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一天结束 3.第一天 ...
-
3.第一天结束
杭森闰在外不是一个很爱说的人，但对于自己心爱的褚航，他可畏无话不说。因为杭森闰坚信只有善于沟通两个人才能走得长久，这缘于每次他看一些电视剧，电影，小说之类的，看到主角隐忍着什么都不说，虐身又虐心时，都气的牙根痒痒。按他的理解来看，有委屈为什么不说？有苦衷有理由为什么非得瞒着？不说出来怎么解决！所以杭森闰和褚航自交往起耿直的两个人就很少有什么大误会，一直过着没羞没臊的和谐夫夫生活。
杭森闰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绝对不好看，哪怕是坐在飞奔的轿车里有一会儿了。咬了咬嘴，杭森闰捏了捏褚航的手，侧头说“我有话要对你说，晚上有时间我们好好聊一聊，我想告诉你。”
“好。”褚航回握住杭森闰的手，转头直视前方，眼里有着隐隐的担忧。他没有焦急的逼问杭森闰到底怎么了，因为从脸色就能看出来，对方的状态并不好，褚航知道不仅仅是小刘一个电话的过，肯定还有别的原因，他会等杭森闰情绪好一点后听他自己开口说，而不想在此刻再给他压力。
紧握了一下杭森闰的手，然后又松开了，褚航深深望着杭森闰，觉得他脸色稍微好一点了，便轻声提醒道“到了，下车。”
恍惚了一下，杭森闰望向车外的褚家别墅，和虽然皱着眉外表凶神恶煞但眼中透露着关怀的褚航，突然就想开了。
怕什么。哪怕所有人都不记得他了，这个人肯定是最后忘记他的，这一点杭森闰无比肯定，也毋庸置疑。这就够了，他抬起头与褚航对视，给对方一个安抚的笑，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他明明已经死了，能再回来，再一次能有血有肉的拥抱，亲吻，如此真切的爱着褚航，他觉得很满足。
褚航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看恋人的情绪似乎好了很多，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准备晚上找个时间，好好听听杭森闰要对自己说些什么。现在嘛……褚航带着杭森闰，面无表情的走进自家别墅，走向了等他们开饭的褚家父母和祖父祖母。
“伯父，伯母，祖父，祖母好。打扰了。”杭森闰在褚航表示自己回来了简单打招呼后礼貌的躬身，和众长辈问了好，这才落座。装作不经意间抬头扫视了众人一眼，发现褚父褚母笑着点了点头，另外两位老人也没什么异样，杭森闰的紧张感也稍微减轻了许多，看起来褚航的父母已经打点好了。
侧头看向褚航，这个人正冷着个脸一言不发的吃饭呢。杭森闰内心闷笑，这真是唬人最佳利器，只要不说话没有表情，褚航身上散发的夸张点就是冷戾的杀气。
“小航你说说你，这一天到晚冷着个脸，哪个女孩子敢和你呆在一块儿！就是朋友也得给你吓跑喽！”一头银白色头发的老妇人对着褚航摇摇头，又看向杭森闰“这孩子叫森闰吧？小闰啊，你一天天看着小航这样，就不觉得难受？”
虽然被褚航祖母一声“小闰”雷了一下，杭森闰还是忍笑开口“不会啊，褚航其实挺开朗的，多笑笑就好。”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而且，他能说他就喜欢褚航冷着个脸一脸暴虐气息的压倒自己，然后凶狠霸道的对自己宣示主权，表达爱意吗！褚父褚母听到杭森闰所说也只无奈的笑笑，继续低下头吃饭。但老太太似乎对这答案很满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杭森闰表面一脸温良的样子，内心狂笑不已，他实在想象不出平时总是板着脸凶神恶煞样子的褚航，对着所有人都笑的一脸灿烂的样子。脑补出的那扭曲笑容乐的杭森闰夹土豆夹了三次都没夹起来。
那块土豆最终被褚航面无表情的吞进了嘴里。杭森闰侧头望向他，发现对方额角暴起的青筋不由暗自闷笑。
褚家老太太是无比上心褚航的婚姻大事，一顿饭下来明示暗示了几次是不是找个女孩子之类的。杭森闰一开始还能时不时配合着打着哈哈，但最后只能沉默的一句话都没有说，连带着嘴里心里都泛着苦涩。想想两个人出柜之前的日子，当时只能躲避着所有人的目光，在阴暗的角落里疏解压抑的痛苦和纠结的爱恋。直到两个人擦出了刺目的火花，照亮了那片阴霾，这才能使爱情的树木蓬勃生长，最终获得爱情的果实，得到了父母的放手和祝福，立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
但是，哪怕现在社会很开明，同性恋人也仍是不能光明正大出现，不能被大多数人所接受的。欺压，殴打，辱骂，这些都算是小打小闹。杭森闰在一次拜访朋友的时候，亲眼看见精神病院里一个“治疗性向”的男孩子。他还不大，正是18岁阳光灿烂的时期，但杭森闰从他身上只能看到被黑暗的社会腐蚀的毫无生机的破烂躯壳。
男孩生在一个偏远的地方，家庭很封建传统，他自9岁来到大城市，发现自己的性向也没有表示，直到16岁时才向一同长大的男孩子告白了。但结果却是两家父母一同把他送进精神病院“治疗性向”。知道整个故事的瞬间，杭森闰整个心脏都好像被狠狠攥了一把，被心爱的人和最亲的人亲手推向深渊，那滋味绝对比死还难受。他从未如此感叹自己好运，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对开明的父母，最重要的是，有一个不离不弃，一直坚守的恋人。
“我今晚要不去酒吧睡？”吃完了饭，在房间里的杭森闰侧头看着躺倒在床上的褚航。对方抬眼看了他一下，把手中的烟在烟灰缸里磕了一下，嗤笑道“怎么，谁爱说什么说什么，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想那么多干嘛，碍不着你，爸妈找好了说辞。”杭森闰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果断的把装着钥匙的钱包朝褚航扔了过去，干脆利落的转身推开门“我去洗澡，洗完有话跟你说。”听到这话，褚航望向逐渐关上的浴室门，掐灭了烟，脸上的随意和慵懒渐渐消失。
但结果就是杭森闰已经坐在这里五分钟了，但还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口。他尽管知道自己可能会在摊牌时有些心理障碍，也没想到三次张了张口都没能说出什么来。
别像个大姑娘似的磨叽了，说啊！！！杭森闰内心在咆哮，他洗澡时，做决定的无比坚定的内心就在动摇了，几次犹豫，导致他洗澡洗了一个小时，手都被泡皱了。可最终出来见到褚航，对方又一脸认真的想要听他说些什么的表情时，他突然就不忍心开口了。
突然，杭森闰只感觉唇上突然一阵湿热，然后便是随着不断激烈的掠夺空气中渐渐消失的氧气，这使他的思维瞬间成混沌状态。一直到杭森闰受不住，猛地咬了一下褚航的嘴，狠狠的给了他一肘，这才畅快的呼吸。杭森闰眼角带泪的痛斥着始作俑者的行为，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因为此时此刻，他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好像随着刚刚缺乏的氧气消失了一样。褚航总是能注意到他每个细节，并能很快的让他冷静下来。奖励般的轻轻回吻了褚航一下，杭森闰知道，该自己了。
盘膝坐在褚航身边，深吸了一口气，杭森闰决定全盘托出。“其实……我已经死过一回了。”身边的人情绪瞬间不对了，没有侧头看褚航的表情，杭森闰咧了咧嘴安慰着自己“就像梦一样，我死了以后，有一个莫名的声音，让我有了一个可以分配的七天，能回到这个世界。然后我就回来了，在我自己的卧室里，睁开眼睛，看着太阳在这一天升起。我甚至怀疑我是在做梦，梦里我死了，又活了过来。”
杭森闰叹了口气，又像是从身体里抽离了力气一样任凭自己倒在褚航身上，脸就靠在他的胸膛，贪婪的听着心脏跳动的声音，手指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褚航的衣角，手指用力的泛白，又突然放松下来，强行镇定的语气中透露出掩盖不住的颤抖“但我知道，这不是梦，因为我比任何事情都更为清晰的记得，我死了。死亡很真实，也很可怕。”他说的话语无伦次，自己都感到混乱不堪，但仍明白的感到了猛然圈住自己的有力的手臂。“但我又无比庆幸我回来了，回到这个有你的世界，虽然还要再面对一次死亡，但有你在我身边，我无所畏惧。我可以亲吻你，赖在你身边，再面对未来的时候弥补遗憾。”
“尽管只有七天，七天里所有人都会忘记我，所有人……所以……”他的声音开始混杂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哽咽，“所以……不要离开我，不要忘记我……只要你还在，我什么都可以承受。”尽管很清楚自己无法接受要面对的现实，但杭森闰没想到自己会脆弱到泪水抑制不住地爬满脸颊。大概是因为在褚航面前，能褪去所有伪装，不用在强撑着认为自己足够坚强吧。
褚航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圈着杭森闰的手臂越来越紧，像是要勒断他的肋骨，把他的血肉和骨头一起融进身体里。杭森闰挣扎着捶打着褚航，反抗着对方愈加激烈的亲吻，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亲吻了，而是失去控制的行为，洁白有力的牙齿像是要把他撕咬，咀嚼，再吞入腹中。杭森闰也放弃般的啃咬着对方，竭尽全力，衣衫凌乱。就像两只赤目凶残的野兽，以战斗的方式来宣告自己的所有权，证明快要把自己焚烧殆尽的爱欲。
最终杭森闰被狠狠压住，手臂被强硬的扭在身后，全身动弹不得。过大的力气不仅让杭森闰痛的发抖，褚航也皱起了眉，但也仅仅只是皱眉，随即便一把撕扯下身下人的浴袍。
感受着身上压着的强大不容置疑的力气，杭森闰任由自己的头颅深深埋进床里，鼻息唇齿间全都是褚航的气息，他红着眼睛死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信你。”
“还有，我爱你。”
褚航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沙哑，饱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一把利刃插在杭森闰的心口，流出汩汩的鲜血，打湿了他的眼眶。
痛苦的低嚎了一声，杭森闰感觉到自己的泪水无法抑制的涌出，渗入床单，也渗进了他麻痹自己所逃避的未来。他颤抖着身躯，咬牙切齿“褚航你这个恶魔！！”
是啊，恶魔，毫不留情的用钢叉插住他的灵魂，用火焰灼烧他的心脏，让他甘愿承受着痛苦再也无法逃离，褚航啊褚航，你简直就是无边地狱里最残忍的恶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3.第一天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