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仙途》汝鄢行歌

5、第四章

　　后来我被更月送出了寒烟翠，回到静湖村的时候，那里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死村。
　　我没有找到村民的尸体，但是地上却有大片干涸的血迹。
　　我站在村口呆滞了会儿，眼下是肯定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别的不说，若是有人发现，我肯定是百口莫辩的。
　　离开静湖村的时候，我确实很沮丧。
　　我觉得可能在某一刻，我就像是柯南附体；我不知道此次静湖村的惨案和我有没有什么关系，但我来了，他们就死了——这多多少少让我很不舒服，很愧疚。
　　我收拾了些细软，踏上了寻找千秋子的旅途。
　　至少我答应了更月，就应该尽力帮助她。
　　半月后，朔夜城。
　　我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上了半个月了，好在上天也有赐给我一个金手指，那就是这世界的文字，我竟然莫名其妙就能读懂！
　　但寻找千秋子的事情却一筹莫展；这个世界的修仙门派大大小小不下百数，我不可能一个个去找——话说就算去了，人家还不一定搭理我呢。
　　仙凡有别，可悲的是这种差别在修仙者还未成仙的时候就已经种下了——不是我修仙文看的太多，而是这半个月我遇到了几个。
　　那种类似于一出新手村就狂刷经验直奔boss，对过往npc不屑一顾的修仙玩家。
　　大部分就像是中二病晚期患者，骨子里透着狂傲和不同于凡人的骄矜。
　　不过我厚着脸皮扑上去搭话还是有效果的，不然我也不用男扮女装千里迢迢走到朔夜城寻找朔夜怜家了。
　　“诶，听说朔夜怜家势力非同小可是得益于他们神算世家可以窥测天机，因此和各方修仙势力都有来往，说不定就知道千秋子师承何人了。”
　　“万事小心谨慎，修仙门派大多不屑与凡人往来，你也切莫引起他人怀疑。”
　　我摸了摸鼻子：“你放心好了，我本来对修仙就不感兴趣；只要找回你的记忆，我就继续走我的江湖，绝不再跟他们有什么牵扯。”
　　自从更月以我之血苏醒，我们就能这样直接交谈了。
　　不过她一口吾啊汝的，听得我很是别扭。不过还好，在我的潜移默化之下，她也默认了我你这种称呼。
　　“对了更月，你可以暂时化形吗？”
　　“为何有此一问？”
　　“听说今天朔夜城有一场灯会，我想去看看。”
　　“去便是了，何必还要问我？”
　　“陪我去看看行吗？一只单身狗去看灯会简直太虐……”
　　“……什么狗……？”
　　“咳咳，我们老家的一种说法，别在意。怎么样，陪我去吧？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吗？”
　　更月沉默片刻，无奈地说：“莫闹，我去就是。”
　　“更月大姐你人真好！”
　　我一脸神往，但心中却有些丝丝抽痛。
　　我确实不曾见过真正热闹非凡的灯会是什么样子，我家住的城市就没有这个风俗。我对灯会唯一的印象是N年以前玩仙剑四里面的即墨灯会。
　　当初玩仙四哭的死去活来，一想到当时年少气盛，那四个人都各自安好地共度佳节，许下要一辈子在一起的誓言。
　　最后亦是落得个生老病死，人生八苦，不得圆满的下场。
　　他们都是好人，何况如此；若是我换了我，又会如何？
　　我惆怅地用扇子敲了敲掌心，觉得这样伤春悲秋很不适合我平日的画风；但少女情怀总是诗，偶尔让我沉湎一下属于别人的悲欢离合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打定主意，我便找了一家客栈休息，等着晚上的朔夜灯会。
　　到了晚上，家家张灯结彩，朔夜城顿时热闹非凡，人也比白天要多！
　　我看的高兴，连忙带着更月出门逛了起来。
　　“真的好热闹！更月！来这边！”
　　更月见我跑的太快，蹙着眉头说：“慢些。”
　　“慢些就不好玩了！快过来！”我高兴地拉着更月冰冷的手穿梭在人群之中。
　　原来灯会真的很热闹啊！重点是——有好多吃的！
　　“更月，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不必了，你自己吃便是。”
　　“……啊，对了，差点忘了。”她现在还是个灵体，没办法进食。
　　我觉得我戳中了更月的心脏，她现在肯定非常之痛。想到这里，我只好灰溜溜地带着她往人流量稍微小一些的河边跑。
　　“哦哦，这里也有河灯啊！”
　　“你从未见过这些东西吗？”
　　“没见过，你见过吗？”
　　更月迟疑了半晌，点点头。
　　我顿时高兴起来：“这是不是说明你的记忆恢复了一点？哎呀这就好了，看来只要经历类似的场面你就能想起来！”
　　我正高兴，突然天然飘来一盏孔明灯，方方正正定在我面前：“诶，这是什么？”我忍不住伸手去够，“更月！你看这上面有纸条！”
　　更月把视线转到孔明灯下面挂的纸条上，我便轻轻将它拆开了。她见状凑过来，缓缓念出那纸条上的内容：“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她的声音淡漠，夹杂一点山泉般的冷意，念出的这句话偏偏柔软又缠绵。
　　我心中涌动起莫名其妙的感觉。
　　其实我并不喜欢高冷型的人，我记得我还没穿越之前就很女汉子，是那种典型没法跟高岭之花合在一起的性格。
　　但是更月不一样，她这人也并不热情，甚至并不算温柔，但我就是莫名觉得她很亲切——这种亲切感来得莫名其妙，我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眼下我拾到的这盏灯上居然写着这样的话……
　　“估计的那家的小姐公子放的吧，啧啧，少女情怀总是诗啊；就是运气不太好，半路被我们截胡了。”
　　“是你截的，与我无关。”
　　“……咳咳，现在怎么办？把它扔了？”
　　放是没办法放回去了，但是带着它却很尴尬……人家放的孔明灯被我拿下来了，总觉得就像贪小便宜一样。
　　更月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劝慰道：“这倒不必，你看，周围有许多人都拿着这种灯。”
　　我捧着那盏灯，东张西望了会儿，惊奇地发现果然有不少人拿着一模一样的孔明灯。
　　有的甚至还跳起来抢天上的！
　　“……这是什么风俗吗？”
　　更月愣了，随即迟疑地点头：“或许吧……”
　　抱着灯的都是男子，正巧我现在女扮男装，不拿一盏反而显得不合群，所以干脆就带上了。
　　“不会是类似于对山歌那种拿了灯就等于定情了吧？”
　　“若真是如此，离开便是。”
　　“说的也是，就算真是这样也不可能强压我去跟人姑娘拜堂吧，哈哈。”
　　我还没笑完，就看见刚才拿着孔明灯的男子们都簇拥着往前走，把躲闪不及的我和更月一起往前挤。
　　“我擦……他们这是要去干嘛？兑奖吗？！”
　　“哎呀让开，别挡路！”
　　我被人一把推开，差点摔倒在路边。
　　“……靠！”
　　这一下摔的我心头火气，你们是赶去投胎是怎么的！人潮之中推推搡搡万一发生踩踏事故怎么办？
　　会死人的好不好！
　　我牙齿咬的咯咯响，提起自己的孔明灯就跟着人群往前走了。
　　“你去哪里？！”更月见状连忙问我。
　　我怒气冲冲地回她：“我去看看，他们究竟在兴奋什么！说不定我还能中个大奖！”
　　到时候气死他们！
　　“你……哎，你又是何必为了这些小事跟人置气……”
　　更月无奈地摇摇头，还是跟着我一起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