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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暖玉蒙尘,伊人香消 盼星星盼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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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爷没损一兵一卒便攻下王城,城中百姓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所以也就没有叛贼嚷嚷着要讨伐新皇。其实宝座坐得是谁对他们并不重要,只要让他们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衣食无缺也就够了。所以城中是一片安然景象,并不像刚刚经历过改朝换代的样子。
皇宫的气氛却截然相反。
新皇正忙着处理这前朝皇帝留下的烂摊子——姬妾嫔妃。大太监正念着手中的花名册,后宫嫔妃们战战兢兢的站在大殿中,等待着自己的宿命。
其中也有不少嫔妃认为自己生的塞貂蝉塞西施,希冀着龙椅上那看着甚为英俊强健的新皇能将她们重新纳入后宫,也就并没有那丧夫之容,一个个收拾的花枝招展,弄得大殿满是脂粉气,呛得老太监是每念几个名儿便得停下缓缓这想咳嗽的喉咙。
新皇恐是听的不耐烦了,挥挥手示意侍卫带这群莺莺燕燕下去,待到这殿内的气味散了大半,这才开口道:“明个随便找个宽敞的地儿,待都登记在册后便都安置在城郊的皇寺中,让她们常伴青灯古佛,不得踏出寺庙一步,消消儿那些个浮动的心思!都下去吧,熏得朕头疼。”说话间轻揉太阳穴,仿佛是真熏的不轻。
大太监轻躬身子,道了声喳一甩拂尘示意宫女侍从都退了下去。
这后宫的嫔妃还不是头疼的根由,要数这最难的还是清理朝中那些鱼目,白白的拿着国家俸禄不说,还仗着官职作威作福,此时不整更待何时?这首当其诛的便是原先风头最盛的户部尚书李廉,这枪打出头鸟说的便是如此了。
次日,金乌经过一夜的暴雨洗刷,显得格外的耀眼。
昔日门庭若市的尚书府大变了样,被禁卫军围的水泄不通,这尚书更是想不到带领军队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那最为信任的左膀右臂,如今的开国大将军——吴英。李尚书带着姬妾跪了一院子,现在看来这尚书终究也抵不过岁月的蹉跎,曾经自语不凡的相貌如今也显示出了衰老之色,鬓边都添了些许的银白。
吴英取过仆人捧着锦盒里的圣旨,轻轻打开后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念道:“户部尚书李廉听旨,户部因奸臣作祟,盗用国家公款,犯下滔天大罪,理应当诛。朕命吴英大将军彻查此事,钦此。”
李廉听到此处已然知道结果,并无任何辩解言语,任由官兵搜查去了,只盼望着能从轻处置,不然这李家的香火要是在他手上断了,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吴英扫视着一院子的老幼妇孺,怎么找也没找到他的妹妹吴湄,不由得急上心来,这再想救人也得有人可救才行啊!但这可是欺君大罪,断断不能摆到明面来,此事还得慢慢调查!
在吴英着急之际,士兵把从后院的库房搜到的白银通通抬到了大院之中,挨个把箱子打开后,这白银在阳光的反射下,晃得人眼都睁不开。
吴英踱到跪在地上的李廉面前,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轻语:“这可怪不得属下不念昔日同僚之情了,毕竟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李廉此时已然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说罢,转身向士兵命令道“这铁证如山,户部尚书私自盗用国家公款,密谋谋反,来人!把这一院子的人通通关进天牢,等候圣上发落!”
“是!”这士兵如何关押咱暂且不提。
说说这吴英的妹子吴湄到底如何了,这吴湄和大多数女子一样,是李廉在替皇上挑选美人时看上的,便强把她留在了自己府里。平常人家哪愿意将自己女儿送到那吃人的皇宫之中,可巧这日吴英去临近的县城办事儿,家里就剩吴湄一人,这就给了那有心之人可乘之机。三四个大汉砸坏大门闯将进去,将吴湄掳走了!
吴英这回在县城办事,待了整整半月,等吴英回来后看到这损坏的大门便心道不妙,家中也不像遭贼人偷盗,等问清街坊事情原委,吴英料想这定是冲着选妃一事,此番去县城耽搁时间甚久,这备选的妃子想必早已快到王城。吴英稍作收拾,带上盘缠,请邻居帮忙照看房子,便连夜向王城方向赶去了。
待到了京城,吴英才知自己是晚来了一步,妹妹早已被户部尚书挑了去。要说此时是杀了尚书也不能解了吴英心中的恨,但是想要见尚书一面都是难上加难,何况是报仇呢。吴英暗暗在心中发誓一定要找回妹妹,亲手杀了这龌龊的尚书!
自此吴英卧薪尝胆直至今天亲手将他关入大牢,本来以为他们兄妹二人终可相聚,没想到妹妹如今却不知去向,这可如何是好。
这吴湄到底身在何处?还得从她刚入尚书府那天说起,要说这尚书眼光确实甚毒,这次各地进献的美女里就数吴湄最出挑儿,把尚书眼都看直了,当夜就被带回了尚书府。
吴湄再如何反抗在李廉看来不过是闺房之趣罢了,胳膊拧不过大腿,终是被尚书得了手。后来尚书确实对她甚好,又长了个神仙一样的容貌,自此便在尚书府以姨娘的身份侍候了。
开始尚书垂涎她的美貌夜夜都宿在她这儿,夜夜不空,可吴湄哪像其他姬妾那样深谙闺房秘术。每次都是由尚书变着花样儿折腾,她受着便是。日子一长这再热乎的心也凉了,再加上这府里想绊住老爷脚的数不胜数,没过半月尚书老爷便又有了新欢。这让吴湄看清了这男人靠不住,幸好她的心依然是自己的,日子照旧过。只盼着哥哥能就自己脱离苦海,她的要求不高只求安安稳稳的活着就够了。
两个月后,离老爷的生辰没几天了,府里大夫人决定给老爷办场家宴,府里也热闹热闹沾沾喜气儿。等到家宴那天府里的姨娘们都盛装出席,可等到宴席开始,吴湄刚夹起一片水晶肉,这鼻子闻到一股肉腻味儿,便忍不住捂住嘴干呕起来。
这不小的动静引起了尚书老爷的注意,美人干呕也是美的,说话间便夹杂了怜爱,温柔的问:“这是怎么了?可是吃坏了肚子?来人那,把府中的大夫请来。”
没一会儿这大夫就赶来了,先给这一屋子的主子行了礼,待吴湄身后的婆子也把帕子盖在吴湄手腕上,大夫才开始把脉。大夫诊了片刻站起来向尚书老爷拱手:”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夫人的脉象如盘走珠,此乃脉象中的滑脉,夫人有喜了,已是一月有余。”
尚书大人听罢开怀大笑,忙说:“来人,赏!”
大夫喜滋滋的跟着管家去领赏按下不提。
要说尚书这么多姬妾,该是不愁门下子嗣单薄,为何还如此激动?不瞒各位看官,这因果循环,善报恶报老天自有定论。尚书老爷已过不惑之年,膝下玉女甚多,可这金童是迟迟不进尚书府。古话说的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送子娘娘不允给,尚书再辛勤耕耘,也是徒劳。
吴湄有孕,让尚书再次看到曙光,家宴过后第二天便让仆人备马车,去郊外的寺庙拜求送子娘娘。吴湄一日三餐都由小厨房做好亲自送过去,生怕人闲手杂出了差错。
日子就像那倒入沙土中的水,钻入土中不见了踪影。转眼吴湄腹中的孩子就要落地,尚书大人早早的请了三个产婆子住在府中待命,所以这孩子就顺顺利利的生了下来。当尚书大人听着产婆子说是个千金后,好悬没背过气去,撂下一句好生照料夫人小姐就抬脚走了。
这个孩子一生下来就被父亲厌烦,盼星星盼月亮,到头来还是女儿,直戳尚书大人的痛处,干脆眼不见为净再也没去过吴湄的院子。
吴湄本是不愿这孩子出世的,但当她看到那肖似自己婴儿在襁褓里吐着泡泡朝自己笑,再硬的心也化成水了,再怎么说她是上天赐给与她相依为命的亲人,她定会护她周全。这孩子一生下来便不哭不闹,很是乖巧听话,吴湄便给她取名李婉儿,取温婉之意。
吴湄生婉儿的时候就伤了根本,加上月子里没有好好调养,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在婉儿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七个个新年便香消玉殒了。临去之时吴湄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婉儿虽小但也知道母亲即将要离自己而去,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像母亲那样疼爱自己了,忍不住也哭了起来。
“婉儿不哭,娘亲说过要护你周全的,是娘失约了,娘对不起你,娘走了以后你就跟着刘婆子,待到有机会出得府去,便去静宁县找你的···”吴湄想要婉儿去找舅舅的话被淹没在了新年的鞭炮声中。一旁的刘婆子听罢,跪在吴湄面前哭着说道:”夫人您对我有恩,我婆子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护住小姐的,您就放心的去吧。”吴湄听罢便咽了气息。
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引得一阵阵的叫好声,府里上上下下都沉浸在新年的愉悦的气氛里,这小小的院子里除了李婉儿和刘婆子,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吴湄就像空中的烟花一样消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