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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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小枝她们这地方过年兴吃汤圆，除夕夜打麻将饿了来一碗醪糟汤圆，寓意好，又解饿。
除夕吃过晚饭后，言小枝一家就开始忙了起来。
奶奶站在一旁指挥着兄妹俩：“小凡，你那个水和太多了，再加点糯米粉。”
“小枝啊，你把擀面杖拿出来干什么啊？又不是包饺子...”
一切原材料准备好后，由言小凡负责捏面团，言小枝搓汤圆。
等到言小凡都把面团捏完了，言小枝连四分之一的汤圆都没搓完。言小凡叹了口气，也来帮她搓。
这汤圆馅是言家自己做的。做法也很简单：先将又黑又饱满的芝麻炒熟，然后倒入臼中，用捣杵将其捣碎，再和上猪油和糖粉，汤圆馅就做好了。咬开糯米皮，芝麻馅便如流沙般淌了出来，一口吞下去，又糯又香。
往年的汤圆馅都是爷爷奶奶做的，但两个孙子担心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行动不方便，就让他们在一旁做指导。
所以说，这馅料乃至汤圆团子都是言小凡做的。
“能嫁给言小凡的人都有福分。”言小枝感叹道。
言小凡手一顿，脸上渐渐染上一层红晕。
言小枝接着补充道：“简直比女儿家还要贤惠。”
言小凡听出了她话中的戏谑，本来想瞪她一眼的，结果抬头看见了她脸上几撇长长的面粉手印，于是他笑而不言。
直到言小枝走出门被那些个晚辈笑话时，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其实被笑话也就算了，关键是还被人编着歌来笑：“大花猫，喵喵喵......”
不用多说，言小凡一定早就看见了，所以刚刚搓汤圆时，他才笑得那么奸诈！简直可恶啊！
除夕是要守岁的，一般不能睡觉，再加上隔壁屋打麻将的动静实在太大，言小枝只好钻进灶屋里帮奶奶烧火煮汤圆。
灶膛里的柴烧得噼里啪啦，火光映在墙上，忽闪忽闪的。
言小枝坐在小板凳上，拿出手机开始给小伙伴们发新年祝福。
过了一会儿，她陆陆续续地收到了小伙伴们的回信。在这数十条短信中，有这么一条显得颇为特殊。简单直接，加标点共三个字：群发？言小枝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她正要回信的时候，恰好对方打了电话过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夏商周浅浅的呼吸声，但是他不想说话。
“怎么不说话？”
“就不能稍微有点诚意吗？”他终于开口了。
言小枝皱眉，难不成是因为那条群发的短信？
“哈哈哈，新年快乐，这样总行了吧！”
“好敷衍...”
“......”
“有点想念和你一起抄食堂的日子了。”夏商周坐在羊毛地毯上望着窗外。
外面灯火通明，亮腾腾的一片，时不时还有烟花绽放，映亮半边天，这个城市仿佛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夏商周家是做生意的，父母一年到头难得回趟家，今年过年同样没有回来。
偌大的房间只余夏商周一人，冷清得有些不像话。他忽然想起了言小枝，也不知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什么食堂？”言小枝把手机贴得耳朵近了些。不知道是因为乡里信号不好，还是手机声音太小，她只听出了“食堂”二字。
“我说了食堂么？”夏商周一本正经地说道：“别总每天都想到吃。”
“......”言小枝感觉比窦娥还冤啊，她明明听到夏商周说了那两个字啊，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言小枝，新年快乐！”夏商周低声轻笑。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了烟花炸裂的声音，那声音这么近，那么远。言小枝这才反应过来：12点了！
“坏了，汤圆要融了...商周新年快乐，拜拜！”她急匆匆挂掉电话，伸手去揭锅盖，果然...汤圆全都煮露馅了...
最后言小枝还是笑着把汤圆一碗碗地舀了出来，并递到楼上打牌的人手中...不是说，新年哭丧着一张脸不吉利吗？
情人节那天，言小枝还是见到了康素萝。
她身着一身粉色大衣款款而来，双手都没空着，大包小包的，全是送给她家长辈的礼物。
言小凡也很讶异：她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他也没让她来啊！
当然最不开心的还要数言小枝，自康素萝一来，她就没给过人家一个好脸色，康素萝也懒得理她。
不过康素萝很是会收买人心，各种补品，化妆品和酒，再加上那比蜜还甜的嘴，很快把言小凡家的父母和爷爷奶奶逗得哈哈大笑。
不得不说，会说话的女孩子确实招人喜欢...言小枝看着康素萝的侧脸，沉思了片刻。
康素萝一来，言小枝就彻底解放了，因为她不用给言小凡打下手了。只是...心里为毛很不是滋味？！她很郁闷地盯着电视机屏幕，心却还留在厨房那边。
“小枝啊，你去看看开水开没有。”
话音刚落，言小枝就扔掉了遥控板，“咚咚咚”地跑向厨房。
锅里的水咕噜噜地冒着泡泡，水汽冉冉上升。
言小枝拎着个锅盖傻傻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眼睛吹一吹的，就亲到了？再看言小凡和康素萝，一个得逞似地笑了，另一个红着一张脸，有几分像是生气，也有点像是...害羞。然后，言小凡笑了，他笑得很温柔，就像是春风拂过心头。
“真真好一对璧人。”一个声音在言小枝耳畔说道。
一阵寒风刮过，言小枝听见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直到手指碰到锅面，她才有了些知觉。
下意识地，她将食指放进嘴里吸吮，然后将开水缓缓倒入温水壶中。
之后，她简单地在食指上涂了点牙膏消炎，就又去干别的事了。
吃饭的时候，言小凡瞄到了言小枝有些不对劲，言小枝也察觉到了他在看她，便冲他微微一笑，然后起身收拾碗筷。
饭后，言小枝一个人走在马路上消食。
春节就要结束了，年味也越来越淡，这几天农村里走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过几天她们也要走了。
她抬头仰望星空，那里一片黑暗，唯有天边一颗启明星还在闪烁着光芒。
最后，她在一片旱田的田坎边坐下，摸出手机寻找信号......
黑暗中，她感觉身边有个人坐了下来。
这么熟悉的感觉，她当然知道是谁。
言小凡把她的手机从她手中夺过，捏着她的右手，拿出准备好的药膏给言小枝涂上。
言小枝一愣：他还是看出来了。
“春宵苦短，你确定不去陪你的女朋友。”
言小凡眸光一暗，正在给言小枝按摩着的手指突然加重了力道。
“疼...”言小枝不由得发出声来。
言小凡只好更加温柔点。
“你真的喜欢她吗？会娶她吗？”言小枝很认真地看着他。
这个“她”他们都知道指的是谁。
言小凡愣了愣，用手机打字道：“娶不娶得到都是个问题，你看我这个样子，她家父母不嫌弃就已经很好了。”
言小枝鼻子一酸，果然他是真心爱康素萝的。
心底在缓缓淌着血，即使这样，她还是笑着安慰他：“没事的啦，能嫁给你是种福分。”
是啊，这是一种福分，有人喜欢你，却不能嫁给你......
当晚回去，言小枝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她梦见自己沉在深海中，什么都不能做，连呼吸都非常困难，最后只能看着自己波光粼粼的海面越来越远。有双手从光亮之处而来，拉着她的手，把她一点点往回拉。她的呼吸渐渐顺畅，海面也离她越来越近。凭借着依稀的光影，她觉得那人有点像是夏商周，等她完全脱离深海的时候，那人却纵身跳入海中，言小枝扭头一看，却发现那人的脸更像是言小凡。他摊开双手，闭上眼，在深海中越陷越深......
言小枝被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下她是真的睡不着了。
她起身，打开小木门。
外面开始下雪了，小小的雪花飘落在她的头发上，衣服上。她伸出手去，想要接住这雪花，雪花却在碰到她手心的那一刻融化。
屋子外面只有一盏幽暗的灯还亮着，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悲凉。
她突然觉得好冷，那股寒气一直从心里凉到骨髓里。
她整个人一下子就瘫了下去，痛苦地用双手盖着脸。
“言小凡，言小凡...”她痴痴地念着这个名字，眼泪从她的指缝间缓缓淌出。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和你白首不相离。现在，就让我把这些话永远埋在心底。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