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香醉》刘大娘子

16、日常二

　　邱环不舒服没法去找这个十二弟玩，但邱琉可以，自从他交康姨娘照顾之后，邱琉就常去那儿玩。
　　从后天沿着小道进榴香筑小门，看着方砖缝里冒出一绺绺青草，听着院子里小男孩发出笑声、鞭子发出的啪啪声和陀螺旋转摩擦石板的声音“哈哈哈，再抽再抽，不要停。”和康姨娘劝诫声，热闹得一改往日的沉寂。
　　榴香筑自邱琉搬出去后就一直安安静静的，平日里就是人声都少，康姨娘不爱跟下人们说话，整个院子死寂死寂的。短短几个月，康姨娘迅速萧索了，仿佛缺水的花木一样，看着还是那个模样，但少了股鲜活劲。
　　这个小男孩的到来，倒是让姨娘日子热闹起来，没有整日沉浸苦闷之中。
　　邱琉也似被春风吹拂一般，嘴角绽放轻松笑意，清晨的阳光抚摸她的面容，为她镀上一层薄薄的金光，看着明媚极了。
　　那男孩看着邱琉明亮的样子，眼睛挣得大大圆圆的，继而嘴角弯起，哒哒哒的小跑过去，拉着邱琉的手指着那两个抽陀螺的丫鬟“姐姐你看，你看这两陀螺都一刻钟了，还在转呢。”
　　邱琉蹲下来顺着他是手指望过去，是两个面生的丫鬟各自拿着一根鞭子抽着两个陀螺，这个抽一下那个抽一下，总之四个陀螺转得呼噜噜响，仿佛要飞上天一样。“抽的真不错，就是陀螺颜色有些旧了，姐姐给你个新的好不好。”
　　他立刻仰头，卷翘的睫毛挑起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睛，满脸写着我要我要，但就是抿嘴不说出来。邱琉也起了玩闹的心思，懊恼的别过头，委屈的撅着嘴“原来弟弟不喜欢新的呀，那姐姐就不送了，免得弟弟不喜欢把它扔了，这么漂亮的陀螺扔了可惜。”说完还故意让白虹拿出来，是六个颜色红艳艳的，上面还画着画的陀螺，可比现在转的精致要多了。
　　小男孩的注意果然被这些漂亮的陀螺吸引，邱琉把它拿到哪儿，他眼睛就瞟向哪儿，一回头他又转过头去，过了一会儿又偷偷瞄回来。邱琉看着这么别扭的小孩，心里比小猫挠得还痒。
　　忍不住又下一剂猛药，只见她叹了口气，直起身来捧着六个陀螺“本来要送给弟弟的，但弟弟不喜欢，我还是送给大哥哥吧。”
　　那小孩一听不给他了，眼圈立刻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伸出粉嫩嫩的手拉着邱琉的衣摆摇晃“姐姐，姐姐，我没有不喜欢，没有。我好喜欢姐姐手上的陀螺，给我嘛，就是只给一个我也好啊。”
　　邱琉低头看他，那小脸哭得真是可怜可爱，脸上差点崩不住，定下心来控制好脸上表情，又蹲下去把陀螺捧到他面前“弟弟，你是真的想要吗。”他赶紧点头，那圆溜溜的脑袋点得想要着地似的。邱琉忍不住了搂着他就是一顿揉搓，喊着“我的乖乖，我怎么会不给你陀螺呢，这些都是要给你玩的。”
　　小孩子身上软软的还有股奶香，抱着格外舒服，邱琉抱住他的不愿放开。这小孩以前跟邱琉就不是很熟，这次也是因为太喜欢那几个陀螺了，就只能扯着袖子，不好意思说让邱琉放开。
　　一旁照看的康姨娘看着那小孩不太情愿，瞪了邱琉一眼，走上前柔声对小孩说“你姐姐跟你说笑呢，喜欢玩的说就去玩吧，不用理你姐姐。”这才让小孩逃开了，跑去玩新的陀螺了。
　　“你这孩子，有你这么欺负小孩的吗。”康姨娘领着邱琉往偏厅走，边走边教训她 “欺负小孩子，你还真好意思”
　　“哎，我哪有欺负他，我不过是逗他玩儿，谁让他这么好玩的。”邱琉在一旁榻上坐下，头探出去看着窗外玩得起兴的小孩，屁股下像长钉子似的，都有些坐不住。
　　“他是你弟弟，不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能这么玩弄。”见邱琉眼都不带眨的盯着小孩，理都没理她，可把康姨娘气到了，试着劲的捏她腰间软肉，“我说的话你到底听不听”
　　康姨娘也太狠心了，这劲用得一掺一点水分，可把邱琉疼得，梨花带雨的开始扮可怜，但康姨娘根本就不接这个茬，只好乖乖认错。“娘，我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待弟弟，再也不欺负他了，你别掐我。”
　　康姨娘冷冷的笑了下“你可不要跟我玩把戏，你是从我肠子里出来的，我还不知道你”
　　邱琉挨着她不停的扭着身子撒娇“娘，我的娘吔，我怎么会跟您玩把戏呢。我一张口您就知道我要夸人还是骂人。”
　　康姨娘把她手拍开，“我生的几个孩子，都没一个是有良心的。老六憋在外头不知混什么名堂，老九又在杭州读书，心高气傲的说什么，一会儿要闹这个，一会儿要做这个。你呢，就住得这么近，我这儿你来过几次。一会儿祖母，一会儿玑姐姐，一会儿又什么环妹妹。好吧，你伺候祖母是孝顺，哀怜七小姐是孝悌，那邱环呢，又是什么看她可怜，她娘以前对我们不错。”康姨娘瞪着她“我呸，她那个娘要不是我一直护着，哪活得到那么长，那邱环也不是什么好的。你说她除了拖后腿，还会些什么。整日里就忙活这么事儿，把你老娘都忘到天边去了。”
　　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了起来，“你说我养你们做什么呀，你大哥哥虽然傻，但你看看人家，三天两头的就去他娘那儿请安，隔三差五的就孝敬果子糕点，也不值什么钱，但人家有心啊。你呢，还不是有事要我帮忙，才会来下。”
　　邱琉听了她这一通哭诉心里愧疚难当，脸都臊红了， “娘，是我的不是，我没有好好孝敬娘，是我的不该。您就骂我吧，别憋着。”
　　康姨娘啐了她一口“你就会买乖，”
　　邱琉挨着她晃着“娘，我改，我以后每天都来娘这儿陪您聊天。有我陪您还不好啊。哥哥是男人，要在外面做大事的，这可是您自己说的，现在又舍不得了。可不能总出尔反尔啊娘。”
　　“他现在才考上庶吉士，还不是在翰林院打杂，能做什么大事。怎么总有那么多同窗会同年会的。你九哥更是离谱，他来信说，不想考科举了，想学医。”康姨娘急喘几口气“呵呵，还长了点性了。没像上次一样，说要参军入伍。可是要把我这当娘的气死。”
　　“九哥才多大啊，他在同年纪的男孩中已经算很懂事的了。您没看这府里有几个是有上进心的。九哥已经很不错了，就是二婶那样要强的也没对三哥怎么耳提面命。”
　　康姨娘用力的打了邱琉的手“你也不看看，那邱长浩本性怎样，你哥哥们本性怎样，他们哪能跟你哥哥比。况且，你就不能往好里想吗。出淤泥而不染，懂吧。凡事往好里想，别总是那么死板的。”
　　“哥哥”邱琉惊喜的欢叫一声。
　　“谁惹咱娘生气了呀，我给您出气去。”窗台探出个头来，正是邱长斌。
　　康姨娘扭头白了他一眼，“可不就是你惹我的，怎么你要怎样给我出气啊。”
　　“既然是儿子的不是，只要您能舒心些，您就罚儿子吧，”
　　“呵呵，咱娘肯定是舍不得的。”
　　邱长斌笑着转身离开，下一刻就出现在偏厅里“娘，我这不是忙着吗，最近出了几个空缺，我正打点着，一时忘了，下次儿子肯定常来。”
　　“你正事要紧，我这儿有你妹妹和十二呢。这次是哪几个空缺”康姨娘现在倒是眼睛晶亮的，兴奋极了。
　　“一个是翰林院从八品典籍，一个是保定紫竹县正八品县丞，一个是都察院正八品照磨，三个都是实缺。”邱长斌自己搬了张凳子坐下。“我跟祖父还有老师商量过了，定的是翰林院那个，下月就任职。”
　　“你这孩子，做事都不跟我说一声。我这儿还有些体己银子，你拿去用着先。你现在是初入官场，方方面面打点都要银子。”康姨娘起身就要去拿银子。
　　长斌连忙拦住“娘，那些银子您自己留着，祖父给了我五百两银子和两个庄子的地契，够我花用了。”
　　康姨娘惊喜笑道“真的，那两庄子是在哪的。”
　　“就在永平那儿，两个庄子都挨着，共两百顷的地，都是良田。”
　　“哦，你祖父这次怎么这么大方。在永平的良田，你有功名在身不用交税，这每年收益就有三四百两了吧，那两个庄子可值十几万两银子了。不过，非翰林不入内阁，就是当初你祖父最器重的三叔也没能进呢，给你添点零花的，也是应该的。”
　　“呵呵。娘，不说这个了”邱长斌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给邱琉， “这是九弟让人带回来的，说是给你的生辰礼。”
　　一封信给康姨娘“这是他要我带给您的信，还有些东西下午我再让他们送过来。”康姨娘接了收起来。
　　“嗯，还是九哥最疼我。”邱琉拉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和田白玉簪子，雕琢成并蒂兰，白兰上还刻着细细的直线，线上染色黄沁，凝着光泽，边上还有用金丝镶嵌着的小小的碧玉枝叶花苞，被淡黄木盒衬着，看着格外清雅，仿佛还能闻到兰花的馨香。
　　邱琉捏着玉针，拿起这支玉簪，那玉簪在有限的光照中，散发着璀璨光彩。
　　“斓儿有心了。”康姨娘不禁赞道。
　　“他是最疼妹妹的，自然不是随便打发点东西给妹妹。”邱长斌接过蓝妈妈捧来的茶盏，道了声谢，“妈妈，您去歇着，让小的来。”
　　“琉儿，把簪子给我看看。”康姨娘接过簪子，细细端详“做人哥哥，就得当起做哥哥的责任。这孩子，每次花钱都大手大脚的，也不会规划着点，斌儿，我还有些银子，你给送到他哪儿去。”
　　“不用了，我早就随那送信的一块送过去了。”邱长斌摆摆手。
　　“哥哥你说九哥是最疼我的，那你呢，也疼我吧”邱琉搂着康姨娘的手，指着邱长斌瞎闹，又嘟起嘴来向他讨要东西“哥哥，九哥的生辰礼我是收到了，你准备的呢，可别说这支簪子是你两兄弟一起备的吧。”
　　“我自然也疼你啊，只是我的等后天就给你，放心，一定比九弟的大。我这个哥哥什么时候小气过啊。”
　　“哼，你向来都很小气。”邱琉想起柳蝉的事，可不是吗，生了她那么久的气，搞得两兄妹关系僵硬得。
　　“听到没，要想这个妹妹觉得你不小气，生辰礼就给我好好备。”康姨娘是知道些的，怕两人又闹起来，忙把话题岔开。“琉儿，老夫人是打算怎么给你做生日啊。”
　　邱琉聪明向来不爱钻牛角尖，就顺着康姨娘的话题往下说“祖母说，不是什么整生日，又不是十五岁及笄的，就只在我合宜楼摆两桌，咱们自家人庆祝一番就是了。还说由二婶婶来办呢。”
　　康姨娘点了点头，“嗯，老夫人想得周到。你这生日不大不小的，确实没有必要打办。”
　　邱长斌摊了摊手，“我是无所谓的，到时给礼物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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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蝉在东宫日子过得不错，头上有三子这个在太子身边还算得用的罩着，自己活计不多，闲暇就这么空了出来。他是市井里出来的，跟着邱长斌之前，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无赖，什么双陆、陀螺、蹴鞠都玩的混熟，总是能找到人跟他一块玩。
　　这次三子特地找了个御用监孝敬他的两个陀螺，这两个陀螺是黄花梨实心的，外面刷着黑漆，泥金描着葫芦。柳蝉拿了个，掂掂，一刷手把它掷地旋转，看要停了，又把另一个扔过去，撞一下俩呼噜噜一块转。
　　“哥哥怎么送我这么好的东西，你那个小容子看来还有点功夫嘛”柳蝉反手折了支竹子抽动两个陀螺，让它转得更快些。
　　“唉，哥哥也是没办法呀。我哪想到那个小容子这么不是东西，居然为了几两银子出卖我。还好哥哥留了个心眼，不然我哪有命给弟弟送东西。”见柳蝉玩得好，便把怀里的鞭子拿出来，笑嘻嘻的双手奉上，“弟弟用这个，这个使着更顺。”
　　柳蝉笑着接过去，随意抽了几鞭子，让几个陀螺飞跃半空，又安稳落地继续转。“哥哥让小弟帮忙，小弟自然是帮的，只是得把你知道的消息都说出来吧，不然我也是两眼一黑，什么也做不了呀。”
　　“嘿嘿，这是自然的。崔夫人可是最了解殿下的了，哥哥虽然不才，但也抓到些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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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琉生辰是五月十五，那天天气不错，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虽然热了点，但邱府的冰够用。二太太也是有意思，说合宜楼在湖边，上午湿气重，中午太阳毒辣，选在下午申时才开始。老夫人是觉得都好，邱琉自然随她意。
　　一个上午都没什么事，正好邱环身体也好了，便拉着她去找十二弟玩去。
　　邱十二的长相老幼皆爱，谁看了都想捏一把。这孩子性子也好，就是有些好玩，爱热闹，不过他这个年纪的小男孩都是这样。
　　既然都要玩，便一块玩。榴香筑的院子很小，虽然桂花种得很贴檐下，但要玩开也难。邱琉邱环两个女孩子喜欢跳百索，小十二只要是红红花花的会跳动的都喜欢，干脆就只跳单个的，比着看谁跳得又快又久。
　　邱琉又嫌只有两个人太无聊，又把之前那两个抽陀螺的丫鬟叫过来，四个女孩子一块跳。几个女孩用是法子都不同，又后翻、蹬双轮交花的。跳绳划过空气又快速鞭打地面，呼呼划过空气的声音和啪啪打在地板的声音交织，少女红扑扑的脸蛋泛着青春的光芒，飘飞的靓丽衣摆，看着就是一副美丽的画。可惜这画儿没有维持多久，就散了。
　　蓝妈妈脸色古怪的进来就凑到康姨娘耳边说话，康姨娘听了脸上也是一阵僵硬，然后就让邱琉几人去休息。邱琉感觉有些不对，婉言劝邱环先回去，自己留下跟着康姨娘到偏厅。
　　康姨娘一进来，脸上的笑意就消失无踪，薄唇咬着皓齿，看得邱琉惊疑万分。
　　“娘，出什么事了。”邱琉忍不住问道。
　　邱琉没开口，康姨娘还憋着，她一说，就是在洪水围城的堤坝上决一个口，“能出什么事，还不就是姓柳那阴险狡诈的贱人。明知今日是我儿的好日子，她非要插上一脚。”急促的喘着气，抓着桌上的茶盏，猛灌了口凉茶“怪不得要把生辰宴摆在下午，还不是要压我儿一头。你说她心尖怎么就那么小啊，就是一个侄女也容不得。”
　　邱琉去端了盏热茶来“娘，喝这盏吧，热的。”
　　看着康姨娘喝了茶，情绪缓和过来，便提出疑惑“娘，照理说二太太应该不是那么蠢笨的才对啊。您看她平常做事都是八面玲珑的，就是与太太交恶，也从来没留把柄，这次这么诟病，恐怕不是她的本意。”
　　“你当她又多厉害啊，不过是个商女，目光短浅得可笑。就是不是她的意思，但官媒上门提亲的事，她肯定也是知道的。不过是觉得我们好欺负。真是气死了。”康姨娘还在气头，一拍桌子猛得起身就在屋里踱来踱去，“想办法，想办法。我要是不给她点教训看看，她非骑到我们头上。”
　　邱琉起身拉住康姨娘“娘，您别念了。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咱们出手，何必替他人做嫁衣。女儿大概能猜到是谁做的了。”
　　康姨娘眼睛瞪得大大的“是谁。”
　　邱琉拉着她坐下，看着茶盏上还冒着热气，就端给她喝“还不是咱们的太太吗。三姐姐前脚刚去，后脚五姐姐就被永平候府看上。说没点猫腻，谁信。要说这世上谁最恨二房，那就是大太太了。”
　　康姨娘惘然大悟，随即咬牙切齿的道“她在府里当家这么些年，肯定是知道官媒上门的具体日子。她又一直看咱们不顺眼，难得有机会一箭双雕，她干嘛不干。真是可恶，一个两个都觉得我们好欺负。”
　　邱琉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娘，她们两个能得意多久。两个都不过是现在荣光而已，等过几年，我两位哥哥出息了，看府里依仗谁。况且祖父祖母都是明白人，必定不会让咱们白白被欺负。您等着祖母接下来的动作吧。”邱琉说到后面还笑了起来，得意极了“二太太五姐姐自然会有大太太处置，这三人可得意不了多久。我的生辰宴也不过是府里几个人吃顿饭，还不若得点实惠的好。娘，您说是吗”
　　康姨娘苦笑“我都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哭，把你养成这样，什么苦都往里咽，现在委曲求全都甘之如饴。只是这次若是不教训她们，只怕你这些日子会被小看，你愿意吗。”
　　邱琉搂着康姨娘的手臂，亲昵的说道“娘，你当府里的傻子有那么多吗。只要我宴上对二房几个做出真心高兴的样子，那我就赢了她们一筹。”
　　“你能看得开就好”康姨娘终究只是叹了口气，“你就好人做到底，去给那邱璋贺喜吧。”
　　邱琉笑了笑应着“是啊，我现在该给璋姐姐贺喜呢，不过我只身一人前去，恐怕会错了好事。还是约上姐妹们一起好些，只是九妹性子太过耿直，我可得劝劝，毕竟是人家大好日子。不过娘，我想在您这儿吃了午饭再去。我怕去了之后会恶心得吃不下”
　　康姨娘点点头“桂枝，去看看午饭好了没，要备上八小姐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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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生辰宴结束，邱琉跟着老夫人一块回去，两人一块在偏厅喝着茶，吃着点心。
　　邱琉低着头没精打采的望着瓷盘上的点心，一手托着腮。老夫人精神也不大好，“琉儿，怎么了，今儿不是你的好日子吗。”
　　邱琉抬头仰望老夫人疲惫的面容“祖母，我今儿高兴着呢。倒是您，是因为闹得太晚了，累了吗。我服侍您歇着吧。”
　　老夫人摆摆手拒绝道“不用了，现在睡也睡不着，你陪我说会话。”
　　邱琉乖巧的点点头“嗯，好啊。反正我现在也想和祖母说话。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做的生辰宴呢。还是祖母疼我。”
　　老夫人摸了摸邱琉的额头“你倒是容易满足。以前你那三姐姐可是每年都要做的，且还要请一堆的同龄女子，咱府里就属她最要强了。”
　　“三姐姐身子不好，太太也疼她。听说是每年生辰办得越重视，日后就越长寿。”邱琉歪着头想起大太太一贯宠着邱玢，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哪会想到如今的天人永隔呢，不禁低声感叹一句“可惜了”
　　“唉，可不就是可惜了吗。她没了一个女儿，我没了两个孙女，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只是如今那些人在庆祝，咱们”老夫人越说越小声，接着只能看见她嘴在动，却没声音传出。
　　看着邱琉迷茫的眼神，老夫人眼神又慈祥起来“唉，瞧我说些什么，今儿是琉儿十三岁生辰，可是大姑娘了，等及笄就能出嫁了。”
　　邱琉被她打趣得满脸通红，双手捧着脸晃着头“祖母，您别取消琉儿了。琉儿要一直陪在您身边，服侍您”
　　“呵呵，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照我安排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