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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孤影悲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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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木秦轩就收到了莞荧的来信。
她信中道:
二哥,
莞荧在这里一切安好,只是现在不便回府,你不必挂念,若是府中无事,你可去江南探望爹娘,等过段时日,我便去与你们汇合。
莞荧。
木秦轩读到这里,那颗悬了多日的心终于安稳下来,莞荧的字迹他是从小就认识的,一看便知她现在的确安好,只是她去了哪里,怎么也不跟我这个亲哥哥道一句。
因此他还是不放心,于是就没有去往江南,留在府中等她归来。
秋阳正倾斜,一阵小风,带来一丝清凉,吹上了洛阳红,卷起了涟漪波。
而莞荧此时却在房中坐立不安,害怕生出事端。终于,幽儿走了进来:“姑娘,一切都已处理妥当。”
她定下心来:“那便好。”
这日南风傲也早早出府前往宫中。
承明殿内,大臣们整齐的站在宫殿两侧。
“诸位爱卿,你们如何看待燕国又一次提出的和亲之事?”
南风彻高高地坐在龙椅上抚着胡须问道。
站在左侧的左大人侧迈了一步,恭敬的说道:“在臣看来,经过这次战事,燕国元气大伤,他们如此做是想靠我们南楚保住他们的地位。虽说歼灭燕国会大壮我国国威,却不免损失更多的兵将,若是此时后有西歧如同黄雀在后,臣以为,此时不妨答应燕国的和亲请求,与他们联手,先对付西岐。”
说罢,他身后的一位大臣也站出来说道:“臣同意左大人的观点,燕国失去了最有实力的皇子燕舆图,必定不会在这段时间再次进攻,所以联姻也不是坏事。”
南风彻点了点头:“那么孤就应下这事了,他们三番五次的提出此事,想必一定着急的很啊。”
他讽刺的一笑。
“还有一事。”
他又顿了顿,
“霍将军已查清了木将军的案件,他在事发地点发现了燕国遗留的痕迹,这仇不得不报,不过现在看来,就只能暗下了,孤相信,灭他燕国,统一天下是迟早的事!”下面的大臣都纷纷应和着,南风彻灭掉燕国的决心也让他们信心大涨。
退朝后,南风彻留下了南风傲:
“傲儿,留下陪父皇说说话吧。”
不知为何,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份沧桑。
“我还有事要忙。”说着南风傲就准备走出去。
“傲儿。”南风彻叫住他:“孤的儿女不多,能谈心的也只有你了。”
“那就是说皇上很看重我了?”南风傲讽刺地笑了笑,将头微微一扬。
南风彻笑道:“当然。”
“那你为何到现在还不给予我兵权?”南风彻一僵,收回了所有的表情,用一双冷冽的眼睛看着他。
“孤是在等,等到你能够把它用在值得的事上。”
他果然是不希望自己运用兵权去寻找母后。
“你的戒心还真重啊。”南风傲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此时的燕国密室内,一片昏暗,四处弥漫着冰冷的气息,一名黑衣男子倚靠墙边坐着,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容。
室门开启,燕威澜走了进来:“孤已经仁慈的给了你三年时间,你到底愿不愿意?”
“不可能。”黑衣男子声音极其沙哑,语气却异常坚决。
燕威澜沉了沉脸:“那也由不得你,如今战事紧迫,你必须将南楚的消息告诉孤!”
“三年,南楚有什么样的变化我怎么会知道,你何必问我呢。”黑衣男子闭眼说道。
“你不可能不清楚南风彻的为人和行事手段。”
燕威澜沉声说道,
“你不是很在乎那个安素凌么?”
黑衣男子猛然抬头:“你对她做了什么?”
“做什么?那就要看你了!”两人对视了许久,周围充斥着危险的气息。燕威澜又说道:“你若不说,孤……就杀了她!不,孤不舍得,那么美的女子…你自己想想吧!”说罢,他阴狠的瞪了黑衣男子一眼,走出了密室。
“燕威澜!你不许碰她!你给我回来!”漆黑的屋子中回荡着男子疯狂的嘶吼。
外面艳阳高照,可燕威澜却觉得内心阴暗无比,燕国接连两次战败,再这么下去,恐怕燕国的未来会败在他这一脉,还得想一想,还有谁,可以被他利用……
半饷,他提步走向鸣春宫。
“哈哈哈哈……”鸣春宫内一阵尖锐凄凉的笑声刺破了寂静的长空。
门外的婢女见到燕威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上前说道:“皇上,您快去看看吧,娘娘已经这样好几天了。”
燕威澜厌恶地皱了皱眉,进门后一把扣住莫语霜的肩膀喝道:“莫语霜,你有没有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莫语霜突然安静下来,她双手捧着脸,呜咽道:“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你夺走了我最后的希望,我的孩子……”
燕威澜的眼神闪了闪:“他是为国牺牲,你应该为他感到骄傲。”
“不……他受了这么大屈辱。”
莫语霜疯狂地摇了摇头:
“他是我唯一的孩子了,如果他也不在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最后,她甚至嘶吼起来
“……他在那边,也一定会痛恨你这个父亲!”
她双手捂着脸,泪水顺着手臂染湿了衣衫。
燕威澜盯视了她一会儿,默默的放开她走了出去。
过了许久,她拿开双手,眼中露出一抹阴狠,带着浓浓的鼻音,用着坚决的语气说:“南风傲!我的孩子所受的屈辱,你也要一并偿还!”
入秋了,夜晚也降临的比以前更早。秋风吹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莞荧用过晚膳后,幽儿就一直陪在她身旁。
“姑娘,奴婢陪您出去走走吧,总待在屋里会闷坏的。”
幽儿笑着说道。
莞荧又想到了那天的事,本想回绝,可幽儿却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又说道:“姑娘不必担心,奴婢就陪您在屋子后面的花园走走,晚上王府正厅会举办宴会,王爷是不会来的。”
莞荧细想了一下,便答应了。
幽儿搀扶着她走了出去。绕过房屋,她又看见了和上次一样的池塘,便问幽儿:“王爷他很喜欢池塘么?”
“是皇后娘娘喜欢。”
“哦。”原来他是思母心切。
没过一会儿,一阵错乱的脚步声传来,怕是一个醉鬼误进了这花园。莞荧和幽儿都是一惊,她们紧张的向声源处看去,黑色的身影渐渐清晰……池塘的守卫还是尽职尽责的,不过若不是莞荧亲眼所见,她自己都不会相信,那拿着酒壶,给自己拼命灌酒,走路摇摇晃晃的人居然是南风傲,他也会借酒消愁么?
她总以为他那么冷漠,时时刻刻保持着冷静,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可没想到今天竟见到了这样的他。
幽儿见他走路不稳,急忙过去搀扶。
“你下去。”南风傲把手一甩,向池塘边上走去。
莞荧看了看他,便拉着幽儿离开。
“你留下。”这命令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孤傲。
莞荧顿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心也怦怦直跳,他…要自己留下。
幽儿担心地看向莞荧,毕竟王爷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冷淡,而且她又想起那次的事,于是犹豫不决。
“幽儿…你先走吧。”莞荧小声地说。
幽儿见她发话了,便点点头两步一回头地退下了。
南风傲走到池边的石头上坐下,孤傲的身影在斑斑驳驳的月光下显得那么清冷,孤独。
“只有这里还清净些。”他淡淡的说着。
莞荧也慢慢在离他远一些的石头坐了下来,看来今日是躲也躲不掉了。
她还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想要躲避他,或许是他的冰冷让她不敢靠近,只能远远望着。
“今天是三年前母后离开的日子,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南风傲看着那弯弯的月牙,哀叹道。
莞荧愣了一下:“瑞王…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南风傲话一出口也愣住了,自己平时从不会把心事向他人倾诉,今天…怕是孤独太久…可认识的好友那么多,也不至于向一个需要提防的女人说啊。
莞荧见他没有回答,便知道这个举动也很出乎他的意料。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软弱的一面。
南风傲闭上了眼睛,脑子怕是被酒精麻痹,转不过弯,悟不了,猜不透。
罢了,罢了。
“母亲对任何人来说都很重要,可她也总会离开我们,只是时间不同而已,人生在世难免会有离愁。”突然一个声音轻轻地说。
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离自己半步远的这个少女伸出纤长的玉手将飘落下来一片落叶轻轻托住,那么轻柔,月光照在她乌黑的秀发上,她的面纱上,显得那么迷离,那么神秘。
莞荧似乎很专心,没注意到他看着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离愁就像这片落叶,总有一天会飘散开来,带走你心里的尘埃。”
她闭上星眸,轻轻一吹,落叶又悠悠的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