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云弄舞》籽谷幽静

21、第二十章

　　云飞扬被水击打船的声音给吵醒了。睁开眼，第一个印入眼帘的是紫昊那张绝美的脸，而他正靠在紫昊的怀里。
　　因为紫昊本没有打算上船，于是原先预定的3间船舱只留下了2间。没有办法，擅自上来的梅晓露只得和寻梦她们挤一挤，而云飞扬就只能和紫昊睡同一张床了。
　　看着紫昊还在睡梦中的脸，云飞扬伸手轻轻触摸着。皮肤很光滑，睫毛很长，听得到他细微的呼吸声，看来是睡得很沉。脸色有些发白，那是因为紫昊竟然会晕船。没想到他也很可爱嘛。回想起紫昊脸色发白，有些摇晃的紧紧拉着他的样子，云飞扬就情不自禁的笑着扯了扯他那张脸。
　　“别闹了。”睡迷糊的紫昊挥开了云飞扬那捣蛋的手，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看没有玩的了，云飞扬起来穿好衣服离开了船舱，可才一出去就被一个黑影给挡住了去路。
　　“吓！”他定睛一看，呼出口气来，“梅晓露，别阴森森的站在这。”
　　梅晓露郁愤的站在门附近的阴暗处，整个人看起来阴暗了很多，有那么一瞬，云飞扬背脊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了？”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下。
　　“没钱了！”
　　“啊？”怎么没头没脑的给出这么个答案。
　　梅晓露用她那阴郁的眼神看着云飞扬：“你身上有多少钱？”
　　“这个嘛……”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有些尴尬，下意识的他避开梅晓露的眼神。
　　“有多少？”梅晓露一把扯过云飞扬，压低了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那眼神实在有够恐怖的，云飞扬被吓的只好小声的回答着。
　　“没……”
　　“什么？”像是没听清楚，她又提声问了次。
　　“我没钱。”说着云飞扬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出门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这一路上基本是白吃白喝人家的。
　　听到这话，梅晓露像是被打击得很重似的，跌坐在地上。云飞扬实在是看不下去，想去拉她一把，却反被她一把拉住手腕。
　　“那就没办法了。”说着便听到梅晓露发出一阵低沉的阴笑声：“萧云，陪我去个地方吧。”

　　云飞扬莫名其妙的被梅晓露拉到了船上吃饭的地方，现在虽还不到正午，这里却聚集了相当多的人。其中有个光头，身材魁梧，40来岁的男人坐在偏朝里的一张桌上，那里围着不少人，十分的显眼。等梅晓露拉着他走到那男子的面前时，他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就在这。
　　“小姑娘，还想再来？”男子轻佻的说着，手里还玩着付色子。
　　“哼！”她冷笑着把云飞扬推了过去，害他就这样以极不好看的姿势趴在了桌上。可等他刚爬起来时，却被梅晓露下句话吓的又趴了下去。
　　“我用他和你换一百两银子再赌次，若我赢了，你的全部归我。输了他就归你。”
　　“他？”男子轻蔑的笑了起来，“我要他有什么用，还不……”
　　不等他说完，云飞扬用力拍了下桌子，用极力压抑怒气的声音说道：“梅晓露……你赁什么把我卖了？”
　　“这有什么不好，我又不一定会输”梅晓露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嘴角含笑的欣赏着面带怒容的云飞扬，他从这个角度看起来也是相当漂亮的。
　　“当然不好。”再说为什么他只值一百两。
　　“你没钱，也没办法。就帮我这一次吧。”
　　“我不要”
　　梅晓露凑近云飞扬，奸笑地看着他：“别忘了我为你做了什么。”
　　“这……”云飞扬左想右想，叹口气，“你确定不会输？”
　　“放心！”梅晓露拉过云飞扬，让他坐到一边，然后继续和面前这个叫刘老三的男人进行刚才的对话。
　　“如何？”
　　“小丫头，真有气量。”刘老三再打量了下坐在一旁的云飞扬，这张脸他有印象。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突然大笑了起来。
　　“好，我就和你再来次，输了可别不认账。”
　　梅晓露笑而不答，接过刘老三刚朝她丢过来的一付色子。
　　“开始吧。”
　　刘老三准备着要摇色子，却被梅晓露拦了下来。
　　“我说刘爷，只是比大小没什么意思，我们何不来点新鲜的。”
　　“你想怎么比？”
　　“这样吧，”梅晓露拿出六个相似的筒子，将三个色子丢进其中一个，“刘爷和我各摇三个，再在这六个筒子里挑出自认为最大的那个。谁挑的最大，谁就赢。当然，挑成一样的算平手，直到有一方胜出为止。”
　　“这到有意思，不过你要是老跟着我选，那不就没完没了了？”
　　“那……在选的时候我闭上眼如何？”
　　这丫头，看来不简单！刘老三心里算计着，她敢说出这样的方法，看来是有备而来，但要赢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只是……看了眼皱眉拉着梅晓露小声嘀咕的云飞扬，刘老三下定了决心。
　　“丫头，来吧。”
　　说着，两边开始了他们的第一轮比试。

　　云飞扬惊讶的看着梅晓露，她摇色子的动作流畅而优美，和对面的刘老三不分上下。现在他才确定梅晓露是有备而来的，看来他是不用担心自己被卖掉了。带着轻快的心情，云飞扬就这样坐在一边看好戏。
　　“你居然也有这样的闲心，还真是看不出来。”
　　闻声云飞扬扭头看过去，眼睛下带着严重的黑眼圈的柳沁雨不耐烦的站在他的后面。看起来她似乎没有睡好，刚刚的口气听起来都带着烦躁的味道。
　　“我也不是很感兴趣，只是我好歹也算半个当事人，没办法。”
　　云飞扬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半的长凳来给柳沁雨。她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侧过头看着云飞扬。
　　“怎么说？”
　　“这回的赌注是我。”
　　听到这话，柳沁雨只是挑了挑眉：“这到满让我意外的，小云你居然会为她这么做，小心有人吃醋喔。”
　　“嗯？”云飞扬不解的望着柳沁雨。
　　“紫昊应该会生气吧。”
　　“怎么扯到他？”柳沁雨今天感觉怪怪的，尤其是她现在的表情，脸上虽笑着，但看他的眼神却是冷的。像是厌恶，却又带着股凄楚感。
　　“你最近和他处的很好，不是吗？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你也不讨厌吧。”
　　像是意有所指，后面的话说的极小声，云飞扬的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也不是你说的那样，只是……”他低下头，心里乱乱的，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柳沁雨说才好。
　　“怎么？还在疑惑吗？我以为这两天你已经想开了呢。”
　　“是想开了点。”云飞扬看了眼还在和刘老三赌的梅晓露，那天他是想开了点，不过也增加了他内心的混乱。
　　“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那肯定的语气惊到了云飞扬，他缓缓的看向柳沁雨，嘴开启，又合上，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喜欢上也没什么。但小云你确定这样真的好吗？”
　　沉默了一会儿，云飞扬的表情平稳下来，却也意外的严肃。
　　“我也不知道。”
　　“呵，说的也是。毕竟你不是真的萧云。”
　　又一个震惊，说这话的柳沁雨笑的灿烂，云飞扬那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似乎很好笑似的，让她有了这两天里难得的好心情。
　　“你怎么……”
　　“你们说话那么大声，想不知道也难。”
　　云飞扬皱了下眉，等他再次看向柳沁雨时，眼里失去了以往的神采，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僵硬。
　　“那又如何？”
　　“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假的就是假的，什么也得不到。”
　　云飞扬不语，很少露出这种冷淡，没有感情波动的样子。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我不认为紫昊喜欢你，”她缓缓避开了云飞扬的注视，“就像他说的，照顾你只不过是责任罢了。虽然不知道他吃错什么药了，对你好很多。可你别忘了，你始终不是真正的萧云。假使有一天，你的身份揭穿，没有任何去处的你，紫昊真能接纳你吗？”
　　她看了眼仍是不说话的云飞扬：“还是说，你认为他会接纳你？”
　　柳沁雨仔细观察着云飞扬，他原本没有波动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依旧冷漠的表情，可现在看来却坚定异常。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那么弱小的一个人，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只是……她轻笑起来，声音很是好听。
　　“不会吧，你真的相信？我是不是该说你过分的天真呢！”她缓和了下气息，“别说你没看出来，紫昊并不如他所说的那么简单。什么宏府少爷的书童，宏老爷的半个儿子，完全是骗人的。以他那高傲的个性，又怎么会屈居人下？若你真是萧云，以你的相貌，身家，想得到紫昊也不是不可能，但你却是个假。
　　“小云，你也不想想，你身上还有什么可以追求人家的。到最后你也只是落到个没有归处，被萧家人处处打骂，让人嫌弃的角色而已。”
　　云飞扬不再看她，头微低，秀发从两边垂下遮住了他的表情，柳沁雨也就无从得知他现在感情会有怎样的波动。沉默了一阵，耳边只听得到色子的声响和人们的喧哗声。在这样的地方，柳沁雨和云飞扬所在的地方仿佛是另一个空间，寂静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本不想如此伤害一个纯真少年的，说些对方最怕，也是最不愿意相信的事。但是倘若不说，她又完全找不到个发泄自己积压已久的，沉闷、苦涩和羡慕的情绪的出口。
　　嘴似乎不再是自己的，就这样幽幽的说着下一句伤人的话。
　　“真不知紫昊为什么帮你保守秘密，说是用以威胁你来得到好处，也不太可能。还是说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萧家？若是这样，那说穿你的身份，就是给自己造成阻碍。呵……真是这样，那你不仅会失去立足之地，连最爱的‘亲人’也会……”
　　“够了！”云飞扬突然站了起来，双手紧握，用很大的声音吼了出来，“不要在说了。”
　　一瞬间，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所有人都望向他的，就连正准备揭开不知已经第几把赌局结果的梅晓露也回过头来看他。
　　云飞扬像是隐忍着什么，双肩有些微颤，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柳沁雨。
　　“你……还真像我姐姐，说的话永远都是如此的……”让他没有活下去的动力。现在的他，不再是三年前那个游魂般的自己，不再会有那样的心情，但这样的话，却还是让他难过。
　　一种恨吞噬着他，下意识的云飞扬紧紧咬住嘴唇，用痛感来麻痹自己。而柳沁雨则是被震住了，万万没想到云飞扬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那是怜悯，痛恨，还是一种深深的悔恨……
　　时间就这样静止般，连呼吸声都很细微，却在下一秒，被一阵大笑声打断了。
　　刘老三甩了甩手上的空筒子，对着梅晓露还没反应过来的脸道：“我赢了！”
　　梅晓露机械式的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里还紧紧握着个筒子，桌上很明了的显示着这次的结果。因为云飞扬的声音，让她分了下神，手无意识的碰到了另一个筒子。她本来很有把握的，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她有些不甘愿，可也没有办法反驳，结果确实是她输了。梅晓露狠狠瞪了下还没反应过来的云飞扬，而刘老三则是大笑着上前，想要验收下已属于他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