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卫聂）》醉许江湖

46、赖床

　　01

　　曾经张良以为，墨家和流沙合作后，双方的工作效率应该会提高。

　　“是挺提高的，起码盖聂卫庄两个人已经沦为工作狂，不，应该说旅游狂魔？”盗跖坐在栏杆上嗑瓜子，伸手朝站在一旁柱子上的白凤招招手，“你上次谍翅传回来的情报怎么说的？他两半夜不睡觉看星星谈人生然后一路上不紧不慢观览风景，到头来浓缩时间在短短两三天内打章邯罗网赶上被捉的小高大铁锤还顺带唠嗑科普了一下现在的局势？”

　　白凤给他啪啪鼓掌，面带嘲弄：“你竟然能从谍翅带回来的短短几行字里归纳出这么多信息，不考虑出本书写个《纵横在噬牙狱的一夜》？好歹那件事你还是在现场亲眼目睹。”

　　“谢了，我还没看到蓉姑娘醒来，珍惜生命，远离纵横。大家不是一个脑回路的。”盗跖拱手示意，翻了个白眼道，“再说了，你的谍翅就那几句话，墨家谍工部的又不是白干活。”

　　“你们有人能靠近他们五尺不被发现？”

　　“没有啊。”盗跖坦荡荡回答，“但是总有路过的无辜群众。”

　　“比如？”

　　“比如远处山崖采药的无辜药农，比如半夜如厕的无辜游侠，你也知道卫庄那身拉风的衣服和飘扬的白发，远远瞥见就够了。”

　　白凤想了想卫庄一身：白天一身玄衣金纹闪瞎狗眼，夜晚纯白长发随风飞舞继续闪瞎狗眼，好吧，老大，你太耀眼不能怪群众。

　　张良听他两拌嘴，心中叹气。

　　他说的就是这个问题，瞧瞧，墨家流沙自己干活还是给力的，但是一旦要合作交流就变成这样，就连盖聂卫庄两个带头的也是。

　　前十几天悠哉悠哉看戏聊天谈心，后几天濒临死线简直爆发潜能事情唰唰做完。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几日后将农家事情解决归来的纵横二人，干脆连活都不干了。

　　02

　　盖聂和卫庄罢工了。

　　“哪有罢工这么夸张？”路过的赤练疑惑道，“他两不就是休息一下？此次农家事件卫庄大人费心费力，多休息几天怎么了？”

　　“那也不用天天在屋里睡觉吧？”张良望了眼远处紧闭的房门，头疼地扶额，“他和盖先生睡了多久了？进去后几天几夜都没出来。”

　　“嘁，蓉蓉躺了大半年墨家工资也没少发她一份。就算墨家流沙合作，流沙工资还是我管着，你又不多付一份，操心这么多做什么？”赤练对张良这种人一回来就想拉着做事的心思报以鄙夷，“劳逸结合，况且，卫庄大人好久没安稳睡过了，你就等等吧。”

　　没安稳睡过？

　　张良一顿，面露愧色，朝着赤练拱手道：“是良操之过急了。卫庄兄醒后劳烦通知一声。”

　　“知道了。”

　　这外头张良与赤练一番谈话完，屋内卫庄正缓缓睁开眼。

　　眼睛依然困乏得很，空气中尽是慵懒的氛围，他侧过头，见盖聂还闭眼睡着，便又往他身旁凑了凑，额头与他的相抵，搂着师哥的腰又闭了眼。

　　“唔……”盖聂似乎也醒了，发出模糊的音节，但睫毛颤抖好几下，也没睁开眼。

　　他两人皆是武林高手，纵使确实精力不济，也不会缺觉到如此地步，这几天在房内不肯出门，不过是仗着无事，赖床罢了。

　　而另一份原因，则是时机难得，也想要多贪几分安稳。

　　他二人树敌无数，虽对自己信心十足，但周旁需求照应之人太多，多年来无时无刻不在保持警惕，从未卸下过防御。

　　也因此，确实是一个十足的安稳觉都未睡过。

　　警惕成了本能，即使身处安全之地，仍无法完全安心放松。

　　可当他二人一起时，无论卫庄或是盖聂，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或许是因为同出一门，又或许是因为他们本就是同样的人，彼此有时连眼神示意都不需要，就能知晓对方心思。

　　这种默契让他二人足够放心对方，也因此趁着回到驻地并无大事的这个时刻，干脆补了个安稳觉。

　　03

　　卫庄与盖聂二人赖床几日，他二人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在反秦联盟中却是掀起了一阵波澜。

　　不错，任由谁听到卫庄盖聂两人在房内几日不出只在睡觉这种话，都会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

　　这不能怪他们啊，卫庄盖聂这趟回来一个都没受伤，却一起窝在房内几日不出，还在睡觉！

　　睡觉！！

　　竟然在他们劳心劳心考虑之后的事情谋划反秦大事的时候睡觉！！！

　　他们一定还干了其他事。

　　众人在内心坚定想到。

　　但没人敢问。

　　咳咳，毕竟那两人随便一挥剑倒下一大片，还没人敢不怕死上去问。

　　哦，不，还是有一个的。

　　比如——刚回来的墨家巨子：荆天明。

　　天明千辛万苦拖家带口从蜃楼上回来，一到墨家驻地就听见晴天霹雳两则要闻。

　　一个是墨家流沙联手，一个是他大叔和师弟滚了几夜床单现在还没下床。

　　“谁和他说的卫庄和盖聂滚床单了！？”盗跖震惊地看着天明哭天抢地冲出屋子一路嚎着大叔你为什么和那个大坏蛋会有肌肤之亲去了盖聂那屋，目瞪口呆地发出了疑问。

　　白凤瞧了他一眼，道：“事实在流言中总会变质，这道理我以为你该懂？”

　　“所以从偷懒睡觉变成了行周公之礼？”盗跖难得文绉绉一回，摇头叹气，“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预感？”白凤问道。

　　“你要知道，那两个人的脑回路，和我们大众不是一个频道。”盗跖故作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信的话我们打个赌？”

　　白凤想了想，果断拒绝：“你觉得你有什么能输给我的？”

　　他这话音刚落，便又听得远处天明一阵哀号：“大叔你成亲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瞧这音量，这是受了多大打击。”盗跖同情地塞上耳朵，“我都能想象得出现场天明是如何被套路了一把。”

　　白凤饶有兴味地问道：“卫庄套路他？”

　　“这种事情很显而易见嘛。”盗跖摆摆手，当场给他来了一段即兴表演。“天明过去肯定问盖聂究竟有没有肌肤之亲，你说这都睡一张床了总归有碰到，仔细算来也是肌肤之亲吧？盖聂向来有啥答啥，自然会先回答是。那之后就算说我们只是单纯睡觉，照天明这才十二岁大概也理解不了。接着……”

　　天明眼泛泪花抓着盖聂衣袖：“大叔你成亲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盖聂一头雾水：“成亲？”

　　天明大惊失色，继而愤愤转向卫庄：“你竟然都没和大叔成亲就先有了肌肤之亲！”

　　卫庄轻描淡写道：“你若在意我和师哥明日补个仪式就是。”

　　“好，这可是你说的。”被完全忽悠得忘了最初重点的天明高高兴兴地答应了，然后欢天喜地地和月儿分享自己大叔要成亲的喜讯去了。

　　盖聂望着天明远去的背影一阵怅然，你可都要十三岁了啊天明。

　　卫庄见他神色忧虑，道：“师哥，你不愿意？”

　　盖聂转过身，舒展眉头，唇畔微有笑意：“与你一道，有何不愿。”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