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为阡泷》霸王喵

3、初遇 水面溅起无

　　水面溅起无数水花，像喷泉一样直冲而上，又猛地四散而来。仔细一看，一个衣着朴素妇人装扮的人站在水中，下半身浸泡在水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天太黑还是河面飘着一层雾气，始终看不清妇人的样貌，但是可以确定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人类。
　　再看那边，一男子站在还是气定神闲的坐在河边那里，好像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人怎么就不知道什么是危险么？
　　真是出师不利！
　　刚从地府出来，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人又是鬼，看了几百年的鬼，多丑的没见过？这一来人间还来个水鬼拦路，丧气是不是太重了？
　　此时的情形有些诡异，那妇人就一直站在那里，而她对面却有个人就坐在岸边看着那水鬼，一人一鬼都没有动的意思。
　　直到我以为还要再等很久时，那男子终于起身面向那妇人，开口道：“这不是你呆的地方。”
　　那妇人沉默许久，我很怀疑她能不能听到那人说的话的时候，回答道：“我不要离开，也不会离开。”
　　“你已经死了，是鬼而已，还有什么执着的？”听他这么说，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是道士？可是看着却不像，更像文质彬彬的邻家哥哥。
　　“鬼？我为什么变成这样，我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这么对我？老天不公啊！”那鬼似是受了什么刺激，语言越加激动。
　　“你是自己去黄泉还是我帮你一程？”那人像是自说自话一样，让人觉得他们俩说的不是一个话题。
　　“不去，我不会去的，我不甘心就这么死，不甘心！”此时的女鬼已经是有点失去理智的吼叫了，听着让人心慌。
　　在地府见惯了这样有怨有恨的鬼，不外是被人陷害，要不就是誓言未守，实在提不起什么好奇的心情。
　　“那你赶紧说说有什么不甘心的，说完让他收你了好了。”
　　妇人听到后像是更愤怒了，周边散发出阵阵的黑雾，怨恨的目光直直的越过那男子看向我。就再我懊悔怎么这么多嘴的时候，她却忽的像变了一个鬼一样，渐渐的平静下来了。
　　“你们想知道么？告诉你们也罢。”于是她竟给我们说了事情的起因，经过，以及不该有的结果。“我叫郑林柳，是郑家村的人，五年前丈夫因为上山打猎不慎滚下山坡，头磕在大石上不在了。成亲三年一直没怀上孩子，于是我就一个人生活。先夫在世时经常说吃亏是福，待人好自己吃点亏也无妨，日子每天也过着，我平日里对待左邻又舍也不错，能办到的事基本是有求必应。因为没有孩子，我特别喜欢小孩子，碰到哪家的孩子衣服玩耍时脏了破了，我看到都会带回家给他们洗好补好，我自认问心无愧，虽然不说是有多善良有多伟大，但我敢说已经仁至义尽。”
　　说道这，我不禁默默的摇摇头，要是真的按照她这么说，怕是后面就是行善非好报的故事了。
　　出神之际，她继续说道：“那日我风寒刚好，在河边洗衣服，李嫂家的二儿子和几个平时一起玩的孩子到河边玩，不知怎么的几个孩子就叫起来。我一看，没想到李嫂家的孩子就掉到水里了，别家的孩子都哭叫起来，我看见立刻就下水里救孩子，那天的河水格外急，我找了好久才找到。本就大病刚刚初愈的我托起昏迷的孩子送到岸边，那时的我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楚了，但是隐约看见那帮孩子带来了李嫂一家。意识一下就没了，渐渐的我昏了过身体也向水底沉了下去，最后我听到孩子们说看到我在水里，我看到的只是李嫂夫妻俩人带着孩子慌忙离开的背影……”之后，她停顿了很久，声音也嘶哑掺杂着哽咽，才反问我和那个男子：“你们说我会不恨他们么？不光没有救我，就连我、我的尸体也不管不顾，变成鬼以后我只能一直待在这里，白天不能出来。我开始只是很单纯的埋怨而已，白天在水底把我的尸体托起浮上水面不过是想他们能够把我和我丈夫葬在一起而已。怨他们，恨他们，却是他们不光没有打捞我的尸体，还在岸边冷言冷语说晦气，说整条河就被这么毁了，谁也没有想去做些什么……他们怎么不想我变成这样是因为什么？”说到这里我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只能说那些人太没有良心，就如同善良的农夫用自己的体温救了一条毒蛇，当蛇活过来不念农夫的救命之恩，反而恩将仇报。那些人和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那人听完摇了摇头叹气道：“那那些无辜的人呢？你又何必牵扯无辜？”
　　“呵，无辜？他们哪个记得我一点好？他们又有谁知道我在水里有多冷？守着自己的尸体过了这么久，谁又能想到我？”
　　“那些人已经被你惩罚过了，该放过你自己了，这样你怎么会开心呢？”那人依然温润如玉，开导着郑林柳。想想，郑林柳也不是很坏，只是她把自己的善良统统给了一群没有良心的人。
　　“不开心，怎么会开心，他们死了又如何，曾经我再善良如今不是也是满手的血腥，多少条人命葬送在我手上。去了黄泉，我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他？”
　　“你丈夫会理解你的，只要你改了，重新开始，总会回到过去的。”只见那男子和郑林柳一人一鬼，一言一句的，眼看就有没完没了的意思。
　　“你俩能不能别说废话了，”实在受不了他们俩这么啰嗦，我打断他们，对着郑林柳说：“过来，我拉你上来。”
　　林柳摇了摇头，对我说：“姑娘，我知道你心肠好，你愿意出手拉我我已经很感谢了，只是我死在河里已然化为水鬼，已经没用了，即使去了地府，也不会入轮回，实在抱歉……”
　　“让你上来就上来，墨迹什么。”
　　“我……”
　　不等郑林柳说下去，拉着她的手一使劲，郑林柳整个魂魄就被我拉了上来。
　　不理会那男子一副见鬼的惊讶表情，接着对着郑林柳说：“你丈夫早已经投胎了，你去黄泉不会见到他的。”
　　虽然林柳很可怜，但是看见她肥大的手掌被水泡发到令人发指的尸体，浑身就一阵恶寒，到现在想起那个画面还是极恐怖的。连忙拿出帕子擦了擦手，这心理才舒服点。
　　“投胎了？”林柳这个很惊讶，但是看起来似乎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我想，她是怀疑我对她说她丈夫这么早就可以投胎，但又庆幸可以不用带着一身罪孽去见她的丈夫。
　　“是的。”
　　郑林柳现在已经有些动摇了决心，神情有些迷茫。
　　“告诉你一件事，或许能安慰到你。”那男子沉默半响开口说道。
　　“什么事？”林柳问道。
　　“李升你可记得？”
　　“李嫂的二儿子？”
　　“没错，你可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那男子见郑林柳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你死的第三天。从那之后他每天都在你家，房间整理的很干净。他一直不相信你死了，总是说林柳阿姨一定会回来，他要等你回来向你报恩。”
　　“……”于是，于是林柳彻底的沉默了。她以为他们都负了她，但是终究还是会有人会记得她，会等她，会感激她。也许任何人都会被人遗弃到某个角落，但是总会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有个人为你点亮希望的灯，给予你默默的温暖，引领你走向前方。
　　“公子，林柳求您帮我最后一件事，希望宁能答应林柳。”这时，郑林柳缓缓的走了过来跪在那男子面前。
　　“彦辰定当尽力而为。”
　　“彦公子帮我转告升儿，告诉他我早就离开了，我要过属于我的生活了他要过他自己的生活，只有升儿过的开心，我才开心，林柳阿姨最喜欢小时候经常调皮捣蛋的升儿了。”
　　“好，我会告诉他的。”
　　林柳见彦辰答应了，便转过头对那个人说：“公子，林柳自知罪孽深重，黄泉路走了也没什么意思了，走就彻底走个干净。”
　　“你真的想好便好，尊重你的选择。”怕是他也猜到郑林柳的意思了。
　　最后，林柳对我说：“姑娘人美心肠又好，可惜自古红颜薄命……姑娘早日去该去的地方吧，人生能重新开始比什么都好。”虽然知道她并没有什么恶意，但忽然听到这个心理还真是不太舒服。
　　同时，看见她起身一步一步向岸边远处走，果然，渐渐地她的魂魄变成一粒粒细小的尘埃随风飘走了。
　　我和那个彦辰相视无言，还是他打破了平静，说：“我叫彦辰，今日能够遇见便是缘分，不知姑娘是何方高人？”
　　“噗……”高人？我不禁暗笑，这呆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道术，资质不错但还是个半吊子啊。“我啊，我也是鬼啊，你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