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梦》樱语未希

7、第6章

　　回到房间，顾晨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刚才太危险了，太危险了！安心瞳你真是疯了！”顾晨本来就对这次谈话持反对意见，要不是安心瞳固执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林星和欧阳驰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肯定把她锁在屋里。
　　“反正又没事，别在意这些细节了。”安心瞳满不在乎。
　　顾晨气得想骂她，但是对于这个欧阳驰不在自己就要充当护花使者挡风挡雨多年的闺蜜，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把他一个人留在那儿好吗？”安心瞳低着头，突然地、轻声地，像是在问谁，更像是自言自语。
　　“不然呢？我们还能做什么？”欧阳驰的声音有点冷漠。
　　“我说安大小姐，你还有功夫替别人操心？”林星也补刀。
　　“倒是你啊，一点也不担心小南？”安心瞳不满。
　　“她不用我来担心，”林星的回答意外的很正经，“肯定没事的。”
　　“说得对，小南肯定没事的。”顾晨淡淡一笑。
　　可是航行就快结束了，终于，要结束了。
　　是的，广阔的大海之上的噩梦就快结束了，迎接他们的将是一段崭新的旅途。
　　苏小南，依然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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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船，安心瞳一行并没有久留，第二天便启程返回m市。回程的飞机上，安心瞳闲来无事要了份报纸来看，上面的一则报道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关于一个医院爆炸事故的，最重要的是，“江素”这个名字出现了，和安心瞳从戴斯曼那里听来的，父亲的早年合伙人之一的名字一样。
　　安心瞳叹了口气，放下报纸。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再需要问的了，要不是因为现在没有证据...不能再让任何人被杀了。
　　直到回到m市，苏小南还是消息全无。安心瞳决定相信林星的判断，先把该做的事做完。
　　于是，四个人找到了祝老师。
　　李眉的死明显是这个案子中的一环，可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与其他几桩谋杀有什么关系。
　　那天，m市持续着难得一见的高温，太阳热情地想烤化每一个它见到的人。屋子里，气氛却异常地冷，甚至让人感到丝丝寒意，毕竟，又是这样不愉快的话题。
　　祝老师听说涉及到几条人命，终于还是松了口，他说，他和李眉感情不好有段时间了，原因是他怀疑李眉和其他人走得太近。因为交流少，所以她做的有些事，他并不清楚。但是他还是觉得，李眉不太对劲。
　　每周去健身房，她都会带些纸质资料，祝老师有次发现，那些资料可能和她的研究有关。
　　“我说过，她是做核物理的，她进行的有些研究，如果应用不当，一定极其危险的。”
　　“…你以为他现在在做什么…”
　　当安心瞳的脑中猛地闪过苏振说过的这句话，她好像突然就明白了，李眉扮演的是什么角色，犯人为什么想得到玫瑰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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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警抓住最近总在安心瞳身边晃的那个怪人并没有费太多力气。他原本就是个跟踪狂，只不过原来跟的是李眉，将目标转成安心瞳都是受了人的威胁。他的口供立刻引起警方的重视，但因为他也形容不清威胁他的人，调查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安心瞳也不知道，现在的那个人是顶着什么样的身份在哪里生活。
　　安心瞳住回了那幢海滨别墅，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又或者并不该这么说，真正的起始远在大洋彼岸，远在她还是个幼童的时候。
　　她又翻开那本相册，空着的前一半应该是放过父亲与安家、与戴斯曼他们的那段过去吧，还有，害死这些人的凶手。她虽然很是心急，但也清楚必须用一种切实有效的办法揭露他的罪行，至于是什么办法，她也还没想出来。
　　让这一切出现转机的恰恰是安心瞳本人的粗心大意。
　　为了找一本不知道被自己收到哪儿去了的画集，安心瞳几乎翻遍了屋里的各个角落。于是画集没有找到，反而发现了被欧阳驰鉴定为窃听器的可疑物件。
　　安心瞳的第一个反应是幸好没有透露什么和案件有关的信息，顾晨主张立即把窃听器拆掉，还是林星想到了可以利用它。
　　只要那个人得知了玫瑰之梦的下落，一定会想办法来取走的。
　　事情异常顺利，在安心瞳“无意中”对朋友提起玫瑰之梦以及它的所在后，他们想找的人很快就上钩了。
　　夜很静谧，还带着一种诱人的妖娆。
　　当钢琴房的灯亮起来，正在翻找东西的人动作猛地停下来，看向门口出现的四个人。
　　“没想到你真的亲自来找了，李程，或者应该叫你隋成？”安心瞳的语气如同每一个成功的侦探。
　　“安广军的女儿倒还真有两下子，侦探游戏玩的不错嘛，”一丝冷笑浮现在李程脸上，夹杂着阴险和些许的自嘲，却不见任何被戳穿的慌乱，“还想说什么，都说完吧。”
　　“人都是你杀的？”
　　“哪些人？”
　　“李眉、王峰林、江素，还有我爸爸。”
　　“凭什么说是我杀的？”李程饶有兴趣。
　　“你惯用的装在莹绿色包装纸里的红玫瑰是整个事件的线索。当我知道我爸爸是第一个牺牲者之后，我就开始猜测我卷入的这件事与爸爸有关。之后，结合安冰和克利威伍德先生的说法，我猜他早年是将从安家继承的产业与别人合资做大，后来因为不慎造成的信息外露导致亏损，几个人一拍两散，我爸爸又恢复了安家的经营模式，勉强保下了那份产业。”
　　“当年的合资人，就是克利威伍德先生、江素、苏振和你，你们合资开采矿石，出了事的时候，你的损失最大，因此最先退出。这些人里，就算用排除法，凶手也只能是你。”
　　“另外，苏振是苏小南的父亲，考虑到船上苏小南的突然失踪，我就萌生了假扮成我爸爸的会不会是苏振这个想法。你可能以某些条件威胁他，让他制造出我爸爸还活着的假象，以便之后有机会问出玫瑰之梦的下落，那是你离开之后才开采出来的，你自然没有分到。”
　　“虽然确定了你是凶手，但是你和我们，和最先死去的那三个人似乎没有交集。这时，我回想起之前得知的船上的王峰林举止怪异，与本人性格不符这条线索。巧合的是，在我的生日宴会上，隋成的形象也与我的记忆有出入。再加上两个人相貌如此相似，我就想到，这两个人有没有可能是调换了身份之类的。如果是这样，这两人之中必有一人是凶手，他开始时是这两个人中的一个，这个人死后，再去扮演另一个。现在，表面看来两个人都死了，你也就顺理成章地回归自己的本来身份。”
　　“王峰林是个有头有脸的富二代，身份不可能伪造，所以凶手就是隋成。王峰林喜欢宝石和演戏，这让他轻易地成为被你利用的对象。生日宴会上的隋成是王峰林扮演的，你大概和他说给他一次表演的机会之类的，让他成了你的替死鬼。隋成死后，你就成了王峰林，真正的王峰林收藏的那些宝石大概对你也是一个帮助，如果你想要各种宝石中所含的元素的话。”
　　“在船上，你刻意地突出王峰林的形象，想让大家记住他，这样更容易让焦尸是王峰林的观点传得更快并被大家接受，让人们以为他是死在船上的，调查也可能因为这种先入为主的思想而走入歧途，只是你没想到，我们还查到了王峰林的真实性格。”
　　“哦对，关于验尸核对身份的问题，隋成本来就是你虚构出来的人物，伪造资料自然是可以做到的。船上焦尸的真实身份我也不知道，但船上设备有限，尸体又变成了那样，当然只能按失踪人员确定身份，你再从中推波助澜，放出消息让人相信那是王峰林。游轮抵达目的地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对于死亡时间的判断肯定无法准确，这就给你用真正王峰林的尸体调包提供了机会。”
　　“至于你为什么会和王峰林相貌如此相似，我就不能肯定了。这是天生的，还是早有预谋的整容，答案只有你知道，我说的都对吗？”
　　“这个当然是靠手术，不然付宁早就认出我了，”李程承认，“接着说啊，还有李眉呢？”
　　“李眉的死就要说到玫瑰之梦了，那不是普通的红宝石，它其中含有稀有的放射性元素，那么它会不会对核物理的某些研究有帮助呢？苏伯父言及你在做什么特别的事，那会不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研究呢？你可能召集了一些有兴趣的人，李眉就是研究员之一，你们可能出现了一些矛盾使你下手杀了她，尸体旁的玫瑰不过是你用来混淆视线的，让人不容易想到一系列谋杀案之间的联系——我开始是这么想的。”
　　“混淆视线这点不错，但人并不是你杀的。那个跟踪狂看到你走到尸体旁，将死者的手从刀上拿开，擦掉指纹，又扔下那朵玫瑰，这就是玫瑰没有浸在血中的原因，因为它是在血凝固之后被放上去的。他那时太慌张，又被你胁迫来监视我，刚开始大概是想报警的吧，所以他遇到欧阳驰后先说借手机，后来又因为害怕放弃了。”
　　“精彩精彩！”李程还是冷笑，“现在可以让我说两句了吧？你发现了窃听器特意引我过来？”
　　“是的。”
　　“真正的玫瑰之梦不在这儿？”
　　“不，它确实在这儿，而且确实是我几天前才发现的，但是你觉得你还能把它带走？警察很快就到了。”
　　“警察来了又怎样？到时候这幢房子已经不存在了。”李程说着掏出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