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慕沈雪

1、命运 命运

　　命运

　　他从一片恍惚中醒过来，便看到面前有个打坐的人站起，拍拍看起来精致华美的外袍上看不见的尘土，然后提起剑来就是一刺！此剑正是冲着他的方向！
　　“且慢！”他忍不住出声。
　　对面的人精致的脸上露出有些惊讶……和疑惑的神情。仿佛他这一声不该出。
　　“你有何事？”
　　声音如潺潺流水，悦耳动听。
　　“我与阁下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我出手？”他记忆力一向很好，不可能得罪了如此之人，还记不住他的容貌。他思及又是一片恍惚。
　　“哼！你我是不相识……你可是车幽谷谷主丁忧然的亲传三弟子？”
　　他愣了一下，模糊发出一声应承：
　　“……嗯”
　　“那便没错，我是受人所托，辛蓝岛的慕容彤托我到车幽谷寻你，替她报杀父之仇！”
　　“慕容……”他细细思索，却发现自己除了想起十几年前他杀了慕容全家，为了什么宝物……其余的却一概想不起，他心下一惊，总觉得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突然恍惚醒来，便是在一条宽敞的大路旁的树下乘凉，还未做什么，便被人莫名其妙追杀，更可笑的是，那人口中所说的事，他能想起一点，却不知前因后果，细节更是一点印象全无。想起的部分，也仿佛是旁人所做，他旁观了一般。
　　“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速速受死吧！”
　　“且慢，这件事另有隐情！”他原本是想提刀反击，却惊觉身为丁忧然弟子，丁忧然绝学水幽剑一招都使不出来，若出手，便只有粗浅的砍劈刺。急中生智，他赶忙叫停。
　　那人的剑慢了下来，却还是轻飘飘的落在他身上，却没什么力量，与方才气势冲天的情况完全不能比，好像一瞬间变成了弱流之辈。
　　他却不敢大意，略一思索，便道：“阁下有所不知，我可以肯定，我从未见过什么慕容彤。”
　　“许是你记性不好？忘了她什么模样？”
　　“阁下此言差矣，我乃车幽谷谷主亲传弟子，怎可能资质平平，记性如此差？”
　　“那便是你在给自己开脱！”
　　“阁下且听我一言。我自认资质出众，所见所闻过目不忘，也确实想起十几年前杀慕容一家的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我怀疑杀手另有其人。”
　　“你自己都已认罪，怎么又胡说起来了？莫非是有人指使你？”
　　“非也。”
　　“那是为何？”那人颇有这不耐烦。
　　“阁下可知道庄周梦蝶？我是有杀慕容一家的记忆，然而在那记忆中，我连我穿戴，言行，行凶路线乃至杀人后狰狞的表情……都记得半分不差！”
　　“那不就……嗯？”那人愣住了。
　　真的杀人凶手，怎么可能看见自己杀人的表情？这不像是杀人的人的视角……更像是……
　　“更何况，除了这段记忆，别的事我完全想不起来。如何策划，如何结仇，我只知一句‘因心生怨恨’，却不知为何心生怨恨，我只知‘因贪宝’，却不知是什么宝，与我有什么用。这岂不怪哉？”他越说越愤怒，若事情真是他做的，承认也无妨，但一想到有怪异的地方，他就忍不住想寻究探竟。
　　那人细细打量了他一下，然后收起武器。呆愣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那人重新走动起来，口中不断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太好了，这难道是奇遇？隐藏？溪风分析的那么有道理！他说的肯定对！”

　　二
　　而此时他看那人的目光也越来越不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行为举止中也透露出不少破绽，处处流露出很浓的违和感。但具体是哪里，他又看不出来。
　　没过一会儿，一匹骏马飞奔而来，马背上是一个龙章凤姿，天质资然的男人。
　　他翻身下马，便是朝季童修颌首，抱拳行礼。季童修对他的好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溪风你来啦！快帮我好好看看，到底是不是隐藏任务啊？”首席风车僵硬的拍拍溪风的肩，
　　溪风问季童修：“能否请你跟我们去辛蓝岛，找慕容彤说个清楚？”
　　季童修欣然答应。

　　然而看到慕容彤，季童修虽心里大定，却又涌起一股失落的感受。
　　“大侠不是答应小女子为我报仇么？小女子会在这里等候大侠的。”
　　慕容彤面对首席风车，一直重复这句话，对一旁的季童修看也不看一眼。而季童修更是不认识这个如同……傀儡机关的女人。更何况，一个有这愤怒情绪的人，会笑的温婉自然么？会不认识杀父仇人么？
　　“好像就是个普通任务啊…………”首席风车显得垂头丧气。
　　溪风看着他无奈的笑了笑，“可能是bug，不是就不是吧，不用放在心上。以后总有机会遇上的。”
　　“那好吧，哎呀，我要下线睡觉了，，明天见啊~”
　　季童修仿佛看到了人生中最最奇异的事——
　　那人说完，整个身体透明变淡，最后消失不见了。
　　他惊恐的眼神一下子逗笑了溪风。之后溪风告诉他的事，却让他更是瞠目结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仔细观察你看到的一草一木，走兽鱼虫，它们都不是真实的……或者说，在我眼中是不真实的。”
　　季童修皱眉：“何意？”
　　“你所处的世界，不过是被创造出来的虚假世界而已。”
　　季童修张了张口，想反驳他：他明明可以感受到……却想起那根本不存在的“杀人之事”。
　　“没错，”好像看透了他的想法，溪风接着说：“你的感官，你的生平，都是被一段……程序创造出来的。那些都是假的，只是灌输到了你的脑子里，它们就成了你的记忆，只不过这种虚假破绽太多。”
　　“破绽太多，不就容易被发现么……”那世上这么多人，总不可能就他一个人知道吧？
　　“因为这个破绽不能被发现，所以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假的。”溪风说罢就看向一旁依旧微笑的慕容彤。季童修随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慕容彤的僵硬微笑，他心中有些不寒而栗。
　　“……若是假的，都是假的……那它为什么存在？也许是一花一世界……对，没错……”季童修好像想到了什么，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你冷静些。虚假的存在，是为了玩家准备的。”溪风冷静的声音在他听来有这残酷。

　　等他解释了什么是“网络游戏”，什么是“玩家”这些问题后，季童修已经沉默了许久。

　　“所以你的打算是什么？是宁愿自己回到那个你认识的世界，忘记这些事，做好一个npc的本职工作，还是摆脱轮回的命运？”
　　季童修并未回答他，只是约定十日之后再见。溪风点点头，知道了他的打算。

　　季童修用了九天时间，转遍整个世间，听“玩家”说他们的世界的种种，看玩家如何做任务升级，最后一天时间回到车幽谷。
　　“徒儿，你回来了。”
　　丁忧然一如既往的神色淡漠，和他打招呼。就算已经知道这只是一段程序，，他们的记忆也是虚假的，甚至剥去一层“外壳”，他们只是两个陌生的个体。
　　季童修还是舍不得。
　　“是，徒儿回来了。”
　　季童修粲然一笑。

　　“所以你决定好了？”溪风找到他，听了他的打算。
　　“嗯，我决定了。”

　　没过多久，首席风车发现那个npc的bug已经被修复。但是npc出现时间变成了固定的。
　　干净利落的捅死了季童修，首席风车感觉到有点不自然。但他很快忘记了这个想法，找慕容彤交任务去了。
　　游戏一如既往的平静。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溪风想起了这么一个人，他乘着快马赶到车幽谷，立在大殿外，觉得就这样进去是不是不太好。毕竟那已经不是一个程序了。
　　“是你？”
　　季童修看到殿外伫立的身影，热情的奉茶迎客。
　　溪风本想说自己不需要喝茶……也喝不到，就看到茶桌旁有“喝茶”的操作键。他恍恍惚惚喝了茶，发现自己多了一个“神清气爽”的buff。
　　“怎么样？是好茶吧？”季童修表情有些得意。
　　“你是如何办到的？”
　　“呵呵，不可说。”
　　“……”
　　溪风放下心中的好奇，正色道，“其实我是来辞行的。”
　　“辞行？”
　　“我不是玩家。”
　　季童修睁大了眼睛。
　　“也不是npc。”
　　季童修表情转为疑惑。
　　“不是游戏内的世界的人，也不是游戏外世界的人。”溪风语气很愉悦。
　　“那你要去何处？”
　　“去我该去的地方。”

　　两人寒暄了一阵子，溪风起身告辞。季童修目送他走远。
　　日复一日的“工作”，季童修有些乏味。每天回到车幽谷，他都会去师父打坐的地方，把自己在外听到的有趣的事告诉他。
　　有一天，他照旧说完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觉得有些困乏，就伏在桌上眯了一会儿。
　　朦胧中感觉身上多了层遮风的衣物，还有一声轻语。
　　“徒儿这么大了，怎么不知道睡觉要好好睡呢？”
　　季童修仿佛梦到了什么开心事，嘴角翘起。
　　“师父……”

作者有话说

　　结尾有点仓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