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诱惑》咖芾

5、五

　　路家的饭菜很不错，路宁特意嘱咐路宇下午按照佟童的喜好做些吃的。午饭过后，路宁他们离开，剩下佟童一人在这偌大的房子里。
　　佟童赶紧黎青打电话，说自己住上豪宅了。
　　黎青笑道：“佟童，你要当心。资本家的每一个毛孔都渗着劳苦大众的血和泪，你现在就躺在这血泪堆积的房子中间。”
　　“嫉妒，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不过说起来，我倒是听说这一块挖出过古人尸骨。”
　　“那不是正好，你可以跟他交流一下，看看当年有没有埋什么财宝。对了佟童，我找到卷宗了。”
　　“我明天回去就去找你。”
　　佟童躺在沙发上，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照在身上，透过明亮的落地窗可以很好欣赏花园里的菊花。佟童想到那朵绿菊，不管怎样一会还是去和路叔道歉比较好，真不该在路宁面前硬气，要是路宁不喜欢我了可怎么办。
　　不知何时落地窗外站了一个小小的女孩，穿着黄色的公主裙，头上别着帽子形状的发卡，怀里捧着一大把绿菊。
　　小女孩直直看着房内，忽然哭了起来，跑开了，撒了一地的菊花。

　　花园里的花一霎变了颜色，一朵朵茉莉含苞待放。还是那个小女孩这次穿着粉色的裙子蹲在花圃旁，认真地看着那花，一个小胖子猛地从后一扑，小女孩一下子摔在花圃里，花压坏了，小女孩哭了起来。小胖子在一旁哈哈大笑。

　　雨雪漫天，少女站在客厅抽泣着，地上是碎了的陶瓷片，一个中年男子严厉的训斥着，舒灵靠在一旁的桌上，冷笑着。

　　年轻的女子提着行李站在白色的栀子花旁，笑看着出来迎接她的一群人，满脸欢喜，这一刻生活中处处充满希望。

　　佟童像看走马灯一样看着这些，走到窗边，用袖子擦擦窗户，我这是见鬼了还是能力爆发了？还画面转换，吓死宝宝了。
　　佟童叹口气，摇了摇沙发旁的铃。不一会路宇来了：“佟先生。”
　　“我想在房子里参观一下，你能领我去吗？”
　　“好的。”
　　“一楼这里是老爷的房间，老爷不在，虽然阿宁先生吩咐了，也不好让您进去看。”
　　“二楼左手第一间是书房。”
　　佟童瞧着书柜里都是些外文书，书桌上摆着三张相片。一张是年轻男子和一位年轻姑娘的结婚照，第二张是一家三口的合照，第三张照片前排坐着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后面站着路珏、路宁、路铭。“这是路老先生和夫人吗？”
　　路宇说：“是的，夫人在小姐六岁那年就去世了。”
　　佟童问：“哦，路宁是什么时候来路家的？”
　　路宇说：“十岁，他父母死于火灾，老爷收养了他。”
　　佟童又问：“那路宁有对象吗？他喜欢什么样人啊？”
　　路宇没有回答佟童，反问道：“佟先生，听阿宁先生说你能找到小姐，是真的吗？”
　　佟童看路宇一本正经，有点逼问的味道，心里不大高兴：“我尽力吧。”
　　路宇冷冷说道：“佟先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路家的钱不是好拿的。”
　　佟童觉得站在阴影中的路宇如同鬼魅一般，只好一个劲点头。
　　“书房旁的第二间就是路铭少爷的房间。”路宇打开房间，佟童见房间空无一物，连张床都没有，有些吃惊。
　　路宇说道：“铭少爷念书回来就搬出去住了，东西也搬走了。”
　　这也搬得太干净了吧，搞什么啊？“路宁不在这住吗？”
　　路宇说：“不在，阿宁先生住校。”
　　“那我今晚睡哪啊？”
　　路宇领着佟童来到右手第一间：“这里，小姐的房间。”
　　这房间里有一张床，床头挂了一张路珏的画像，背景就是这芽山，画像正对着一张梳妆台，桌子上放着佟童的包。窗户上钉着护栏。佟童晃了晃护栏，路宇解释道：“小姐失踪后，这房子闹过一阵子。舒灵找了个江湖术士，说是路珏小姐的魂回家了。老爷就让人做个阵法，说是能困住魂魄，等找回了尸体，就可以把小姐安葬了。”
　　不是说路老爷子一直不相信女儿死了吗？佟童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七年前。老爷去警察局认尸后不久。”
　　佟童试探问：“那个江湖术士不会叫孟衡吧？”
　　路宇有些孤疑地说：“佟先生说笑了，您不是孟先生介绍来的？”
　　佟童赶紧说：“是，是。我来，舒灵知道吗？”
　　路宇说：“当然知道，您的饭菜是舒灵下厨准备的。”
　　佟童感到一阵恶寒，看着路宇，一时分辨不出谁说的真，谁说的假：“好了，你去忙吧，我自己看看。”
　　“好的。”
　　说完路宇走了，佟童舒了一口气，和这人在一块压力太大了。
　　佟童仔细看看这房间，往床上一坐，这木板床真硬，说好的松软粉色公主床呢，下面就铺了一层薄褥子。拉开梳妆台的抽屉，只有两只眉笔，一只口红。
　　这房间竟然没有衣柜，公主殿下的衣服挂哪呢。佟童关上房门，坐在床上，突然觉得这里不像是少女的房间，而像是一间囚室，囚禁灵魂吗？瞎扯。
　　天色已近黄昏，佟童趴在窗台上，这时才注意到这屋子竟是建在一个山坡上的，从这里可以清晰的看见下面的环山公路。还有路旁那棵孤零零的老槐树。
　　这房间是孟衡布置的？江湖术士，开玩笑，我上大学就认识孟衡了，孟衡和舒灵竟然认识，等等，黎青是不是说过，路家人是孟衡领着去验DNA的。我第一次见到路宁是在林敬的咖啡馆里，对，路宁当时还看见我了，舒灵也看见我了。如果哪天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有意安排呢，孟衡知道的，我喜欢去那家店。
　　佟童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身材荒山孤屋之中，只有路宇一个人，再看看房间，路珏的照片挂在墙上，像是在看他。如果我被囚禁在这，有没有人知道？黎青还以为我是自愿来的。不行，我要打个电话。佟童感到害怕，掏出手机，还好有信号，赶紧给黎青打给电话。
　　电话那边没人接，佟童看到公路上不时有车经过，竟然还有人停车，跑到槐树这面撒尿的，那位同志，你不知道这边有个房子呢。
　　“喂，佟童。我正忙呢，怎么了？佟童？”
　　“黎青，你记得发现尸体的那棵树在什么位置吗？离福富山庄近吗？”
　　“记得啊，离福富山庄不远。地产商怕忌讳，打了招呼，发新闻的时候，只写了芽山附近一棵树。”
　　“从树那边能看见一栋山坡上的房子吗？”
　　“不能，我把照片发给你。”
　　“还有啊，黎青，如果明天我没有回去，你一定要来福富路28号找我。”
　　“放心，警察叔叔会保护你的。”
　　佟童吃了一餐丰盛的晚饭，本想给路宁打电话再问问情况，可是想想还是算了，毕竟和路宁只有几面之缘，就算里面有什么，路宁也不会说实话的。
　　佟童看了黎青发来的图片，想到路珏在自己的房中可以清楚看见对面发生的事。那么路珏很有可能是看到凶手的样子。那么路珏会不会就在那棵槐树下？
　　找到路珏就可以交差了，佟童正想着听到敲门声，“佟先生，走廊里没有灯，我给您点了蜡烛，您要是半夜出来小心些。”
　　佟童道谢后，想着如何花一百万，笑着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佟童被敲门声惊醒，“谁啊？”
　　“我，路宁。”
　　佟童一蹦子从床上跳起：“你怎么来了？”
　　门外没有声音。
　　佟童赶紧穿衣服，路宁怎么这时候来了，肯定是怕我孤单，来看我，“等等，我这就开门。”
　　又是一阵敲门声。
　　“来了，来了。”真心急。
　　“我，路宁。”
　　佟童握着门把手停住了，趴在门上，从门后感觉不到任何人的气息。
　　紧接着再一阵敲门声。
　　过了一会，又响起了人声“我，路宁。”
　　佟童不再说话，紧紧抵着门坐下，看了看表，凌晨一点。
　　睡意袭来，佟童低着头迷迷糊糊，挣扎睁开眼，看到前面站着一个小女孩，女孩看着他，指了指门。佟童站了起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小女孩步步靠近，佟童想了想，要是死在鬼的手里，我宁愿死在路宁那样的美男鬼。
　　佟童开门冲了出去，不出所料，门外空无一人，回头看，小女孩也消失了。只有楼道里微弱的烛光一闪一灭，幽幽照着偌大的房子。
　　楼下传来一阵人声，佟童举着蜡烛下了楼，声音是从一楼传来的。佟童喊道：“路叔？路宁？”
　　人声停了一下又再度响起，佟童认出那是没进去的路老先生的房间。佟童趴在门上，听房里的声音，人声变成呻吟，佟童认得这呻吟源自何处，这里不是没人吗？
　　等等，不会是路叔在这金屋藏娇吧？然后弄出些鬼怪之说吓唬人，老东西。佟童打个哈欠，打算回去睡觉。
　　正要上楼，五个孩子从楼上欢闹着跑下楼，有那个小女孩，有那个搡人的小胖子，从佟童身边穿过，消失在门口。
　　佟童壮着胆子上了楼，躺在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找路宇，不行，万一是他搞的鬼呢？对了，不是说这房子有事吗，忍忍吧，路宁那个骗子，一定早就知道了，怪不得留我一个人住呢。
　　一滴水滴到了佟童脸上，佟童怒了跳下床，“喂，不知你们是人是鬼，你佟爷爷我什么没见过？临死之人的绝望，活塞运动时的兴奋，那都是身临其境啊，你们有完没完啊？是要命还是要财，别老弄这些虚的，做鬼做的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
　　佟童骂完了，这才注意到画像上的人在流泪，是那泪水滴在了佟童脸上。佟童咽了口吐沫，赶紧跪下，对着相片磕头：“路珏奶奶，刚才是小的吓昏了，说得胡话，当不得真。您可千万别生气啊。我的小命没啥好的，我也没啥钱，您放过我，我一定尽心尽力给您找尸。”
　　佟童祷告完了，抬头看着，越看越不对劲，这眼泪怎么还有斜着流的？佟童站到床上，把画像取了下来，水痕竟然在芽山上标出一条路来，佟童看着鬼指路，不知是福是祸。
　　折腾了一番，佟童瘫倒在床，念叨着：路小姐，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