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l戏凤》流霜

21、第二十章

　　“那天啊，可谓是飞沙走石天地色变，话说这兵部府衙是犯了神怒啊，于是天降大火，烧得那叫一个旺盛，任何人都靠近不了十丈以内，火舌都蹿上了天可就是不见扑灭啊！”
　　“那后来呢？听说火烧起来的时候新任的兵部侍郎还在公文阁里啊！”楼底下有人迫不及待地发问。
　　“且让我喝口水再慢慢道来。”说书老头子把手中折扇一合，慢条斯理地喝下一口浓茶，又开始了激情澎湃的演讲。
　　“话说这位林大人可是一介书生，哪抵得了大火的攻势？逃生无路，他除了在火场里等死那是手足无措啊！”
　　“可林大人不是安全逃脱了吗？”
　　“对啊！这可不得不提起咱们沧吾国最年轻勇猛的前护国将军，现在的瑞王爷二皇子啊！瑞王爷是出了名的爱护属下，这次更是以身犯险舍生取义啊！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单身一人，毫不犹豫大义凛然地冲进了火场中！！！”
　　故事戛然而止。
　　紧接着整个酒楼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瑞王爷真是当世英雄啊！”
　　“瑞王爷舍生取义，万民景仰啊！”
　　“对，我们姑娘家，就要嫁王爷这样的真男人！”
　　“噗——咳咳——”
　　急促的咳嗽声混在漫天的赞扬声中格外不协调。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破坏如此高涨的气氛，实在是那说书的讲得太扯，直接导致我把嘴里的上好铁观音一滴不漏全喷了出来。
　　真是太浪费了！可惜可惜！
　　我惋惜地摇了摇头，然后抬起眼睛，正对上那张铁青的脸。
　　“抱歉抱歉！一时没忍住就…”我冲他摆了摆手，笑得一脸无害。
　　楚啸风极为忍耐地皱了皱眉，一脸不屑地把视线转向窗外。
　　鼎沸的人声渐渐安静下来，说书的老头子正了正嗓音，又开始诉说那传奇的故事。
　　“两人被困在火中，进退两难。在这时，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只见林大人双手一指，口中念念有词，竟在瞬间唤出一条龙降下倾盆大雨，把大火扑灭了！原来，这林大人是天上雨神转世，下凡历劫修炼！”
　　“噗——咳咳，咳咳咳——”
　　这回简直是扯到九霄云外，我看都能写成神话流传不朽了！
　　楚啸风的脸色简直冷若冰霜，他沉沉地开口道：“你就不能安顿点么？”
　　“谁叫那个说书大爷那么幽默，正的说成反的，死的说成活的！”我特没形象地笑成一团。拜托我可是火神好不好！
　　“市井传言你也当真，真是幼稚！”楚啸风特不屑一顾地冷哼了一声。
　　当然不能当真！在火烧得最旺的时候，明明是我冲进火海救的你嘛！
　　“好了好了，仅遵王爷之命行了吧！”我强忍着笑，正色道，“一大清早把我叫出来，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听听王爷您的英勇事迹吧？”
　　“你还记得那日在嵇山猎场答应过本王的事情吗？”楚啸风缓缓道，“现在，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承诺？”我刚回过神来，努力地在脑海里回忆那天的情景。
　　“怎么，记不起来了？你不是一向都重信守义么？”楚啸风的眼光冷冷的。
　　“那当然！我是谁啊！不就是答应了你要保护刺客安全么？”这下我终于想起来了。
　　“诶？杀楚煜的刺客抓到了？”声调顿时提高了一个八度，楚煜那个家伙，怎么没告诉我？
　　“刺客是前天夜里抓到的，现在已经关在他的刑部大牢两天了。看来这件事楚煜是有心隐瞒你了？”
　　“我又不是他什么人，他用不着事事向我报备吧！”瞒我又怎么样？楚啸风的语气真让人不爽！“再说了，哪怕是夫妻也有秘…”
　　一阵阴风迎面吹来，我抬头看见某人杀死人的目光，吓得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算了算了，不就是求个情保个周全么，我替你去说还不成吗？”
　　“不行，本王要你把他救出来！”
　　“哎呀你罗不罗嗦不就是一刺客么？我替你把他救…救出来？”大概是没坐稳，我差点摔下凳子。
　　“不错，三天之内，我要你把他救出刑部大牢。”
　　“喂你也太不厚道了吧！当初明明是说把他照顾好就行，怎么转眼就改条件了呢！我不干！”
　　“不干？你可是欠了我一条命啊，当日要不是我进火场救了你，你还能坐在这儿么？”楚啸风厉眼一扫，“你有资格拒绝吗？”
　　“拜托，要不是我，你早化成一堆焦碳了…”我自言自语。
　　“你在说什么？”
　　“我说，总而言之，我是个好公民，犯法的事儿我绝对不会去干！”
　　“好啊！”楚啸风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看在楚煜是我兄弟的份上，本王似乎有必要去提醒他注意身边人的身家背景…”
　　“停！”我举起双手，“我投降！”
　　楚煜啊，真是对不起你，为了我的人身安全，我只能出卖你了！
　　“救人是吧？我去！三天之内保证把人送到你府上，行了吧？”我一脸沮丧，怎么就留了个致命武器在楚啸风手上？总有一天把他杀人灭口了！
　　“很好！那么，本王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楚啸风看着我的哭丧脸，笑意盈盈，“要是你没把他弄出来，可别怪本王…”
　　“我一命赔一命总行吧！”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得寸进尺的奸人！
　　“好好记着你的承诺。”楚啸风收敛了笑容，起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直呼太子名讳，你跟他关系匪浅啊。”
　　“我高兴，你管不着。”我没好气地回答道。
　　“时候不早了，你还想在这儿呆多久？跟我去衙门！”楚啸风口气变得更差，连脸色也难看得可以。
　　真是的，我都答应为他违法劫大牢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什么态度！
　　我怨恨地盯着他的背影，慢吞吞地跟在他后面走下楼。
　　走出酒楼大门的时候，那说书老头还在唾沫星子横飞，满楼的人依旧听得乐此不疲。
　　搞什么嘛！明明把那一时刻发生的事从所有人的脑子里抽掉了，怎么还是有人把故事讲得那么玄？
　　人类的想象力，真是，不可小觑啊！
　　我抬头望一眼天空，太阳正灿烂。

　　我跟楚啸风才踏进兵部大门，圣旨就飞奔而来。
　　皇上宣我们进宫。
　　在这个朝代兵部侍郎是不用朝觐面圣的，现在叫我上朝，八成是为了火灾的事。
　　皇帝对我还真关心啊！在路上，我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既然如此，我一定要好好向他“汇报”一下我最近的工作！
　　走进金銮殿，我礼节性地跪下朝拜。
　　皇帝大叔满脸慈祥地喊着免礼。
　　我站起来，扫一眼四周，皇亲国戚丞相尚书都在，楚煜站在最前面，冲我偷偷一笑。
　　“爱卿啊，朕听说你是火海里逃出来的，怎么样，没受伤吧？”皇帝大叔依旧是一幅关心臣子的模样，可这句“爱卿”怎么听得我鸡皮疙瘩落满地啊！
　　“多谢皇上关心。微臣并无大碍。”
　　“可那个时候你怎么会在公文阁那种地方？这兵部的公文阁可是已经有两年不曾有人涉足过了！”皇帝大叔的眼里打着大大的问号，四周的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我抬头正望见楚煜看着楚啸风隐约的笑颜，终于明白过来。
　　这皇帝，情报网也太细密了吧！连一个小小的房间有没有人进去过这种事情都知道！这不摆明了给某人难堪么！
　　“启禀皇上，微臣当时恰好去公文阁查看以前的案卷，不巧遇上这场大火。”
　　“林大人，可这火是从何而来啊？您可以解释一下么？”丞相突然发问。
　　这倒把我楞住了，怎么会着火？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某个看我不顺眼的官放的呢！
　　“这个…”我该说什么好？难道说是自己打翻了火烛？那这次火灾造成的损失不就全赖我头上了吗？不行不行，这种自杀行为绝不能做。
　　“父皇，这事怪儿臣。”楚啸风突然站出来，“公文阁年久失修，儿臣一直没有好好注意。这次，是由于积压在书架上的卷宗落下来掉在火烛上引发的大火，当时林侍郎也没有注意，等发现时为时已晚。”
　　话讲的是合情合理，但怎么听也不像是真的。
　　“是这样吗？”皇帝大叔瞥了他一眼，“那么说，是你的责任了？”
　　有没有搞错？居然相信楚啸风这种鬼话？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不巧看到皇帝大叔冷冰冰的眼神。
　　完了，楚啸风要倒霉了！
　　“皇上！”来不及思考，我已脱口而出，“话虽如此，若非王爷出手相救，微臣恐怕已经葬身火海了！”
　　“他救了你？”皇帝的脸上满是狐疑。
　　“微臣不敢欺瞒皇上，当时，的确是王爷闯进火海里把微臣救出来的。”大叔啊大叔，看我那么诚恳的份上，你可千万要相信我的话啊！
　　“启禀皇上，瑞王爷虽在火灾一事上负有责任，但他亲身犯险营救林大人也功不可没。”丞相大人站出来，总算说了句公道话。
　　“朕自有分寸。”皇帝大叔语气缓和了些，脸色却仍旧不好看，“既然如此，朕就不追究此事了。”
　　总算放了楚啸风一马，我如释重负。
　　“林爱卿，这次你受了惊吓，朕准你十日长假，在家休养。”
　　“多谢皇上。”我再次跪下谢恩。
　　这个皇帝大叔，对我真是太有人情味了！
　　好不容易熬完了朝廷上的时间，我走在皇宫大道上，心情无比轻松。
　　“小渊！”我回头，楚煜追上来：“我陪你回去！”
　　走在路上，我们一句话都没说。我考虑着怎么开口问他刺客的事，他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在考虑什么深奥问题。
　　“小渊，刚才在大殿上，你为什么总是替楚啸风说话？”
　　走到家门口，楚煜终于开口，思考了一路只问了个这么没技术含量的问题，真是的。
　　“替楚啸风说话？怎么可能？”我大笑起来，面目扭曲。
　　不对啊！我明明是想借机参他一本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却句句为他开脱呢？
　　脑子秀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