。整整一个春天,灵都都沉浸在这灰色的温暖中。
      大司命和少少毕竟是阴阳家的长老,婚礼自然不能懈怠。
      因为没有父母,他们把第二拜给了东皇大人,以谢养育之恩。
      他淡淡点头,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我站在一边,看新娘与新郎对拜,头碰在了一起,众人跟着起哄。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穿上一身红装,与心爱的人白头偕老。
      无意间向东皇大人那里扫去,穿过人群,竟发现他也在看我。
      连忙低下头,正好少少和大司命来向我敬酒,我端起杯子,让人群挡住了我的脸,然后落荒而逃。
      又在痴心妄想了是不是,我暗暗对自己说。
      不是你的,它终究不会是你的。

      像以前一样,坐在草地上,等待太阳的余晖消失在地平线。就这样,仿佛过了很长很长时间,他来到了我的身边。
      距离上次在这里见面,已经过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足以让一个懵懂少女成熟起来,也足以改变曾经以为亘古不变的一切。
      他开口对我说话:“为什么我们要不断破坏这个世界?”这是上任神皇第一次见面时问他的,那时我也在。
      我转过头看他的侧脸,“因为我们在寻找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那你找到了吗?”他转过头来,盯着我的眼睛,像十五岁那年一样,透着深深的孤寂。
      “也许我找到的,已不再是我当初想要的。”我轻声说,突然间明白了神皇的意思,我爱的是他,但那是二十年前的傻傻的素影。而不是现在的月神。
      我不能伤害他,就像我不能再伤害我自己。
      曾经少少想帮我逃出去,却被我拒绝,当时我想着总有一天,东皇大人会原谅我,知道我的真心。
      但这一天,来得实在太晚了,我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就算等到了,建立在不平等之上的爱情,又怎么会长久?不过是一种施舍罢了。
      “我不能为了一缕本不属于我的阳光,而失去我的灵魂。”我站起行礼,我是侍女,他是司法之神。
      我们之间,注定隔着永世的距离。
      “谢谢你,一直以来陪着我。”东皇大人听出了话中的意思,他那么聪明,当然会明白的。
      “其实我只是不敢离开。因为我怕我离开之后,就没有人能看懂你的寂寞了。”在眼泪还没有溢出时,我已转身逃走。
      没错,我找到了,但我找到的已不再是我想要的。
      那么,祝我们在彼此的世界中,都很幸福吧。

      黎明的时候我迎来了自己的死亡,当它真正降临的时候看起来似乎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多年以前西弗勒斯说过的话:漆黑的夜空中总会有一颗星星为你指明方向,于是你只能深深记住它,因为……你再也不想迷路……
      可是我度过整夜的黑暗终于在黎明时等到了你,却发现之前的一切都毫无意义,我从没有想过的是,晨星只能预示着我无法承受的光明……
      其实这就像一个没有结局的圆圈,我们都在追逐本不属于我们的东西,在无望中迷失自己,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必须有一个人先退出这场游戏。
      因为懂得,所以放手。

      “为什么我们要不断地破坏这个世界?”
      朦胧中我听见你问我
      “素素,你真的不明白吗?”
      只有破坏才能带来混乱,只有混乱才能让我们忘记自己失去的,悲哀的,曾在漆黑的夜里无数次找寻却从来没有得到的,爱和温暖……
      颜凝烟在最后一刻赶来救了我。
      醒来时,他不在,只留下了他的便签:
      “没有人可以永远是原来的自己,在寻找中,我们都在改变,但唯一不变的,是我需要你在身边时,你总会出现的陪伴。
      我们总是在逃避我们畏惧的东西,却不知,逃得越远,离恐惧却越近。
      我们总是在寻找,而当目标就在眼前,我们却不知道。
      一个人的灵魂是可以不变的,因为心中的那一缕坚定的阳光,它可以改变一个人。
      我曾经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用,但有一天我遇见了一个像阳光一样的女孩,她教会我没有人可以永远躲在黑暗里。
      你知道吗,其实,在很久很久之前,连我都不知道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
      我只知道,那是我遇见的,最动人的告白。

      婚礼那一夜,我问他,“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从第一次你单独留下来求我给你讲故事的时后,就有些喜欢了。”他笑笑,“也不是喜欢,就是感觉这小丫头真有意思,胆子真大,敢跟我这么说话。但那时我总觉得,黑暗是不配站在光明身边的。”
      “那现在呢?”
      “现在,”他将我缓缓搂在怀中,“光明是可以改变黑暗的,不是吗?”
      没错,与其找寻,不如珍惜所拥有。

      婚后我们生活的很幸福,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
      子韬才五岁,就已经被哥哥姐姐们宠的无法无天,整个阴阳家,也就他父亲一个人能管得了他。
      如儿倒是很听话,文静体贴,天赋异禀,十分有姐姐的样子。
      凝烟跟我说:“如儿可不像你,你那时候,骄傲霸道自以为是的很呐。”
      就像现在的子韬,天天缠着众长老家的哥哥姐姐们带他去干命令禁止的事,犯了错,还有长老们帮忙求情。
      我曾经以为,这种日子会永远过下去。
      我和他,和我们的孩子,和所有人都能就这样永远生活下去。
      但是,不是什么故事都像童话那样美满不是吗?

      当如儿躺在我眼前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懵了。
      我一遍遍叫她,她却再也不会醒过来,再也不会甜甜的叫我娘,再也不会穿着新制的衣服在我面前转圈圈,问我好不好看。
      作为一个母亲,我的心已经碎了。
      如果是十年前的我,我会陪她一起去,甚至灭仇家满门给她报仇。
      但现在的我不能这样做,我还有子韬,我还有这个家。
      我如果那样做,他们怎么办?
      我搂住惊魂未定哭泣的子韬,安慰他,告诉他妈妈在这里,不要怕。一瞬间却想起一个人。
      颜凝烟,他会怎么样!
      当我看见浑身是血的东皇大人站在我面前,我就知道已经晚了。
      就在如儿被幽莲教残害的那天晚上,曾辉煌一时的幽莲教满门,全部屠杀,无一幸存,连小孩子都没放过。
      天下震惊。陛下龙颜大怒。
      曾经幸福的一切,从此,灰飞烟灭。

      二.颜子韬
      在我的记忆里,五岁那一年就像是一个转折点,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
      五岁前的我会缠着云止姐姐教我炼仙丹,然后趁云中君爷爷不注意偷偷塞进嘴里,结果身上长了羽毛。我哭着跑去找娘亲,娘亲无奈的看着我,抱着我去找云中君讨来了解药。不想云中君那个臭老头跟我父亲告了状,晚上到家我就挨了一顿训,幸亏娘亲和姐姐帮我求情,我才没挨家法。
      第二天,云中君的炼丹炉就莫名的着了起来……
      我知道阿满哥哥喜欢云止姐姐,就偷偷把阿满哥的情书塞给云止姐姐,云止姐姐假装要打我,“你呀,就不能老实一点……”
      我去少司命阿姨那里找阿满哥哥带我去禁林,他不答应,我就坐在地上不走,装可怜挤眼泪,威胁他:“你不带我去我就把你喜欢云止姐姐的事告诉大司命叔叔喔。。。”他拗不过我,只好带我去,结果被困在里面出不来。听他们说大司命叔叔带人找到我们的时候,我正在阿满哥哥肩膀上睡得正香,但大司命的脸色很难看。第二天就没再见到阿满哥哥,据说是阿满哥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然后,就莫名地病了………
      第二天我带着精心“采来”的菜去探望阿满哥,结果被大司命夫妇招待了一顿好饭不说,走的时候礼物都塞不下。不过少少阿姨做饭真好吃,比娘亲强多了……嗯,以后得多来蹭蹭饭。
      小小妹妹满月的时候我去看她,本想逗她玩,结果不知道怎么把她弄哭了,结合我过去种种恶劣的表现,父亲认为我该受受教训,不顾众人求情把我关了禁闭。但哥哥姐姐每天都会来看我,给我讲有趣的故事,带好吃的。
      那时候的我,每天无忧无虑,即使闯祸也没关系,大家都会原谅我,总有人会帮着我,宠着我,陪我一遍遍练习法术,复习功课。
      这一切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三.真相(每一段都接着上一段,只是角度不同)
      五岁那年的颜子韬总喜欢缠着颜子茹带她去学法术。在外面待到很晚再一起伴着夕阳回家。
      “子韬你知道吗,我被选为圣女了。”颜子茹低下身,在弟弟耳边轻声说。
      “我就知道姐姐一定能选上的。”子韬欢呼雀跃,“哇塞,我的姐姐居然是圣女。”但随即又黯淡下来,“那你以后是不是不能住在家里了。”
      颜子茹没说话,带子韬来到河岸边,“少司命阿姨那天教了你一个控水诀吧,给我看看。”
      子韬挥了挥手,一团水柱涌了上来,化作银流在两个人的身边转了两圈,融在了泥土里。
      “你真的很有天分。”颜子茹笑着摸了摸子韬柔软的头发,眼角是掩不住的宠溺。
      “哪里比得上姐姐啊。”子韬假装嘟嘴生气,“姐姐可是新任的圣女啊。”
      “圣女怎么了,”颜子茹蹲下身看着子韬的眼睛,“我永远都是你的姐姐,是你的家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如果我好好练法术,你永远都会陪我吗,一直这样?”子韬磨蹭了半晌。
      “……如果你需要我的话。”颜子茹像是在等子韬这么问,因为她很快地笑着给了答案。
      少年安静下来,可看上去总不那么愉快。
      颜子茹又安静又温和地注视了他几秒。“子韬,你得知道我随时会离开。可你也要知道你随时可以向我跑过来,就像我永远站在你身后等着你一起回家那样。”

      晋封大典之后,颜子茹就病了。
      阴阳家的毒手医仙看过后说是因为灵力反噬,需要静养。
      最近阴阳家的气氛也一直很压抑,幽莲教的教徒三番五次违反法度,颜凝烟在查他们,可每次都在关键的时候失了线索。
      阴阳家的人都有预感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可具体是什么,连颜凝烟自己也不知道,只能嘱咐大家各自小心,不要被幽莲教抓了把柄。
      颜子韬也收敛了很多,每天乖乖地练习法术复习功课。
      颜子韬钻到颜子茹的被窝旁边,颜子茹轻轻环住他的头发。
      “外面的花开了,比武大会要开始了,云止姐姐和阿满哥哥都参加。”子韬抽了抽鼻子,“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去看。”
      “好。”颜子茹轻声说,揉了揉他的头发,“子韬,你还记得我给你讲的故事吗?那个像丑小鸭一样的男孩。”
      “嗯。”
      “那……”颜子茹支开了子韬的脸,盯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要像他一样坚强,知道吗?”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颜子韬焦急地问,“你发过誓的,他们说你会好起来。”
      “子韬,”颜子茹伸手环住他,“没有事情是一成不变的,你要学会接受。”
      颜子韬推开她的手,有些气愤她的食言。
      “回答我。”颜子茹依旧盯着他的眼睛,“你可以很坚强,可以照顾好娘亲,不再闯祸,不再惹爹生气,你可以让我为你自豪。”
      看到子韬点头,颜子茹松了一口气,疲惫的靠在床边,子韬把头枕在她旁边。
      “我很累,想睡觉,也许明天起来,我们就可以去看比武大会了。”颜子茹笑着说。
      子韬也笑了,“那,晚安。”
      “晚安。”颜子茹看着他离开,轻声说。
      然而这时候没有人知道,这会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谈话。

      后来颜子韬常常想,也许是姐姐早就已经预感到了要发生什么,才会跟他说那些话。
      他既然答应过姐姐,他就一定会做到。
      然而,当那一切真的发生,当失踪了很多天的她被找到,颜子韬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第二天消息便传来:幽莲教被屠门,无一生还。
      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就像一个贪食糖果的孩子,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块糖,却被告知,是致命的毒药。
      而且这毒,无药可解。
      颜子韬一个人抱膝蜷缩在黑暗的房间里。
      门外,父亲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娘亲在劝他,到后来,成了哀求。
      颜子韬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一场梦,这只是一场噩梦,等梦醒了,一切都没有发生,她依然会站在自己身后,等自己回头时伸出手,对自己笑:“子韬,我们回家吧。”
      眼泪流了下来,流在手上,很凉很凉。
      就像自己的内心,冰凉一片,已经痛得没有知觉。

      神皇很生气,是真的很生气。
      自己让颜凝烟查案是为了警告幽莲教,让他们不要太猖狂,毕竟幽莲教是父皇留下来的,根深蒂固,连自己也要让他们三分。
      谁知成了这个样子。
      颜凝烟身为司法之神知法犯法,报复手段极为残忍,朝中不少重臣上奏将其绳之以法。
      不过阿斯卡的百姓们联名上书力保颜大人,终究民意难为,加上神皇有意偏袒,才留得颜凝烟一条活路。
      最终妥协的结果是:
      阴阳家全体放逐至暗都,没有召令,永世不可回灵都。
      原司法之神颜凝烟与阴阳家参与灭门行动的长老全部贬至下界轮回一世,体验一番人生苦难。
      颜家二公子颜子韬,暂由皇后代养,在御书院学习。
      毓珠深重,皇宫大殿上,神皇挥退了暗探,起身负手站立。
      望着远方的天空云雾缭绕,神皇叹气:凝烟,能做的朕都做了。
      但愿希望这一次,你可以真正地离开黑暗。
      ——回忆篇End
      撒花撒花,之后就接上正文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