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执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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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藻坐在位置上慢慢吞吞的收拾课本、毛笔，阿忒珂纳闷的捧着笔洗过来，“你今天怎么拖拖拉拉的，前几天先生一说下课，总是第一个跑的，连桌椅课本都要我们帮忙收拾。”
芙藻叹了口气，“第一个跑也没能逃过被陵越师兄抓回去抄书的命运啊。”
阿忒珂奇道，“都抄了三个多月了还没抄完？眼看着就到冬至了，连先生都说要准备封笔了，你们还要抄多久？”
“是啊，从门规到千字文，抄的我都要倒背如流了。”芙藻把垒好的书本放在课桌一角，从地上拿起托盘把要清洗的东西一一摆上，“我原以为仅仅是抄书呢，上次见了紫胤师傅才知道，这些书都是还钱用的，昆仑山的事还没跟我们算呢！”
“紫胤真人瞧着冷冰冰的，可这惩罚倒是很有趣啊！”阿忒珂抱着笔洗跟在芙藻后头，“我听说天墉城正准备着过年的事，妙法长老那正筹备着收书呢，你抄的门规、千字文都在其列。晴晴那的最近针线活也多了许多，大伙儿都趁着这个机会挣钱呢。”
阿忒珂打了水将笔洗冲了冲，“这几天怎么不见你跟着百里？”
芙藻气鼓鼓地将几只毛笔扔到笔筒中，“之前抄书，认识了个小丫头，他们玩的正好呢。”
“小丫头？什么小丫头？”
芙藻口中的小丫头就是涵素真人门下的芙蕖，喜好读书，尤其是奇闻怪谈，整日泡在书堆里。芙藻三人因被罚了抄书，也整日往藏经阁跑。一来二去的，几个孩子就熟识起来。芙蕖年纪虽小，却是个开朗不怕生的脾气，不仅同芙藻处的来，同最安静的百里屠苏也能谈得热络。
这几日，芙蕖跟百里屠苏不知在研究什么，两人一有空就黏在一起嘀嘀咕咕，还不许旁人知道。这可把芙藻气着了，今日下了课也不理他，只管自己收拾书桌。
陵端在一旁听了个全场，冷笑一声道，“那百里屠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准是在密谋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上次能私闯昆仑山，这一次也不知道要去犯哪里的禁。”
“你胡说些什么，屠苏师弟不过是爱玩了些，哪里就是要犯禁了！”
陵端将手中的狼毫笔一扔，正正砸在芙藻眼前的水盆里溅起不少黑乎乎的水花，“我可没有胡说，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谁都知道他是被人屠了族才被长老捡回来的，一入天墉城就闹出大事情，害死了好些个天墉城的弟子，上一次你们私闯昆仑山，你不也差点死掉？谁知道这一次他又想弄死谁？”
自打上一回百里屠苏在众目睽睽下把他推了个屁股蹲，害的他在众人面前出了丑、丢了脸起，陵端便在心底记恨上了他，对百里屠苏的事也留心打听起来。
芙藻气的牙痒痒便伸手去推他，没想到陵端一个闪身便躲了过去。芙藻扑上去追，两人便在水池旁边追打起来。芙藻几番追赶都没能打着，心里更是怒火中烧，奋力一击之下，掌中骤然凝出灵力，随着她手掌挥出的弧度划出一道刀锋，要不是陵端闪躲及时，如今只怕已经是身首异处了。
“你！你！”陵端趴在地上惊魂未定，他从没想到一个尚未拜师的小丫头居然能使法术！“我要告到掌门去！你未经许可，偷学法术！看你怎么被赶下山去！”
阿忒珂吓了一跳，看着陵端一骨碌爬起来朝外跑，一面跑一面还嚷嚷芙藻偷师、芙藻杀人，又见芙藻呆呆的站在一旁，跺了跺脚追着陵端跑出去了。
芙藻跟着追了几步便有些头晕眼花，只好扶着门框坐下来歇歇，没一会儿便彻底晕了过去。
陵端一路闯到掌门院子外，一面神色惊惶的喊着救命，一面有条不紊的把芙藻要杀他的事情告诉几位值守弟子。陵端一路引起的骚乱可不小，涵素真人一面令人去提芙藻，一面着人安抚陵端跟追来的阿忒珂，未了还要派弟子去通知执剑长老前来。
芙藻被人带到了涵素真人的院子里时，执剑长老已经在堂上等着了。两人会诊完毕，都沉着脸踱到外院。
“封印破损的这样严重，我等已是无力修补。这孩子体内已经有两种神力，加上天地孕育的水灵珠，若我们再施加封印，恐怕......”
紫胤真人点点头，“便是神农灵物所化，也同时无法承受这么多种灵力相互排斥。还是请女娲族人来看一看。”
“补天岭已经沉寂多年了，此时去寻.....”
“不必，当年求医时还获赠了一枚水镜。”紫胤真人手中腾升起一枚小圆镜，片刻后渐渐幻化出一个人形浮于空中。
“南疆一别数年，不成想此物竟还派得上用场。”
紫胤真人认出水镜幻化出的老妪正是侍奉女娲后裔近千的圣姑，“此番请见是有一事，我等束手无策。”
圣姑听完前因后果也叹了一声，“如今想要修补女娲封印也是不能了，现任女娲后人尚未能驾驭神力。”圣姑说完特特瞧了紫胤真人一眼，见他面容如常，心中不由得为前一任女娲后人感叹痴心错付，“...不过也算是她与我族有缘，司命一族的法术承接于女娲娘娘，她若能习得一二，于自身大有裨益。”
“补天岭如今还愿收外门弟子？”
圣姑缓缓摇了摇头，“这孩子虽不能随我去擎香海，但若她愿意，却可随我学几分浅显的心法，以维系体内残存的女娲神力。”
几人说话间，留在屋子里照料芙藻的女弟子跑了出来，说是芙藻已经醒了。
紫胤真人一进门就瞧出床榻上的人已经不是昨日还在闯祸的小丫头了，脚下一顿，将几个跟进来的弟子们都遣了出去守院门。
因着封印破损，原本封印着的三魂七魄隐隐有融合的迹象，芙藻不仅记忆恢复了大半，连外貌身形都抽长了不少，已有了少女的模样。
“眼下若将她留在天墉城，要如何对众弟子解释？”
“不如就将我‘软禁’起来，也算是对弟子们有了交代。”芙藻倚在床头，身上笼着层微弱的阵法，“封印破损，我亦命不长久，待到身消魄魄散也不过.....”
紫胤真人打断道，“圣姑，若将她送往南疆修习司命道法，可能保下？”
水镜中人缓缓道，“......此事无例可循，老身只能尽力而为。”
“总要试试才能有出路，”紫胤真人站起来施了一个障眼法，把芙藻变回原来小丫头的模样，“从这里到南疆，御剑飞行日夜兼程三日应能到了，请掌门再加一层固魂的阵法以防万一。”
百里屠苏得知消息的时候，天墉城已经传开了，芙藻因涉嫌杀害同门师弟，被执剑长老赶出师门。他从藏书阁赶到掌门屋外，镇守的弟子告诉他，芙藻已经被紫胤真人带走了。
陵端匆匆休息了一日，趁着下课期间坐在授课师傅的位置上，把镇纸当做惊堂木来拍，绘声绘色地说起当时的情景。
“...那时候要不是我躲的快，就被她一掌拍死了！......说来也是奇，我们这些新入学的弟子，如何就习得了道法难道是偷学的......那一掌手中泛着诡异的蓝光.....说不定是练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法术......”
百里屠苏原是不想搭理陵端的，却听他好端端地坐在案前说书，又趁机污蔑师姐，心中愤愤，一把冲了上来将陵端推倒在地，“胡说八道！师姐没有偷学、没有练外道法术！”
陵端一下磕到了身后的屏风，疼的他立马缩成一团，眼看着百里屠苏要逃，也顾不得头疼屁股疼的，一个骨碌爬起来与百里屠苏厮打成一团。
旁边看热闹的弟子瞧着不好，纷纷上前劝架，不知谁挨了谁一拳、谁还了谁一脚，这圈架越打越大，终于把在旁边院子里休息的授课师傅们、隔壁班的弟子们都引来了。
陵端与百里屠苏是祸头，分别挨了训斥，去跪经、抄书。陵越好不容易休息了半天，又被拎出来带孩子。
“师兄下手没个轻重，要是疼就说出来，”陵越用棉签蘸了药水轻轻往百里屠苏脸上涂，百里屠苏身量没有陵端大，也就看着气势汹汹，这一架他还是挨揍的时候多些。
“师兄嘶......”百里屠苏抽了口冷气，捂着破裂了的嘴角缓了缓，“师兄，我要学武！”
陵越一楞，“为什么要学武？”又低头看了看被揍成猪头的师弟笑道，“是不想挨揍么？”
“不！”百里屠苏道，“我学会了就不怕挨揍了！以后，以后别人就不敢欺负我，欺负......师姐了，学会了，我还能为族人报仇！”
“这事，师兄也不能决定，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师尊。”
紫胤真人一去就是小半个月，期间百里屠苏学武的意志越发坚定，白日里上学堂，下了课就跟着陵越练一练体力。
“屠苏！师尊回来了，”陵越匆匆赶来，“我已经把你想学武的事同师尊说了，他如今要见你，快跟我来！”
紫胤真人垂眸凝视堂下傲然直立的孩子，沉声问道：“你要学武？”
“是！”
“其中艰辛，乃百倍你这半月所受，可想过？”
“弟子半月思前想后，已确认心中所愿！”
这孩子心性坚韧，虽受焚寂所累，但这一年都未曾有堕入魔道的迹象。武学亦可强身健体，磨炼心志，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
紫胤真人沉吟片刻，问道，“你因何执剑？”
百里屠苏没料到紫胤真人有此一问，低头沉思片刻后答，“手中有剑，方能保护自己珍惜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执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