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爱你！》清伶

8、[八]

　　回到房中，欹珞飞似地奔向床头，静静地望着那张照片，往日的种种浮现眼前：

　　当时的小欹珞还在和圣浩一起破一个新GBA游戏，电话铃突然响起，姐姐跑去接了起来。

　　“我知道了！”姐姐“啪”的挂断电话。
　　“欹珞、圣浩，和我一起去趟医院！”正玩在兴头上的两人不想离去，但见姐姐神色沉重，便忍痛放弃了游戏。

　　医院里全是压抑的白，还弥漫着药水的刺鼻味道。
　　姐姐把他们领到一个从未见过的地方。
　　一位警察走了上来，与姐姐答话。欹珞没有听见他们在讲些什么，却看见姐姐哭了。
　　“姐姐！你怎么哭了？”小欹珞关切的问道，还瞪着那位警察，双手作保护状。她以为是那位警察在训斥姐姐。当时的姐姐已满18岁，哪会被这种小事弄哭。
　　可10岁的欹珞不懂。小她一岁的圣浩更不懂，还作势欲扑。
　　姐姐把欹珞和圣浩紧紧抱在怀里，轻声说：“爸爸妈妈……死了。”
　　“死了！？……”即使年龄再小，欹珞还是明白“死亡”的含义。
　　“是的，飞机失事，找到尸体时已面目全非。我们警方是靠身上仅存的物品才辨认出身份的……”那位警察在在手上的档案本中翻找着什么。
　　“我不信！我要见爸爸妈妈！我要见爸爸妈妈！”欹珞哭着冲向停尸间，却被警察叔叔一把拦住：“对不起，他们现在的模样不方便让你们认尸，相关适宜我们会安排你姐姐处理的！”
　　“我不要听你说！我要自己亲眼看见！我要亲眼看见！！！”欹珞接近失控。
　　“欹珞！”不知何时姐姐已擦干眼泪，她走上前拥住欹珞，“乖，别为难警察叔叔了，让爸爸妈妈好好休息吧！”说着说着，卡淇的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但只有一两滴。
　　“姐姐！”圣浩冲过来抱住两个姐姐，眼泪像决了堤一样不断从眼眶中涌出，把脸模糊了。
　　那一晚就在哭声中度过。

　　爸爸妈妈生前曾买过巨额保险，加之本来的积蓄，而又没有其他亲人来分割，所以数目宏观到足以让他们一起享用到死也不用愁没，可也让年幼的欹珞和圣浩失去了普通孩子都享有的家庭幸福。
　　刚满18的姐姐成了他们的监护人，肩负起整个家的担子。因为钱根本不用愁，所以高中毕业后就没有继续深造，选择了自由撰稿人，整天以寻找灵感为名义在外头乱逛，偶尔写两篇小文章再被退稿。
　　从那以后，整个家就全变了。欹珞就成了现在这副坏学生的模样。原本乖巧的圣浩也跟着学坏了。姐姐则不像以前那么一直笑着关注着他们，而是整天面无表情。
　　这个家已名存实亡。

　　即使已经过了7年，可还是放不下。欹珞看着照片沉思着。老师那句“家长”的确是刺痛了她的心。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淡去，欹珞打开窗户，观赏着外景。和白天没什么两样，只是匆忙变成了幽闲。大家不分你我地游荡着，过着奢靡的夜生活，

　　只有黑夜才能掩盖悲伤。
　　欹珞让自己置身于一个嘈杂的大街上，周围满是人们放肆的欢声笑语，还有那灯红酒绿的碰撞声。
　　可那溢出来的声音又是什么？欹珞绷紧了神经。

　　近了。扑通。又近了。扑通。更近了。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扑通？那不是心跳的声音吗？
　　难道那是……心的呼唤？
　　欹珞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的境地，屏弃了所有周遭的一切，只有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接着，那沉闷的心跳声，改为了清脆的滴水声——“滴答，滴答”。每一响都昭示的心灵的一次递进。

　　渐渐地，她仿佛看见了什么。那是什么呢？它有头，有身体，有四肢。
　　是人吗？欹珞紧盯着脸部。
　　缓缓地，脸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澈了。

　　是谁，究竟是谁呢？她又向前探了探身子。
　　轮廓渐加分明了……谁？
　　一层层淡淡的云雾盖在它的眼部。欹珞轻轻地吹了吹。她不敢用力，生怕把它整个吹跑。
　　似乎奏效了。

　　揭开了！那层神秘的面纱揭开了！
　　让欹珞万分震惊的是，它竟然是……
　　她竟然是……

　　竟然是——姐姐！

　　啊！！！
　　伴随着被拉长的叹词，欹珞失去重心，坠了下去。

　　“砰！”
　　睁开眼，梦醒。
　　眼前是脱落地不成样的天花板。怎么回事？睡着了？可刚才不还在看景吗？
　　再去看窗户，已被人关上，且搭上了扣子——欹珞是不会碰扣子的。而且身上还覆着薄被，她初秋天也是不盖被子的。

　　刚才一定有人来过。
　　若是圣浩，她早就被吵醒了。
　　那么就说，是……姐姐？
　　应该没错，是姐姐偶然撞见，将欹珞轻轻地抱回了床，又怕她会着凉，所以盖上了被子又关上了窗。

　　欹珞又把窗打开，踢开被子，斜靠在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