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处》落红飘零

2、Chapter 1 黑白色的涂鸦。

　　疲倦让人不禁有了充实的感觉，而面前不住哭嚎的病人家属的声

　　音实在是好吵，人都死了，哭又有什么用，人命由天，各安天命

　　就好。但是，这里是医院，而我是大夫，所以，我依然形式化的

　　对着他们微一欠身：

　　“节哀！”

　　身后更加惨烈的哭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而即随其后迈出手术

　　室大门的忍足确是一脸踌躇，不知应当如何安慰。

　　“喂，我说手冢，用不着这么冷漠吧！”忍足摘下眼镜摔在办公

　　室的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荣着太阳穴试图冲散连续手术带来的

　　疲惫。

　　“我说你这里还是不是肉长的，对待病人家属还摆出一张千年不

　　化的冰山脸，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忍足以手指着自己的胸口，

　　一边带着些许埋怨的声音叹道：

　　“所谓死者为大嘛，你好歹你安慰一下他们，毕竟他们是你没有

　　救回来的鲜活的生命呀！”

　　“我又没有什么可抱歉的，是他们自己没有拼得过死神。”两日

　　都未合眼让我此刻不禁有晕眩的感觉，我没有抬头，冷冷的队

　　忍足说道：“我是当医生的，又不是当牧师的，安慰死者家属不

　　是我的责任。”

　　真是好笑，当医生的，不去冷静的面对死亡，那你还想怎么样？

　　忍足眯起一双好看的眼睛，指着自己的脸：

　　“喂，你知道吗，从我认识你到现在，就没有见你笑过。你……

　　面瘫吗？”

　　“作为一个医生，我不得不以一个医生的专业素养回答你，不是

　　所有不会笑的都是面瘫，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到这所医院的。”

　　看着他一脸不知可否的样子，我心里也不禁回想，笑，似乎已经

　　是很遥远的事情了，最后一次的笑容是如何的已经忘得差不多

　　了，只记得，那场车祸以后，自己就再也没有笑过了。

　　不对，不只是笑，除了冷漠，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出现在脸上了。

　　十三年，一个不吉利的数字。

　　“嗡……”忍足撇了撇嘴，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了手机，嘴里不

　　禁嘟囔着：“谁呀？真是有够烦的，唉，天生丽质难……”忽然，

　　他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脸上顿时换上了惊惧的表情。

　　“糟糕，”忍足哭丧着一张俊脸，“是小景的，完了完了，迟到了，

　　他会杀了我的。”

　　只见他迅速脱去身上的白色手术服，一边急匆匆地向大门跑去，

　　“手冢，那个老太婆那儿就拜托你了。”

　　“对了，”他忽然止住了脚步，回过头来，问道：“手冢，你还记

　　得你为什么会选择医生这个行业吗？”

　　我不由得一愣，再回过神时，他已经跑得远了。

　　为什么做医生？

　　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或者是，我想要忘记是为什么。

　　我靠在办公室冰凉的铁椅子上，不仅思索着忍足的问题，为什

　　么？我摊开自己的手掌，看着掌心处杂乱的纹路，其中，一条深

　　深的印记横贯整个手掌。

　　从这只手里究竟溜走了多少东西，而我，有没有试着去握紧些许

　　什么？

　　也许是时间太久了，自己都几乎忘记，曾经的自己，有多么执著

　　的想要留住在掌心处渐渐流失的生命，

　　而现如今，却可以波澜不惊的看着无数的人死去，一片平静。

　　真的有永远这种东西吗？

　　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不变的，所有的一切都将会侨务痕迹的湮没

　　在时间的洪流里，被一点一点地淡忘。

　　永远太久，我们根本无力去把握。

　　手中，是自己可以一眼望尽的苍老。

　　疲惫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我的意识，不明白为什么连续几日没有正常

　　的睡眠却仍然没有倒下，

　　难道仅仅是应为那一点残存的理智支撑的吗？

　　话说人的潜意识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储存在你大脑中最深层的记

　　忆，是你的囚徒，可他一旦爆发，那你就只有被他囚禁的份了。

　　不是我不想睡，只是害怕而已，只要一个小时的意识分离，就足够他

　　出现了，足够了。

　　不能留任何的机会，无论是睡在哪里。

　　其实，无论睡在哪里都是睡在夜里。

　　心的暗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