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声》琚舟子

23、觉悟

　　等言小枝走后，夏商周端起床头柜上的碗筷正准备吃饭的时候，恰巧瞥见了上面的全家福。照片中，言家人躺在绿油油的草坪上，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笑得很开心。照片用纯白相框裱着，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可以看出这间屋子的主人很爱惜它。
　　夏商周放下碗筷，起身绕着屋子走了一圈。
　　言小凡这间屋子简直简单得可怕：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一张书桌，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大物件了。屋子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简直不像是一个男生的房间。
　　他倚在书桌上，轻轻呼了一口气：是我太敏感了吗？
　　恰巧这时言小凡进来了，手里还抱着一堆衣服。他瞥了夏商周一眼，便打开衣柜把衣服挂了上去。
　　借着余光，夏商周看见了言小凡衣柜里放着的木箱子。
　　他记得言小枝曾对他说过，她的爷爷给他们兄妹俩各做了个小木箱用来装东西。他问过言小枝她的箱子里都是些什么，言小枝躲躲闪闪地说，就是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然后又扯到了童年。
　　那么言小凡的箱子里会装些什么？
　　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言小凡慢慢转过身来，并摸出纸笔写道：“有事吗？”
　　他笑道：“没事。”
　　言小凡也回复了他一个微笑：“没事就请好好歇着。”
　　夏商周伸了个懒腰，走了几步路又倒在了床上：“也对，没事就应该多休息。”随后一拍脑袋：“呀，不对，我应该吃饭。”然后捧着碗吃起饭来。
　　言小凡没有理他，把衣服挂好后就径直离开了房间。
　　夏商周望着他的背影，哼了两声，便转身吃饭。

　　此时言家大厅，言家父母正在窃窃私语，他们讨论的对象便是夏商周。
　　言小枝坐在他们对面，揉着太阳穴，冷漠地看他们的反应。
　　先是言老爹表态：“小伙子长得不错，诚意也挺好，颇有你老爹当年的风范，我喜欢！”
　　言妈妈反驳道：“不行啊，长得太好看，万一在外面招蜂引蝶什么的，吃亏的还不是我们枝妹儿？”
　　（夏商周：有钱长得帅是我的错吗？）
　　言老爹暗戳戳地扯了下言妈妈的袖子：“咱们礼都收了，总不好意思退回吧...刚刚那武夷山大红袍我都开封了...”
　　“......”言妈妈无语望苍天：“现在只希望人家是真心实意对咱家枝妹儿好的。”
　　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在言小枝耳朵里，言小枝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看他们继续吵。
　　不得不说，夏商周这小子觉悟挺高的。上一次她给他提了：她爸爸喜欢收集茶叶，妈妈爱臭美的事，今天礼物就被送到了家门口。他送给言清的是武夷山大红袍，给言妈妈送的是法国某品牌的护肤品。礼物都是由快递员送来的，想必是夏商周在来的路上下的单。

　　谈话间，夏商周就已经端着碗筷下楼来了。
　　言妈妈赶紧迎上去，笑呵呵地说：“我来就行了。”
　　夏商周怎么能这样麻烦别人？何况对方还是言小枝的妈，于是他说道：“这怎么行？”
　　见言妈妈执意要和自己较劲，夏商周只好说道：“那我和阿姨一起洗吧，这样速度也快点。”
　　言妈妈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说：“好！好！”，然后在心中的小本子上给夏商周加了一分。
　　借着洗碗的独处时间，言妈妈又私底下问了夏商周一些问题。
　　夏商周回答得很谦虚，但都是实话实说。
　　听完他的回答后，言妈妈便沉下脸去，不再说话了。

　　“爸，妈在问些什么啊？怎么表情不大对？”
　　“无非就是家世背景什么的。”言清呷了一口大红袍，心中暗自赞道：“好茶！”
　　家世？言小枝只记得夏商周家是做生意的，不管怎么说家境也不会太糟糕。夏商周这人吃的穿的都很平常，说大富大贵又谈不上...为何妈的表情那么怪异呢？
　　接着快递员又送来了几个罐装的东西，夏商周擦了一下手上的水，解释道：“这些是给爷爷奶奶买的营养粉，也不知道老人家喜不喜欢......”
　　“有这份心就行了！”言清对夏商周的表现甚是满意。
　　那什么，孝顺的孩子最得长辈喜爱。

　　吃过晚饭后，言小枝起身去送夏商周。俩人并肩走在路上，夏日温热的风吹来，带着饭菜的香味。附近传来几声犬吠，应和天上繁星闪耀。
　　“能在C市看到星星真不容易啊。”半路上，夏商周突然叹道。
　　“嗯。”言小枝低头不语。
　　夏商周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言小枝，咱们这也算是见了父母了。”
　　言小枝停住脚步：“可是我还没见过你的爸妈...”
　　“丑媳妇总会见公婆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夏商周倾身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带着宠溺的微笑。“等你毕业，咱们就结婚好吗？”
　　言小枝有些震惊：结婚？她还从来没想过那么远。
　　“那么急干嘛？”她红着脸笑道。
　　“没什么，只想早点把你变为己有。”夏商周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道。
　　“......”言小枝打了个冷颤：“商周，你怎么变得这么肉麻了？”
　　“是吗？”夏商周哈哈一笑，“最近在配某部广播剧，入戏有点深。”
　　“我就说嘛！”言小枝轻轻一拳打在他胸膛，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夏商周把她圈在自己怀里，伏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过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多给我一点思念，多给我一点关心，多和我说话，多给我一点你的陪伴。”
　　随后他放开了言小枝，独自走在前面。言小枝迟疑了一秒，然后追上去牵住了夏商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