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月光她有月光》五月二夏

2、他其实就在你不远处

　　从那次聚会回来后，J每天固定都要收到一条短信，她没有问，她怕自己问了，这好不容易上天给予她的宠爱要消失不见。偶尔她还是会人道化问候，但不过界。直到她要去外地的前一个晚上，这次直接打电话，告诉她他此时就在她的楼下。J像当头一棒，顿时找不到方向，放下电话，脑袋有几秒属于空白才想起有什么事情跑到窗户。高大树木影影绰绰倒出来的灯光闪动影子，看不清脸，但她知道他正望着她。她几乎差点热泪盈眶，为一个不曾了解的人。
　　跑下楼，仿佛奔赴一个相恋很久的恋人，激动不已。街道并无其他路人，偶尔车子行驶，寂静无声的夜晚，听见有猫穿过草丛喵喵躲藏的声音。走近一看，站在面前高拔的人似曾相识，却模糊不清想不起来。对方应该猜测J忘了他，直接介绍，M生日那天，他坐在离厕所最近的位置。J想起了，记起蛋糕不小心粘在她只穿过两次的衣服，而当时，有人递给她一包纸，她匆匆瞥过，囫囵吞枣道了声谢谢，就低下头赶紧擦掉。当时包厢漆黑一片，除了屏幕照出来的光亮，大家的脸都蒙上一层纱朦胧不见，以至于当走在大街上就算打照面都似路人。
　　他说他叫阿杰，大家都这样称呼这名。

　　回到屋子，J还是恍惚做了一场梦，在周围溜达一圈，一直都是阿杰在讲他的事情，其实并没有听进多少，她怯于不熟悉的人交谈，嗯啊喔一律盖过，但是阿杰一点不生气，好像理解J当时的紧张。她有点懊恼没有请他进屋喝一杯水，但又转过头想，大漆黑的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窝总有点过了。J站在窗口，看向阿杰走来回去的街道，照样没人影，连车辆都消失殆尽于遥远的尽头。
　　他究竟来，做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单纯送一包晕车药。
　　期待着又不敢继续往下去想。

　　第二天，阳光射进整个房屋，隔夜的咖啡杯子照得摇摇晃晃，贴在墙上的世界地图，一眼看见了亚洲。中国地大物博，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两个人遇见到相守该是多么神奇的事情。
　　这次去外地是为期一周的交换学习，J的圈子很小，没怎么认识新朋友，上大学时用自己赚来的零花钱在周围自由自在溜达了一圈，虽然在逛古镇时，有人上来要她的手机号码，但一一回绝。
　　然而这次，J却失了神。换作以往，不是睡觉就是看杂志来消遣无聊的时间。昨晚，莫名心是明亮的，阿杰挺拔的身姿像极了老家门前的大松树，給人以震撼的感觉，正直而有力。口腔发出磁铁有度的声音，把远处的钢铁磁了回来，温柔且刚强。她简直要他吃掉了，明明才见面，可思念开始蔓延，一杯水倒得太多，眼看要溢出来了，仍旧想看到水从桌子面上滴落在木板上，只要阳光一照，马上蒸发。然而，J知道他将是她的阳光，不会蒸发，只会沸腾。
　　出差的一周里，J再没有收到阿杰的任何短信，除了在上飞机前，收到的满载而归的祝愿，别无其他。有点心神不宁，工作完后的黄昏，散步在酒店的人造湖，J犹豫要不要回一个信息，无暇的空隙里，呼吸都变得不顺畅。可是就在昨天，她已经回了一条，但是直到现在，夕阳即将落山，手机仍然静悄悄的。还是算了，于是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尽量使自己看上去十分惬意。

　　下了飞机，J打开手机，走出机场，便一眼看见阿杰在路边的一辆车旁站着，龇牙咧嘴对她笑。虽然J惊喜，但努力压住内心的涟漪，一副看上去理所当然的表情。的确，如果是外人看来，他们早已度过甜言蜜语海枯石烂的平静生活。
　　J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小声哼唱歌曲，风吹乱她的短发，飞往后面的路边风景一幕幕退去眼球，好多的事物本来抓不住。从毕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年。不长，但是永远不会回去，沙漏只会落得更多。她相识了一些人，不多，没谈过细水长流的恋情，曾让她心动的人早已散落不再，陌生人的，还是王先生，在她的生活中都成了过去，照样起来上班，该加班的加班，该睡觉的睡觉。至于为什么当有人问她谈过恋爱没有，而想起王先生，她也不知道怎样去解释。
　　毕业至今，J剪短留了十年的长发，她所做的改变很少，唯有短发铁了心。车子进入柏油马路，早上的雾还未彻底消散，朝阳的光芒渗入其中，一脸的疲惫马上精神起来。她突然舍不得这好景，希望路能更远更长，她看着阿杰突然这样想着。

　　“如果你不主动給我发短信，我就知道你不会爱上我的。”
　　“哈哈，还好还好，我厚着脸皮发了。”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