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月浅歌》回风十柒少

16、少女情怀

　　“陵王”二字如同闪电般击穿着她的心房，唇角的笑意也顿时冻结，接着竟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她直往后退了几步，软软地扶着背椅坐下，双手扶着椅子的一侧，把下巴垫在上面，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脸色。
　　“荧儿……”木秦轩急忙过去，此时此刻，也只有他能够体会芊绾的心情，应该很痛吧……
　　“这…莞荧是怎么了？”
　　“荧儿可能是身体不适，我先送她回房休息。”木秦轩回避着两人的询问。
　　木铭风点了点头，于是木秦轩便独自搀着芊绾走回房间，留下了疑惑和担心的二人。浅棕色的雕花房门一关，芊绾就拉着木秦轩的手臂问道：
　　“二哥，爹说的都不是真的是不是？我要嫁的是瑞王不是陵王对么？”
　　木秦轩看着她的双眸已被泪水占满，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心也开始痛了起来，不忍，不忍回答她，尽管他知道她，已经知道。
　　“他说过要我等他……”她又想起那个清晨，蓝衣白杉，鸣萧久久，他说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她已是他的良人。
　　木秦轩想要安慰她：“或许他已经尽力了，他，”
　　“我不要听……”芊绾打断他，紧闭上双眼，双手捂着耳朵，缓缓蹲了下去：“我知道，我知道，或许他……真的尽力了……”她不住地抽泣，不住地呜咽，是年少对爱情的不甘，却又是少女最真挚的情怀。
　　她终于放下手，不顾那地板的冰凉，整个身子摊软下去，那双无望的眸子里终于再也压制不住泪水，哗哗地流淌。
　　木秦轩见状急忙蹲下将她抱在怀中，在她耳畔轻轻说道：“哭出来就好了。”
　　芊绾把头深深的埋进他的怀抱，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半饷，她的情绪渐渐在木秦轩的怀抱中平息下来。
　　她闭着双眸，双手抱膝，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叹道：“二哥，三年，究竟意味着什么，现在就连我也不知道了……”
　　木秦轩用手自然的理着她有些凌乱的秀发，无奈的叹道：“圣意不可违抗，忘记他吧……”
　　“忘记，谈何容易……他的身影早已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南风傲三个字也早已扎根在我心底，而我的心，也只会在他那里，此生不换……”
　　她一想起他，竟微笑起来，轻和的语气中透着无比的坚定。
　　没想到这话却传到叶淑娴耳中，她已惊的双手发颤，盘中的水果都掉了下来，就连果盘也一并摔碎在地上。
　　房中的两人听到声响后急忙起身打开房门，一见是叶淑娴，也都惊的不知所措：“娘……你怎么来了？”
　　“莞荧，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叶淑娴认真的看着她问道，手指紧紧地攥住裙摆的边缘。
　　“对不起，这件事先前没有告诉你们。”芊绾默默的低下了头，双手规矩地放在身前。
　　叶淑娴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看着她来不及拭干的泪痕和慌乱的眼神心疼无比：“看来这是真的了，你心中所爱是瑞王，而且……你喜欢了他三年，是么？”
　　芊绾此时慢慢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目光，坚定的答道：“是！”
　　叶淑娴细眉微皱：“这可如何是好……”她叹息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去，她那瘦弱的背影在月光下拉的长了又长，在风中更显得不堪一击。
　　翌日清晨，木铭风上朝离府后，芊绾也准备出去走走，或许还能见到他……她又开始幻想着，他的额，他的眸…
　　走到门槛前，却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事到如今，自己又应该如何面对他？
　　“若想出门，我陪你。”木秦轩提步走到她身旁。
　　她轻轻点头，便先走了出去。
　　因为时辰早，恰好遇上百姓们赶集市，所以外面有些吵嚷。两人在拥挤的人群中漫无目的地走着，亲密，但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二人走过一个卖花风车的小摊，忽然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这不是上次遇见慕容祺小姐的地方么！
　　嘿嘿，还有慕容公子，真是好有趣的一对兄妹，不仅漂亮，又透着一丝贵气，现在想来也不是普通人吧，芊绾抿唇一笑，以后还会再见么……
　　木秦轩见莞荧似乎高兴了许多，也放下心来。
　　“荧……”还没等他说完，芊绾忽然拨开人群，向旁边跑去。
　　木秦轩急忙回头，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被拥挤的人流迫使阻隔。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人玄衣碧冠，负手在人群中行走。
　　“傲！”她尽力的呼唤，只为那熟悉的身影，只希望他能够停下脚步。
　　他似乎听见了，缓缓侧过头来，忽然，木秦轩挡在了她的身前，皱着眉头严厉地说道：“跟我回去！”
　　“二哥，我只想见他一面。”芊绾焦急却又无奈的说道，同时又有些畏惧他的模样。
　　木秦轩狠了狠心，厉声喝道：“不行！回去！”
　　她第一次看到木秦轩待她如此严厉，终于明白了皇上一句话的分量，现在就连最宠爱她的二哥都无法再帮她了。
　　南风傲在熙攘的人群中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有见到那个呼唤他的身影，此时他莫名的有一种迫切想要冲过去寻找她的冲动，可终究还是停留在原地。
　　在他转过身的一瞬，芊绾透过朦朦的泪眼不甘地回头望去，这一次看到的，依旧是他漠然离去的背影。
　　为什么…无论她怎样努力的追逐，都赶不上他的脚步，怎样的呼唤，都留不住他那片刻的转身。
　　她失落地回过头，又一次，就这样错过了……
　　这不由让她回想起从前的岁月，她也是这般远远的望着他，渴望着他的眼神能够在自己身上逗留片刻。
　　那日从瑞王府回来后，她本以为今后再也不必受相思之苦，可以永远待在他身旁，听他吹箫，为他起舞，可没想到，等待她的依然是无望的期盼。上天，是我做错了什么么…为什么…为什么…
　　“别多想了，再想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木秦轩把芊绾送回房中，留下一句话，便替她合上房门离去。
　　刚一出来就被木铭风叫到了大厅：“莞荧的事我都知道了，她虽寄情于瑞王，可我们也不得不遵守从前的约定，将她嫁于陵王。我已吩咐了碧桃，若她出府，就跟在她身旁，并且不得让她与瑞王相见。现在她的事已了，就来商议你的吧。”见木秦轩定定的看着他，又说道：“上次皇上也有提及你的婚事，我觉得余姑娘甚好，你们从小一起玩乐，感情很是融洽，也十分熟悉，不知轩儿你意下如何？”
　　木秦轩的神色有些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原貌：
　　“我与月影只有兄妹之情，况且在荧儿还未出嫁之前，我也无法安心成婚，所以请爹将此事放一放吧。”
　　“你和月影真无男女之情么？可我见她平日里待你与他人不同。”木铭风有些疑惑。
　　“是您多虑了，我从未察觉有何不同。您刚下早朝，还是好好休息吧。”
　　木秦轩作了一揖便离开了大厅
　　。杨柳飘飘，虽然随风，却有着树的束缚，缺了这棵树，柳条的嫩绿…还可存在多久？
　　木秦轩一身紫衣，靠在树旁。
　　其实余月影如何待他，他都看在眼中，只是不愿意去想，也不能去想…
　　芊绾自木秦轩走后叫来了碧桃：“碧桃，你可不可以帮我打理一下，我想从府中的后门出去。”
　　碧桃纠结的扯着衣袖，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小姐，大人吩咐过不管您去哪儿奴婢都要跟着，而且，您不能去见瑞王。”
　　看来娘已经把事情告诉爹了，芊绾拉过碧桃的手：“碧桃，你从小就被送进府中，也一直服侍在我身旁，我也从来都把你当做亲姐妹一样，如今，我只有这一个请求，只要你不说，爹就不会知道。”
　　“不是奴婢不想帮您，只是……”
　　碧桃顿了顿，她知道芊绾向来待她很好，她从小就来到她身边照顾，心中也早已把她当做亲姐妹，所以最终她还是不想看到芊绾受苦，便应了下来。
　　为不让府中人注意，两人便从后门离开。路上行人渐少，所以路途很是顺利。走了一会儿，拐过巷口就是瑞王府了。
　　“你在这里等我，我只见他一面就回去。”芊绾将碧桃安置在巷口拐角处，独自向府邸走去。
　　在距离那里几米的地方，她停下了脚步，曾经的这里，现在她只觉得遥不可及，就像这府中的人一样。她又向前走了几步，听到府中突然传来争吵声。
　　“王爷，在进宫前还请三思。”这声音听起来颇为焦急。
　　“你不用再劝说本王了，本王心意已决，非要娶她不可！谁也无法阻拦！”南风傲正阴着脸坚决地说道。
　　“可是……”
　　“好了！源城，你刚从塞外回来，不必操心此事，好好修整便是。”
　　说着，大门开启，那朦胧的双眸映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