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月浅歌》回风十柒少

2、风临木府

　　这一天，南楚的凰城内热闹非凡，大街小巷里的居民将通往古寺的道路围的水泄不通，道路两侧各站着一排士兵维持秩序。居民们的谈论声不断，其中两个大汉的声音最为洪亮，稍胖的大汉感叹道：“这木家的排场可真大，就连皇家的侍卫都为他们护驾。”
　　“那当然了，木家是朝中势力最大的贵族世家，并且木大人也最受皇上看重。再说了，皇上不是已经昭告天下要与木家定亲了嘛，这定亲的对象还是木夫人肚子里这个没出生的千金，这排场能不大嘛。”稍瘦的大汉说道。“是啊！”周围有不少百姓都附和着。
　　过了不久，一座精美华丽的轿子出现在众人眼前。此时，轿内的女子正探着头打量着外面的情景。这样的画面让众人眼前一亮，那女子生的花容月貌，再加上穿着色彩靓丽的衣袍，更衬得她高贵美丽，而且还有着一种温婉的气质，这就是木夫人叶淑娴。
　　在众人惊艳和敬慕的目光中，轿子停在了古寺门口，叶淑娴挺着孕肚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此时，古寺对面的尼姑庵中走出一位抱着婴儿的小尼姑。那小尼姑看到她，向她福了福。
　　叶淑娴看着那婴儿，笑着说道：“这是个女孩吧，长得真水灵。”
　　“是啊。”小尼姑笑了笑。
　　叶淑娴也不再多问，径直向寺中走去。
　　来到空旷的大殿中，她开始虔诚的念道：“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请您保佑我的孩子平安出世……”身边的婢女接过她手中的香，插到了佛像桌前的铜制小香炉中。
　　过了许久，叶淑娴带着婢女们向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她突然脚腕一痛，不由得轻叫出声。
　　“夫人您怎么了？”婢女们关切的问道。
　　“没事，只是不小心崴了脚。”她隐隐感觉到了心中的不安，加快脚步走向轿子。
　　回到木府，她急忙叫来了奶娘和大夫。
　　吴大夫为她把了把脉，叹了口气：“这胎脉是越来越弱了……”
　　她颤了颤，小心翼翼的问道：“那……那孩子还可能存活么？”
　　“这个老夫也说不好。”吴大夫一边说一边摇头。
　　“这件事还是不要声张，你下去吧。”叶淑娴垂下眸子，吩咐道。
　　“是。”
　　吴大夫退下后，叶淑娴看向站在一旁的奶娘：“季妈妈，今天我在古寺的大殿内崴了脚，那么平的地方我都能崴脚，看来这真是不详之兆。”
　　季妈妈连忙说道：“怎么会呢，夫人您就是心思太重，孩子就快出生了，您就别想这么多了。”
　　“前几日大夫就告诉我胎脉在逐渐减弱，可能是中了邪气，为此我才去古寺进香，没想到还是……”说到这里，她眼中的泪水开始滴落。
　　季妈妈见状，赶忙上前抚慰。突然间，叶淑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对了，我今天在古寺看到一名女婴，寺庙中的婴儿应当是弃儿，今日我见她长得也十分水灵。如果，我是说如果，孩子要是没了，就请您把她接来替代。”
　　“也只能这么做了，哎，若不是皇上早就定下这门亲事，夫人您也不必这么做。”季妈妈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一天夜晚，皇宫中灯火通明，烟火迷离，一年一度的歌舞宴正在举行。这次宴会除了即将产女的木夫人，还有皇后抱病休养没有到场外，朝中所有官员及他们的家属都已到齐。
　　此时的凤月宫内，一名身着蓝色华衣的女子打发了所有的奴婢独自一人站在大殿中央，看着门外出神。
　　她面容清秀，楚楚动人，但眉眼间却笼罩着淡淡的忧伤。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一名男子出现在门口，这男子身材高大，五官棱角分明，颇有一种阳刚之气。
　　“素凌……”男子担忧的声音传来。
　　“还请霍将军不要这样称呼本宫，本宫是皇后。”安素凌特意加重了“皇后”二字。
　　“我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情谊却终究越不过这厚厚的宫墙吗。”男子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与忧伤。
　　“霍将军不去看歌舞宴，来本宫这凤月宫做什么？”安素凌转过头去。
　　“我听说你身体不适，就来看看。”
　　安素凌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多谢将军关心。”
　　她越过男子，看着门外的月亮说道：“你说，本宫是不是不该伤害她的孩子？就算我再恨她，也不能伤害那无辜的生命…胎儿…多么无辜…更何况，那是木家唯一的千金。”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再后悔也没用了。”
　　“本宫真的后悔了。咳咳咳……”安素凌身体开始摇晃起来。
　　男子急忙扶住她“你自小就体弱多病，心思不可再这么重了。”他顿了顿，又说道：“不如，我带你离开这里，忘记这里的一切。”说着，便暗自握紧左拳，带着些许期待。
　　“我怎么可能忘记他呢？”安素凌凄然一笑：“天色不早了，将军还是快些回去吧。不要忘记你的身份。”说完她独自走回了寝室。
　　第二天夜晚，木夫人顺利产女的喜讯已经传出，屋外人皆欢喜，而屋内的人却在低声抽泣：“到底是谁这么狠心要害死我的孩子……”
　　“夫人，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既然孩子已经夭折，就按计划行动吧。”季妈妈担心地催促道。
　　叶淑娴于是接过季妈妈手中的女婴，闭上了双眼：“早去早回。”
　　“是。”
　　季妈妈走后，叶淑娴拿出柜中的工具，开始为孩子易容。她从小就学习易容术，现在的技术已极为娴熟。这孩子虽然长相与木家人有些相似，但叶淑娴还是为了做的天衣无缝，给她微微易了容。
　　易完容后，她取出一支笔，蘸了蘸，轻轻取出襁褓中孩子的左臂，点上一枚鲜红的守宫砂。这时那孩子忽然笑了，眼睛是那么的明亮，那么的纯净，不曾沾惹着时间的浮华。她看着怀中的孩子，扯了扯嘴角，不由哀叹：“不知把你带进木家对你是福还是祸，虽然在这里可以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但身为贵族子女，今后将要面临各种危机，但愿你能安度一生，我会好好爱你的，让她的在天之灵也感受得到。”她低下头，向孩子的额头轻轻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