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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库洛洛·鲁西鲁(Ⅱ) ...

  •   前言
      团长初恋的故事,短篇,清水,BL向。
      其实这个想法老早就有了,只是懒,现在才着手写。

      The one
      流星街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连绵起伏的垃圾山永远都看不到尽头,天空似乎永远被阴霾笼罩,鼻尖永远萦绕着一股酸腐的臭味。晴天是极少见的,若是晴天,毒热的日光便会洗礼流星街,所有的生物都会像热锅中的煎鱼,备受煎熬。
      这样恶劣的环境,本该是寸草不生,千里绝行,流星街的人却活下来了,依靠着被外面的人不屑一顾的垃圾活下来了,甚至繁衍着下一代。
      再怎么恶劣的环境,他们都习惯了,麻木了。
      这里就像是一个神弃之地,光明之神的目光不会落在这里,希望的神灵似乎也忽视了这里,就连掌管命运的神灵对这里也毫不在意。
      流星街的人活得不像是人,他们连命运都没有,每一天面临的只有生与死的选择。
      世界地图上不会有“流星街”——这里被抛弃了,“流星”之名显得如此荒唐可笑。
      一个巨大的集装箱陷在垃圾山中,使垃圾山显得更加高大——在流星街,像这样的集装箱一般都是有主之物,厉害点的流星街人多半会选择占领一个这样的集装箱作为暂时的基地,之所以说是暂时的,是因为他的现任主人随时可能死去。
      至于现在,集装箱的主人是死是活,躺在箱顶的库洛洛可不管,他想爬到这上面来就在这上面了。
      库洛洛望着流星街的天空,雾蒙蒙一片,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看的,但是他却看了很久,目力或许有边界,被重重雾霾挡住,思想却没有边界——库洛洛的思维就像是进入海绵的水,一点一点像四周扩散。
      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呢?已经有多久了呢?库洛洛问自己,然后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来的时候是什么情景了。
      至于来之前的事,库洛洛觉得,他的家庭条件应该还不错,毕竟他会很多寻常人不会的东西。
      虽然是躺着休息,但是作为一个流星街人的素养,库洛洛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可以说,保持警惕已经成为了一种生活常态,一种本能了。
      集装箱微不可察的晃动让库洛洛轻轻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是左边,一个人。
      库洛洛暗自判断,他的目光落在集装箱的左边,右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片碎玻璃。
      上来了——
      灰头发的男人刚露了一个头,就看见箱顶的人对他微微一笑。
      然后,库洛洛直接整个身体压了过去,一只手狠狠地摁住男人不老实的身体,右手手中的玻璃片抵在了男人的脖颈。
      男人眼前一黑,整个人狠狠地摔下了三米高的集装箱。
      这是一个十分瘦弱的男人,身上几乎全都是骨头,库洛洛根据自己的手感判断到。
      这一摔,库洛洛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男人成了他最好的肉垫。
      痛极的男人不断挣扎,嘴里“呜呜哇哇”地喊着,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听着这样的乱喊乱叫,库洛洛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啊,你不会说话啊。”
      流星街的原住民有这么一个特色,他们很多人都不会说话,更不会写字,因为没有人教他们,他们也不需要这些,当然,聪明的原住民自然是学会了说话,但是就是这些聪明人,也几乎是不会认字写字的。
      库洛洛看了看这男人的神色,这股狠劲,他完全可以判断出对方是一个原住民,一个没文化的原住民。
      “真弱。”库洛洛不屑地说道。
      弱就罢了,连话都不会说。这是库洛洛没说出口的话。
      库洛洛会说话,还会认字写字,甚至会不止一种语言,所以,文化人总有那么点脾性,说白了,就是看不起没文化的。
      于是有文化的库洛洛扒光了男人,找到了两块面包和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玻璃瓶的密封效果并不好,离了男人污臭的身体,那股酒味儿就溢了出来。
      “哇,看不出来吗,你还能弄到酒!该说不愧是原住民吗?”心情不错的库洛洛吃掉了面包,把酒收了起来,然后又将男人放了。
      他没有杀死这个男人,因为他觉得这个男人这么弱,却能在流星街活到这么大,还能弄到点好东西,必定有什么不凡之处,这样,下次遇见这男人,说不定又能有不错的收获。

      The two
      库洛洛喜欢一个人行动,但是在流星街,“个人主义者”要么是强者,要么是傻子。库洛洛自忖自己不是强者,再一琢磨,自己也不是傻子,不仅如此,他还觉得自己是世界上少有的聪明人。
      于是,聪明人库洛洛花了一段时间观察周围的各种势力,斟酌再三,加入了老约翰的小帮派。
      据说,老约翰曾经是流星街长老会中的一员,当然,是否属实就不得知晓了。总之,迄今为止,库洛洛加入老约翰的小帮派已经有一阵子了,这段日子,库洛洛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迅速地成为了老约翰面前的大红人。
      成为大红人有什么好处呢?大概就是在老约翰的地盘里没什么人招惹他了。库洛洛无聊地想到。
      库洛洛揣着刚弄到的酒推开了铁皮屋的门。
      铁皮屋破破烂烂的,外面的人或许不在意,但是在流星街,能住上这样的屋子,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小角色了。
      门吱呀吱呀地开了,屋子里乱七八糟的。
      库洛洛打眼看过去,果不其然,老约翰一手拿着酒品,一手拿着烟,软泥似的瘫在破沙发中吞吐云雾。
      库洛洛进来了,老约翰自然察觉到了,何况库洛洛身上还有酒。
      “嘿嘿,库洛洛啊,”老约翰鼻翼翕动,迷瞪瞪地坐了起来,蜡黄色的脸上有两坨猥琐的红晕,他醉醺醺地说道,“我闻到了,有酒。”
      老约翰嗜烟酒如命,所以他这儿的规矩也很奇怪,他要求底下的仔子们上贡烟酒,有酒有烟抵得过大半的粮食和水。
      库洛洛把手中的酒扔了过去,老约翰抽了口烟,那枯瘦的胳膊没多少动作就接住了酒,库洛洛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眼前虚影一晃,盛酒的玻璃瓶就稳稳当当地在老约翰手中了。
      他还是太弱了。库洛洛的眼睛黯了黯,突然觉得之前嘲笑男人弱小的自己实在是幼稚。
      “来来来,库洛洛,你再给我念念。”老约翰从自己的烂衣服里摸出一张纸,说来也奇怪,老约翰全身上下没一块干净整洁的地方,这张纸却格外的干净,雪白雪白的,不像是流星街的东西。
      这是老约翰的婆娘留给他的信,被翻来覆去,展开折起来无数次,已经十分脆弱了。
      库洛洛接过信,这信他已经读过无数次了——这也是他能成为老约翰跟前的大红人的原因之一,流星街实在难找到一个认字的人——但是这次他没有马上开始读,而是忍不住犯了一次蠢:“她不会回来了。”这个蠢,他以前也犯过,按以往的经验,老约翰会不耐烦地催促:“胡说,胡说,快念,快念!”或者说:“你还小,你不懂的,你怎么能懂呢?”
      但是,这一次,老约翰什么也没有说,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一掌。
      库洛洛只觉腹部一痛,两眼发黑,就被打了出去。
      铁皮屋的门库洛洛没有关,他就这么被打出去,陷入对面的垃圾山好几尺才堪堪停下。
      “嘶——”库洛洛挣扎想要起来,但是他连说话都力气都没有,他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除此之外,他还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流逝,一样如果不及时回收就会追悔莫及的东西。
      耳鸣让库洛洛头脑发晕,疼痛让他恶狠狠地想道:如果这次他活下来了,他一定要取了老约翰的命!
      库洛洛此时最恨的人恐怕就是老约翰了,这时这个令他憎恨的人都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没了平常那种醉醺醺的感觉:
      “你还不把那些东西收起来吗?”

      The three
      库洛洛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老约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跟前,同时又看见一些似气非气的东西从他身上逃离,库洛洛本能地想要回收这些东西。
      “这是什么?”库洛洛艰难地开口。
      “念。”老约翰回答。
      “‘念’是什么?”库洛洛再问,老约翰没有回答,库洛洛闭上眼睛专心回收那些从他身上逃脱的东西。
      待库洛洛将那些所谓的“念”收回身体中时,他依旧浑身疼得无法动弹,但他已经可以睁开眼睛看看老约翰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了。
      “念,是人的‘生命力’所在,使用它就是在使用生命。”老约翰说,“你能这么快把逃逸的念收起来说明你的天赋很好。”他开始慢慢向库洛洛介绍他自己所知道的有关于念的一切。
      老约翰拿出一个杯子,杯子里注满了清水,上面还飘着一片嫩叶,简直不像是流星街的东西。
      老约翰将念力注入杯子,水的颜色变成了血红色,接着,他又把念力收回,水恢复了原样。
      “我是放出系的。”他说。
      接着他又为库洛洛普及了有关如何利用水见式判别念力系别的知识。
      “你想要做什么?”沉默已久的库洛洛终于出声了,老约翰所有的举动都好像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嘶吼着,这不对劲!
      老约翰没有回答库洛洛的问题,这个醉老头只是像平常一样掀了掀眼皮,说:“十三区来了个厉害角色,你的年龄凑合。”
      留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老约翰就丢下重伤的库洛洛走了。
      重伤,不能动弹,一个人。
      这是十分糟糕的情况,库洛洛有理由相信自己随时可能死亡,但或许他的运气还不错,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人到老约翰的铁皮屋这里来,连老约翰也没有回来过。
      养伤的日子非常难熬,库洛洛几乎只能靠自愈,而且也没有人送饭,这时库洛洛就很庆幸自己来老约翰这里前刚吃了两块面包,这对流星街人来说,足够垫垫胃了。
      有时候库洛洛想看看天空,虽然流星街的天空并不好看,但是他连天空都没法看,因为他现在深陷垃圾山,垃圾挡住了他头顶的视线,他只能直视前方,只能看着老约翰的铁皮屋。
      无聊的库洛洛只能胡思乱想,思考思考像“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这样的哲学问题了。
      顺便,好吧,不是顺便,是很重要的事情。库洛洛在尝试着练习念能力,毕竟力量是一样令人着迷的东西。
      库洛洛以往并不是没有听说过“念”,但是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念”,也是第一次拥有“念”,她实在是太迷人了。
      库洛洛就像是一个发现天地的孩童,贪婪地学习着有关“念”的知识。
      或许他的尝试是有效的,库洛洛将“念”附着在疼痛的地方,虽然只有一点,但是他依旧敏锐地觉察出来了,“念”加快了他恢复的速度。
      勉强恢复了大概的库洛洛慢慢从垃圾洞里爬出来,这时他忍不住埋怨老约翰,要教他“念”就罢了,干嘛下这么狠的手?
      库洛洛爬出了洞,拿起老约翰留下的杯子,上面有老约翰残留的“念”,这些“念”保护着这杯水,让这杯水没有粘上一丝流星街的尘埃。
      “这可真神奇啊!”库洛洛忍不住感叹。
      他将自己的念注入,老约翰的“念”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库洛洛的念进入了水杯。

      The four
      库洛洛等了很久,水杯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就在他疑心自己是否是变化系,想要去尝尝水的味道的时候,终于有变化了。
      奇怪的结晶出现在水中。
      具现化系?
      库洛洛挑了挑眉头,他感觉那些结晶有点像一个个的“字”。
      好像不是。
      那些“字”密密麻麻的,朝水面漂浮的绿叶涌去,然后绿叶上开始爬满了这些“字”,逐渐被侵蚀,最终随着“字”一起消失。
      “哇~”库洛洛小小地讶异了一下,“这真神奇,看来我是特质系的喽。”
      感叹完,库洛洛又有点小小的忧伤:“这片叶子是可以吃的。”说完这个库洛洛一口喝下了这杯水,然后将杯子磕碎,这样,他又得到了几片小小的武器。
      “十三区?”库洛洛想到老约翰留下的话,“或许可以去看看。”
      伤养得差不多,走出垃圾洞的库洛洛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久都没有人光顾“铁皮屋”——他的洞前了。
      因为这附近所有的人都死了。
      库洛洛先找到了几个当时老约翰收下的几个小头目的尸体(说实话,库洛洛觉得有了念之后,找人十分方便),把衣服扒光,库洛洛果然找到了不少好东西,吃的,喝的,还有武器。
      是谁杀了这里的人呢?
      库洛洛猜,可能是老约翰,他还记得注入了老约翰的念力后,变得像血一样红的水,或者不止是老约翰。
      库洛洛的手上转着那把刚弄到的小刀,叹了一口气:“看来,我得赶快离开这里。”
      ——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够对付杀死这里所有人都那个人,或者那些人;此外,这里既然被“清场”就意味着这里有大量的“新资源”,流星街的亡命之徒们现在只是处于观望期,很快,很快他们就会蜂拥而至……
      库洛洛就这么离开了老约翰的统辖区,朝着十三区行进,一路上他有留意关于十三区的消息,倒是有不少收获,比如,十三区的新统治者是一名外来者,而且是一名“神父”。
      事实上,流星街大多数人并不知道“神父”这两个字有什么含义,但是库洛洛还是很清楚的,听到这两个字时,他还有点嗤之以鼻。
      神父怎么会来到流星街?流星街有神吗?
      哦,那个神父还说:
      所有的孩子都是无罪的。
      是的,在这个神父管辖下的十三区只接纳孩子,所有十三岁一下的孩子,只要进入十三区就可以得到神父的庇护。
      流星街真的有孩子吗?库洛洛深刻怀疑神父的话,说实在的,在他看来,神父的话某种程度上已经是在向流星街的许多掌权者宣战了。
      不过,去看看也无妨,如果真的能得到庇护的话,库洛洛想到,如果那个所谓的“神父”够厉害的话。
      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有说出“庇护所有孩子”这样的话都资格。
      天黑了。
      库洛洛坐在高处,伸出手,一本书出现在他的手中,书很厚,封面上印着“盗贼的极意”五个大字,以及一个血掌印,但是翻开这本书,全都是空白。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呢?”库洛洛有点苦恼地喃喃自问。

      The five
      一个人的念能力是什么,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能告诉他。
      虽然发现自己的念能力是一个很有趣的过程,但是这个过程未免有些长,这让库洛洛忍不住有点嫉妒强化系的家伙,那种一根筋的家伙想要弄清楚自己的念能力实在是太简单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在成功地使用能力盗取了一个可以纵火的念能力后,库洛洛弄清楚了自己发动能力的条件,苛刻地让他想回去问问老约翰,质疑那个老家伙,自己的念能力这么麻烦是不是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理智告诉库洛洛,这和老约翰一点关系都没有,念能力什么样完全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长出来的。
      “好吧,除了之前那个傻子,还有谁会蠢得照做?”库洛洛抹了一把脸,喃喃自语,念叨念叨着,他又觉得,“不过,这样才是我的念能力吗,如果真的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流星街很大。
      虽然有了念能力,但是想要去十三区,依旧十分困难。
      库洛洛遇见了和自己目的地一样的托尔。
      托尔看起来和库洛洛同龄,念能力是雷电。
      结伴去十三区,听起来是一个比较安全的选择,但是也很烦人,如果可以的话,库洛洛愿意一个人去。
      “明天大概就能到十三区了,你有什么打算?”托尔正在攀爬集装箱——虽然伙伴是可以交付背后的存在,但是他依旧选择从库洛洛的背后绕到库洛洛的面前——他想和库洛洛坐到一起去。
      “不知道。”库洛洛说。
      因为只要到了十三区就能过得到神父的庇护,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我也没什么想法呢,要不我们还是一起行动吧,都已经结伴这么久了。”托尔说,他伸出食指,一朵电花在指尖跃动,“你看我这么厉害,和我结伴,你不亏的。”
      确实很厉害,库洛洛看着托尔指尖的电花,心想,如果不是伙伴,他已经在谋划如何把这个念能力盗过来了。
      库洛洛微笑:“可以。另外,去往十三区,有一点要注意,不能杀人。”这话其实之前与托尔说过,但是想到托尔一向的作风,库洛洛还是提了一嘴。
      “好,好,好。”托尔满口答应,心里有点美滋滋的,也不知道在美些什么。
      这天夜里下了雨,流星街少有的雨水,下了一夜,将空气里秽物洗的干干净净后依旧未停,到第二天白日,还在下。
      很多垃圾顺着雨水滑了下来,空气虽是干净了不少,本就不干净的地面却是更脏了。
      到了十三区,情况好了些,这里的垃圾都被清理到很靠边的地方,比起其他区显得十分整洁。
      十三区有一条大路,通往流星街唯一的教堂,那是神父住的地方。
      库洛洛和托尔赶了巧,这天正是神父举行圣礼的日子。

      The six
      十三区的“孩子们”这天都要过去参加圣礼,这是获得神父庇护的条件之一。
      进了十三区,有神父的庇护,就相当于有一块免死金牌,虽然不信神,但是在这样的条件下,流星街人也乐得配合。
      库洛洛和托尔来的时候正瞧见大路上浩浩荡荡一大群人,这样多的流星街人聚集在一起,看起来却是相安无事,无论在流星街的哪个地方,都是一处奇景。
      库洛洛和托尔相视一眼,混进去再说。
      可以看得出,教堂十分破旧,残垣断壁,透着一股苍凉的气息,却是整个十三区最大最完整的建筑。
      神父缄默地站在神像下,一只手拿着《圣经》,另一只手握着胸前的十字架。
      神坛下全是流星街的“孩子”,这里,除了神父找不到第二个十三岁以上的人,这些流星街的子民拥挤地围在神坛周围,又谨慎地和周围的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们丝毫不懂得何为秩序,却默契地没有贴近神坛,而是留出了一片空地。
      高大的神坛,缄默的神父。
      诡异的寂静。
      库洛洛忍不住看向神父,就和周围绝大部分的人一样,这目光里带着探寻与审视。
      我不信神,库洛洛对自己说,神也不会眷顾我。
      寻求庇护是弱者的行为,库洛洛矛盾地想到,有庇护而不享受是愚蠢的举动。
      “我的孩子们,”神父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股莫明的安抚的力量,“神爱世人,放下你们的戒备,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们。”
      库洛洛和托尔无力地发现自己被这语言蛊惑了,他们所有的警惕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他们连不安的情绪都无法升起。
      在场的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不同的是,有些人已经习惯,有些人无所适从。
      托尔看了一眼库洛洛,没有说话。
      神父的圣礼有条不紊地进行,没有因为新来者乱了分毫。
      这是神父吗?
      这就是力量?
      库洛洛见过许多种念能力,都不曾战栗,在神父面前,在神坛之下,他虽然只见得冰山一角,但是与生俱来的感知力让他能够想象到这力量的可怕。
      真美,库洛洛想。
      “孩子们,我将在你们当中挑选我的弟子。”神父的声音又响起了,库洛洛努力地摆脱声音中包含的力量的影响,他听到一种冷漠的声音,循着这声音,库洛洛朝神坛的方向走去,知道他能够看清神父的表情——
      怜悯。
      这是看待蝼蚁的怜悯。
      见库洛洛向前走,托尔也跟了上去。
      “若有愿意者,请走到我的身边来。”神父说。
      人群里出现一阵骚动,流星街人虽然寻求了神父的庇护,但是他们本能的不愿接受神,当神父的弟子,那岂不是未来也是要做神父吗?但是,神父那强大的足以打破流星街“规则”的力量又如此的令人垂涎。
      如果他能够拥有那样的力量就好了,流星街人想。
      不少人朝神坛涌去了,库洛洛和托尔也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仿佛库洛洛不是为了看清神父的神情而走向神坛的,又仿佛托尔不是跟着库洛洛走向神坛的,而是为了成为神父的弟子而去的。
      他们确实也在渴望力量,所以当神父的手落到托尔的头顶时,他只是压抑住自己逃跑的欲望。
      “孩子,你有一头漂亮的金发,你叫什么?”神父的手抚过托尔的发旋。
      “托尔。”托尔回答,说这话时他看了一眼库洛洛,那眼神中传达的意思很明显,那是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托尔认为,库洛洛是想要当神父的弟子,自己既然过了,库洛洛也一定能过。
      库洛洛却不这么认为,他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神父,他和托尔虽是站得极近,却也是一前一后,但是神父仿佛没有看见他,神父的手直接略过他放到了托尔的发顶。
      于是库洛洛决定主动进入神父的视线:“神父,我能成为您的弟子吗?我是……”自主介绍自己的名字,在流星街,这是很少见的。
      库洛洛止住了自己的声音,因为他看见了神父的眼睛。
      那是仿佛在看蛆虫的眼神,那是厌恶。
      “你有罪。”神父说。

      The seven
      库洛洛猛地抬头,一双黑色的眼睛直视神父:“为什么?”放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攥紧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大反应。
      托尔也十分惊讶,库洛洛很少这样失态,更何况是这样“毫无缘由”的失态,是的,毫无缘由,只是被说“有罪”就反应这么大,任何一个流星街人都不会这样,更何况是库洛洛?
      库洛洛的呼吸有些紊乱,神父判他有罪的一瞬他慌乱了。
      不,这很不正常。
      理智站在身侧,审视着黑发黑眼的流星街人。
      库洛洛抬头,一双黑色的眼睛盯着神父的眼睛,那是非常少见的颜色,神父的眼睛是金色的。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喉咙的颤动声,他再一次问道。
      金色眼睛的主人在此刻给予了他极大的压力。
      不是说,孩子是无罪的吗?
      不,不,这不正常,库洛洛对自己说,我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自己是否有罪了呢?库洛洛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他看着神父的双眼,金色的眼睛仿佛知晓未来与过去,仿佛能够看透世间一切。
      “库洛洛,你还好吗?”托尔将手搭到库洛洛的肩上。
      “我很好。”库洛洛努力让自己镇定,他没有再理会托尔,而是再一次问神父:“我可以做您的弟子吗?”
      在托尔看来,库洛洛现在的举动简直是匪夷所思。
      神父漠视了他,连冷笑都不曾泛出。
      这感觉可真糟糕,库洛洛想道,现在他已经镇定下来了。
      “我的孩子,你叫什么?”神父掠过库洛洛,将手伸向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有一头紫发,发尾参差不齐,应该是用利器割断的,一根绳子将她的头发扎了起来,这能让她在打斗的时候方便许多。
      “玛奇。”女孩儿的声音十分冷淡,冷淡得不像是一个会站到神父跟前的人。
      “告诉我,我的孩子,你为什么想要成为我的弟子。”神父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过于冷淡的语气,于是,他问。
      “直觉。”惜字如金的女孩。
      神父金色的眼睛看着女孩:“我的孩子,你很有天赋。”他完全没有因为女孩的无礼而恼怒,反而透露出一丝愉悦。
      求而不得,这感觉实在不好,尤其是在托尔和那个名叫玛奇的女孩的对比之下,库洛洛向来不否认自己的优秀,如今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拒绝,实在有损他的自尊。
      是的,我想得到,我一定会得到。库洛洛看着神父金色的眼睛告诉自己。
      ——耐心,耐心,耐心,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于是他转身离开。
      “库洛洛,你去哪儿?”见库洛洛一言不发地转身,托尔问,他的脚步也不禁迈开,像是要跟着离开。
      但是神父的一句话拦住了他:“我的孩子,远离罪恶,你会是我的得意之徒。”

      The eight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库洛洛想。
      答案是未知。
      神父划下十三区这么大的一片区域作为“收容所”,长老会不可能坐视不理,其他的区长也不会乐意,毕竟,这个新来的神父,他抢走了流星街最具有潜力的一部分资源——未长大的流星街人。
      流星街虽然一直处于无序状态,但总有一些默认的规则,这些规则就像是最残忍的丛林法则一样维持着流星街扭曲的活力,而神父破坏了其中的一些规则。
      所以,自然而然的,十三区迎来了征伐。
      “这个神父未免太嚣张了。”蹲在冰棱上的矮个子说道。
      “在座的各位哪个不嚣张?”影子中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嘻嘻,琉克斯当时可是四处挑战呢,砰砰砰!——真漂亮!”说这话的人极痩,似是只剩一把骨架子,他伸出自己的双手模拟出血花爆炸的模样。
      “喂,你们应该懂我的意思。”矮个子双目圆瞪,以他脚底的冰棱为圆心,冰霜向四周蔓延。
      “切——”那瘦子发出不屑的声音,却也没有反驳。
      矮个子是第十一区的区长,他的意思在场的几位自然明白:流星街人都是自私残忍的孤兽。
      “说到底,你们有谁和这个神父打过交道吗?他的实力如何?”留着及踝长发的男人从身后的黑洞中拉出一把高脚椅坐下。他一出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向他。
      “琉克斯,我跟那个神父打过交道。”柔媚的女人一边抚摸着身旁的男孩的头发,一边说道,“我的小侠客差一点就保不住了呢。”
      侠客脸上的笑容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然后他十分熟练地顺着女人的手轻轻蹭了几下,讨巧地说:“妈妈,侠客是不会离开你的。”
      乍一看,除了同出一辙的金发和眸色,男孩和女人的面容确实有几分相似。
      “雅丽丝,你有话就快说!”矮个子是个急性子,最看不惯雅丽丝这般模样。
      “普巴普勒,你就学不会耐心吗?”雅丽丝送去如丝的媚眼,“你们就没发现第十区的雏儿几乎都没了吗?——他们全被神父带走了。”
      “没用的女人,不过你倒是能忍!”
      “哼!——那个神父,能不忍吗?”雅丽丝当然不,想忍,但是打不过又能怎么办?现在想起当时的场景雅丽丝都忍不住颤栗。
      “13日。”琉克斯打断了无意义的争论。
      所有人看向他。
      “讨、伐。”琉克斯嘴角勾起,一字一顿地说道。
      13日,十三区。
      库洛洛躺在地上,望着灰色的天空。
      ——我在干什么?
      他的腹部,衣服被鲜血淹没,和污渍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化不开的污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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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库洛洛·鲁西鲁(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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