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忆梦》鲤岸

2、病中痴梦

　　姑母在大殿上跪下她金贵的膝盖，磕下她高贵的头颅，苦苦地哀求着我，希望见阿娇一面，我俯视着殿堂下的她，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而我拒绝了。

　　因为她说：“你不想想谁助你登基，是阿娇与本宫啊，陛下，你现在宠卫子夫，辜负了阿娇，可以。但本宫连见上阿娇一面都不行吗？本宫只是想看看阿娇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挑了挑眉毛，是啊，是我好心的姑母和阿娇，我的前皇后将我推向了皇位，可是谁都不能束缚我，约束我，这是我的天下，我的王朝，谁都不能将我摆布！我的姑母，我要你看看清楚谁才是天下的主人。见她失声痛哭，被人拖下去了，我应该是大快人心的舒爽才对，为何我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与他已是错过，纵有千般无奈，我的可悲的自尊心早已不知尘封在哪个灰尘角落中，我静静地坐在冷冷清清的宫殿之中，眼前是早已馊掉的饭，想着被拒之门外的母亲，不经潸然泪下，我已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凤凰了，冷冷清清的宫殿我习惯了，馊掉地饭菜我也是吃得安心，可是我的母亲，我那可怜的母亲，想着她一直高昂的头颅却要向着低头，她一生向几个人磕过头啊，母亲的高贵一生，却被我毁了。

　　其实从小母亲就在我打造成皇后，她就逼着我读书，做女工，抚琴，做我一切不喜欢的事，而我只是从不表现出我会罢了。我注定是这样的命，可我的母亲却不能这样，为什么摧毁一切地竟是他，但着无数的疼与痛，我逐步进入梦中，在梦中，我还是从前在长乐宫快乐与宫人们做游戏的我，彘儿还是那个一本正经的彘儿，一切从未改变。

　　新婚后，我知彘儿不喜欢我谈论朝政，我便装傻充愣，不问世事，他痛恨外祖母把持朝政，久久失眠，我便央他念书，在他怀中安然入睡，希望他也能平静心情静静等待。而现在，我缩在冷冰冰地床的一角，手脚冰凉只能不断沉睡在那永无休止的噩梦中皇后失序，惑于巫祝，退居长门。“彘儿，我没有。”

　　夜深了，我辗转反侧，大殿中姑母地话还在耳畔：“阿娇现在过得如何呢？”儿时，宫人们总会偷工减料地少给我不受宠的母亲食物，阿娇顶着废后的名声，虽然下旨吃穿用度依旧，想必定会有宫人变着法地给她下绊，她那么天真，那么骄纵的人，该怎么办啊。越想越不安心，是啊，现在去看看她落魄的样子也是好的，就这样我连夜偷偷地去了趟长门宫。我悄悄进去，守卫都似乎睡着了，这样一废后，谁会真的看住她呢？

　　我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这么晚了，谁会来呢，然而我却睁不开眼睛，我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摸我的额头，给我轻轻盖上被子，好久好久没有如此安逸地感受地一个人对我的关怀，我低语道：“水”来人便给我倒了水温柔地将我抬头，我一饮而尽，我不知道是谁，我觉得此人没有恶意，这便好，他不停地在说什么，可是我却听不清楚，熟悉地感觉定是我的亲人，难道是大哥，或者是父亲吗？我昏昏沉沉地逐渐又睡去了，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我推开房门的那一霎哪，便见厅堂中早已冷却多时的饭菜，只是一碗素菜，一碗米饭，阿娇怎么吃得下？我不由地快步走进寝室，阿娇正蜷缩着身子在床的一角，像个无助地孩子一般，这样的她还是当年荣太子被废时，我第一次见到。接着月光我看见她清瘦的脸庞现在如此红烈，果然摸摸额头，伤寒了。

　　“永远都不知道如何照顾自己，如今没人再服侍你，你总要自己想着自己点吧，棉被也不知道要盖好，冻死，我倒清净了。”手却不由地将她紧紧裹紧被子，见她现在昏昏沉沉，大概连我是谁都不清楚了，还要水！不情愿地给她倒了杯水，她一饮而尽，还好能一口气喝下去，还有力气。我习惯地将她抱在怀中，鄙夷自己究竟为何来这儿，看这无理取闹刁蛮任性地翁主。“你以前要是这样安安静静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