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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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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谦在一直在雨里站着,直到陈墨动身离开,才挪了挪步子,离得更远了一点。六七年了,跟陈墨之间的生疏一点一点扩大,到今天演变成连说句安慰道歉的话也不知如何开口。
陈谦觉得自己和女儿的关系本不该这么糟糕的,只是他不懂如何跟陈墨沟通,加上陈墨的性子太像她的母亲,认准了一件事通常不轻易回头。他和杨雪琪离婚的时候陈墨十六岁,从那以后两人就没说过什么话了,偶尔见一见面,也是杨雪琪极力促成的,否则这孩子估计连他的面都不想见,甚至后来,杨雪琪生病住院,陈墨也没有向自己透露一点消息,是宋凌风打小报告他才知道的。陈谦忍不住苦笑,陈墨那份固执,何尝不像他自己呢。
陈墨祭拜完撑着伞往陵园的出口走,,随意往后扫了一眼就发现陈谦的车也开动了,一直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期间还下来个司机,热情地表示顺路要载她一程,被陈墨婉言拒绝了。
走到陵园底下的十字路口,陈墨停下等红绿灯,黑色轿车终于拐弯向左边驶去。伞下,陈墨收回了涣散的眼光,继续盯着对面倒计的数字。每一天时光也这样倒数着,你不知道过完哪一天会是尽头,你不知道在尽头等着你的会是什么,有没有一个人陪你一起等。
走回县城的汽车站,已经下午一点钟了,最早一班车是两点钟的,陈墨只能等。汽车站外面开了一家水果店,老板娘好心给她找了一条小凳子。她就坐在小店旁边,双手托着下巴,一会儿看看地上的蚂蚁,一会儿看看阴云密布的天空。家里的三只小猫崽早上就送到陆婶家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奶,好好睡觉。想到小猫她灵机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她的手机里几乎没什么照片,后来养了小猫崽倒是拍了不少。三只小猫很好区别,一只黑一只白,一只身子是黑的,爪子是白。
陈墨想着小猫崽可爱的模样,心情也莫名其妙好了起来,拿出手机一看,好几个未接来电。陈墨上课的时候习惯性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不过没事儿的时候都会拿出来看一看。今天一时没注意。陈墨划开屏幕就要给梁深回过去。还没点接通就有电话进来了,陈墨愣了一下。
“喂?”
“墨墨,看见你了,坐在那里等我。”电话里是宋凌风带着笑意的声音。
“啊?”陈墨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不远处有个大个子举着伞朝水果店走过来,然后在她面前停下。
“宋凌风?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当然是咱们心有灵犀啊。”这人要不要脸?
“你能不能好好讲话。”陈墨忍不住拧眉。
陈墨不惊讶是假的,这家伙不出意外地每天都会给她打几个电话,扯些有的没的,她也算习惯了,但现在冷不丁演了一出大变活人,陈墨的小心脏还是受到了冲击。
其实事情并没有陈墨想象的那么邪乎,只能说宋大少演技太浮夸。
宋凌风把崔莞莞和陈一一都带回了乡下,安置在陆婶家里。小家伙还挺想陈墨的,一个劲吵着要见姐姐。正好成全了宋凌风自己的想法,没办法呀,宋大少吹着口哨偷笑着上了车,又偷笑着拿出手机导航。看着地图上短短一条线,宋凌风心里顿时涌出许多想法,他和陈墨就是这条线上的两个点,如果车开着开着,到终点,不知道两人的心能不能近一点。
宋凌风开车先去了一趟陵园,把买来的水果摆在了陈家两位老人和陈墨妈妈的墓前,又在陈墨爷爷墓前放了一盒烟。这个地方他来过很多次,陈墨母亲病逝时他陪着陈墨办的葬礼,后来每逢清明他也会从A城到这里来看一看。陈墨妈妈他是见过的,当时他送醉酒的陈墨回家,那是一个漂亮温柔的女人,很符合他心里关于母亲的形象。只是他没想过那次见面是他们第一次竟也成了最后一次见面。
出了陵园,宋凌风把车停在路边,一抬头他才看见的陈墨,马路对面,陈墨坐在商店门口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由于低着头,长发几乎委地,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其实他无意间看见过陈墨和小蚂蚁玩的这个树枝游戏,把小树枝放在过路蚂蚁的面前,看它们翻山越岭。
“走吧,回家吧。”
宋凌风把仰头看他的人从小凳子上拉起来,从陈墨手里夺过小树枝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一手撑伞,一手牵着陈墨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去。雨势渐大,他们得尽早回去才好。陈墨全程皱眉,眼前这个人几天不见,好像比起前更不对劲了。宋凌风注意到了陈墨脸上的小表情,这人好像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起码看起来不再是一副对什么都不冷不热,无关痛痒的样子,对嘛,年轻人就应该这样,宋大少故作深沉的想。
陈墨的手腕捏起来细细的,轻飘飘的,但手感很不错,要是再养肥点应该会更好,得了便宜的宋大少忍不住思考要怎样把人喂得胖一点,陈墨要是再胖点,一定比现在还可爱。宋凌风想象着陈墨变的胖嘟嘟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喂,想什么呢?有车!”陈墨用力拽了一下身旁不知道想些什么,一脸诡异笑容,忘了看路的某人。
“当然是想你啊……”宋凌风不怕死地脱口而出,不出意外地被陈墨瞪了一眼。
“墨墨,你可得好好抓着我,过马路好危险。”宋大少摆出撒娇脸。
“……”这人真是没救了。
“说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咱俩心有灵犀啊。”
“……”
的确是心有灵犀嘛,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宋凌风抓着陈墨手腕的手下意识紧了紧。长这么大,他拥有过许多也失去了很多,但五岁以后就从来没有一样东西,像眼前这个人一样,让他如此战战兢兢地渴望拥有,又害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