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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邻居 1.新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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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邻居
“哦!那个该死的广播节目还没停办吗!”
这是白玉堂第三百零三次从那张让他腰酸背痛的软垫床上爬起来关掉收音机时抱怨的话。
用尽全力按下按钮,扩音器里传出的广播主持刨根问底的声音和爷爷奶奶们声情并茂调跑百里的歌声都被紧紧堵了回去。
“一群年轻不知好歹的孩子。”躺回床上后白玉堂盯着天花板慢慢说出了第二句抱怨。
“如果你一定要介意一些比你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音乐水准的话我想你活不过八十了。”展昭端着餐盘走进房间,“早餐,油条和豆浆,白老爷子。”
“我从来没觉得我老过!”现年七十五岁的白玉堂支起炕桌,挪了挪身体给展昭腾出来一个位置。
“而且我依然能保持每天睡眠满八小时,并不像某些人天刚亮就醒了,对吧,老猫?”
“那么昨晚是谁因为失眠在床上翻来覆去?”展昭咬着油条看白玉堂,“还是说我睡糊涂了发癔症?”
“……好吧让我们把话题转移到刚刚那个广播节目上。”
两位已携手度过五十年春秋岁月的伴侣,清闲又宁静的早晨,第三百零三次以对广播节目的痛诉开始。
为什么是第三百零三次?因为在三百多天前白玉堂在调台听评书的时候不小心播到了这个让他视若于洪水猛兽的音乐频道,而突然冒出来的清奇歌声导致他失手摔了收音机,摔丢了播台指针。
从那以后的每天早上八点,白玉堂都要被折磨他耳膜的歌声唤醒。
“我想我应该给电台写一封信,告诉他们这种节目并不会引起老年人的怀旧情怀只会让他们觉得过去的艺术真是可怕。”白玉堂边撕油条边说道。
“是的,只会让部分老年人觉得可怕,”展昭埋头喝豆浆,偶尔接一句,“但是对于大部分老年人来说,这是表现的平台,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得过金鸡奖,白老艺术家。”
艺术家这个称呼似乎是让白玉堂的起床气消了一点。他静下来把油条泡在豆浆里,然后注视着金黄色的面食渐渐被奶白的豆浆没过。
展昭抬手去摸他的额头:“怎么了?生病了?”
“不……我只是觉得时间真是快得可怕,我感觉刚进入所谓的影视圈,就被以前辈需要休息这个理由请了出来。”
“难道你还要拍电影?”展昭抽回手,“大战冲霄楼第三十部?”
“你不也还是在写书!”
“我还能握得住笔,哈,白老先生你还能吊威亚吗?”
“不要小瞧一名专业的武打演员,你会后悔的,展教授。”
“哦我拭目以待。”
第……咳咳,从十年前开始,每天早上必备的斗嘴又一次拉开了帷幕。
“芸生刚刚打过电话,过年他会来看我们。”
吃过早饭,白玉堂例行公事般的来到楼下客厅看报。
这栋不大的复式房只住了两个人,但是被书和武术器材堆得一点也不显得空旷。
展昭说完了白芸生的消息后就走到厨房去泡茶,对于吃食他总要比白玉堂多注意一些。
“唔……他今年不会带孙子过来吧?”
“说不定会是两个,你知道,国家刚刚开放二胎,而他的儿媳对孩子的痴迷简直令人吃惊。”
“那要准备双份的红包,还有他儿子儿媳的,还有他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已经过了六十岁的老人还要管我要红包,我看上去很像提款机吗?”白玉堂摘下花镜转过身去面对展昭,展昭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又用手丈量了一下。
“不,你要比提款机瘦。”
“而且,”展昭听到水壶响赶紧过去关火,一边不忘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提款机的屏幕要比你平整得多,黄土高坡。”
“……你在没比我好到哪去,喀什特地貌。”
这场老学霸与老学霸的嘴炮战争仍是以丁月华的按门铃声告终。
“我想我来得很是时候?”丁月华扒着门看里面的两人。
“当然,丁姑娘。”展昭拉开门,请她进来。
“姑娘?现在只有昭哥你会这么叫我了,我前几天才发现我已经到了上车有人让座的年纪。”
“现在也只有你会叫他昭哥,而且没想到你对让座年龄的定位是七十岁。”白玉堂的声音从沙发那里传过来。丁月华换好拖鞋走进客厅,在白玉堂对面坐下来。
白玉堂举着报纸挡住自己的脸。
“小五哥你挡着自己干什么?”
“因为有一位著作等身的学者说我的脸很像经外力作用后的黄土高坡。”
“昭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丁月华诧异地盯着展昭,“黄土高坡很漂亮的!”
“……shit。”
……
“要喝茶吗?”展昭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我自己带了,我刚刚从广场回来,那些姐妹们太热情了,我们跳了一早上。”丁月华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而且她们非常希望小五哥能出去走走,毕竟他是中老年妇女的偶像。”
“不,要我和你们一起穿上大粉的运动服带着白手套僵硬地踢腿抬肩我宁愿去帮芸生看孙子。”
“玉堂?要喝什么?”
“威士忌不加水谢谢。”
“好的,菊花茶加两颗枸杞。”
白玉堂放下报纸,决定保持沉默。
“清热解毒不上火。”展昭把杯子放在白玉堂面前的时候跟了这样一句话。
“如果你能听我一次也许我就不会上火了,老猫。”
“展某绝对不会依你这只老白鼠的。”
“嗯……”丁月华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其实我来是有事情的。”
“什么事情?你终于当上广场舞领舞了?”白玉堂端起茶杯向后椅在沙发背上,喝了一口茶后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是你们对门新搬进了一个住家。”
“猫儿,我们有对门吗?”白玉堂转头看展昭。
“对门……住过人吗?”展昭茫然。
“你们两个打算老死家中吗?不要鸡犬不相往来好吗?”丁月华拍了拍白玉堂放在桌面上的报纸,“我现在命令你们去和对门沟通!立刻!马上!”
“猫儿,有人命令我们。”白玉堂伸长胳膊搭在展昭肩上。
“是啊,自从□□以后很少有人命令我们了。”展昭伸手握住白玉堂搭在他肩上的手。
“你们应该去见见他们。”丁月华收回拍红了的手,“因为他们和你们一样。”
“一样……是……什么意思?”白玉堂立刻坐直了身子。
丁月华伸出两只大拇指对着弯了弯,“这个啊。”
“月华妹子我想你误会了,我的取向很正常。”白玉堂扯了扯领口,“我只是爱上了这只猫而他不巧是个男人。”
“别逗了天底下还有几个人取向是纯的呀,另外哪有正常不正常之分。”展昭立刻反驳道。
“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并不是见个男人都喜欢,猫儿你不明白吗?”白玉堂冲着丁月华一摊手,转头去看展昭。
“小五哥你想多了,我就是想让你们认识一下他们!”丁月华忽然低下了声,“免得以后你们出事了没照应。”
“晚点去看看也不是不行,要带礼物的话……我去准备一下。”展昭步履匆匆又一次走进厨房。
“猫儿!不要把烧焦了的羊排骨给邻居包上哦!”白玉堂对着厨房喊道,转回头来看见丁月华表情怪异。
“羊排骨……你们俩……谁啃得动?”
……
晚饭过后。
最终决定搬一盆君子兰做见面礼的鼠猫二人敲开了对面的门。
开门的是个看起来很严肃的人……如果他的头发不是那么乱也没有穿着带兔子图案的天蓝色睡衣的话。
“你好,我们是对门的。”展昭回身指了指自家房门。
“请进。”
屋里传来声音:“阿夜,谁来了?”
白玉堂忽然想到上午丁月华说的话,于是脑补了一下自己叫展昭“阿昭”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冷颤。展昭竟然也打了一个,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想到一起去了。
“这是我的爱人,谢衣。”开门的叫沈夜,面无表情地对鼠猫二人介绍了出来迎客的一看就是刚睡醒的穿着淡灰色毛坎肩的谢衣。
“白玉堂。”
“展昭。”
白玉堂和展昭拘谨地坐了下来,沈夜转身去厨房像是拿水果去了。
“您二位看起来不年轻了吧。”谢衣笑眯眯地递上了茶。
“我和阿夜喜欢跟老年人住在一起,这样比较清静。”
“那是你没有看到这猫做排骨的时候。”白玉堂别过头小声说道。
“是啊,不年轻了,我和玉堂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
“哦……那你们还要叫我们一声哥哥哩,我今年八十,阿夜八十二。”
“噗……”白玉堂忽然喷出了一口茶。
“玉堂,你怎么了?”展昭掏出手绢来给白玉堂擦弄脏了的衣服,白玉堂借着展昭挡住谢衣的视线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别喝他的茶……”
……
“我以为你是因为他们的年龄……”带着沈夜送他们的一袋草莓回家后展昭忍不住道,“虽然保养的很好但是还是能看出来大概年龄,只是跟预估值有些偏差……”
“猫儿……我很诧异他们为什么能活这么久这么健康。”白玉堂猛灌菊花茶试图洗胃,“另外我十分好奇沈夜的胃功能是不是还正常,我听他说他家是谢衣做饭。”
“也许……已经锻炼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