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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辜之后 头套和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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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很重,虽然皮质看起来不错,穿在身上压得上不来气,我敢肯定,做为一个心肺功能正常的我来说,这样呆不了一个小时就需要救护车了。我从那两个开孔的狗眼可以看看到外面嘻嚷的人群,真的,似乎每个人都比我矮了一截,这就是狗眼看人低?觉得做狗狗好,不知道畜生道和阿修罗道哪一个才是最好的轮回。不想再来了,就做罗汉好了。
不时的有小朋友过来在我的卡通壳上摸,求合影的好多哦。拍的时候我一般都把眼闭上,如果碰到熟人,对哦,从眼神就可以认得出来的很熟的人,就不好了。这毕竟不是一个体面的工作,不想多费口舌解释,所以还是不要碰到的好了。
脑子里很空的时候,突然觉得头顶上如泰山压顶一般,强大的力量压得本来没有力气的我一下子倒在地上,然后是节奏更快的敲打,浑身上下的敲打,敲击的声间快要震破了耳膜,不时听见夹杂着恶狠狠的骂声,还有一丝来自环境里的恐惧声和劝躲闪的声间,这种无来由的袭击顿时感到自己没了,我想问下大师,那是开悟了吗?倒在地上的我开始是疼,更疼,再疼,然后就不疼了。
像睡了一觉一样,一定是做了一个恶梦,要不然,头怎么这么痛,像爆炸了一样。这是怎么了我?“别动!你在做检查!”身边一个穿白长衫的人提醒并按住我。什么检查?检查什么?我下意识地摸了下腰带,出于作为女人要保护自己的第一意识,绝对不能被侵犯,检查什么?查早孕吗?心里八千个问题在来回地寻找着不想要的答案。
把头偏向右,好,再偏左一下。
我配合着,移动床把自己的头露在日光灯下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核磁共震室。哈哈,这一定不是我,那是谁?我灵魂出壳了?这时门开了,一张熟悉得看着想哭的脸,那张脸似乎比我自己更想哭。“孩子,你醒了,吓死妈了,这是怎么了。。”是的,我亲爱的妈妈。她把脸贴到我的脸上,我闻到了她的气息,这么安全,宁静,都快忘了自己要爆炸的脑袋,想要睡着了。
没有数着过了日历上的几个数字,病房里阳光照在身上挺舒服的,我确定了自己的肉身还在,还没有了清这这一辈子的因果,所以我还得继续下去。父母轮换着陪在我身边,一下让我回到了二十年前,我那么小,像在父母庞大的羽翼下自由飞翔小鸟。真好。不久,我可以回家了,又要重复过去那么有节奏的升平调了。反倒有一些怅然,我这是得多么地值得被嘘一下。
“小姐,买一瓶深鱼油吧,奥大利亚纯进口,补血补气,对你们的恢复有相当帮助啊。这是产自世界上最干净的零污染源的地方。”我正在病床收拾用品的时候,一个平头小伙,穿一身正装 ,手里拿一个提包,探出一只手,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瓶子说。如果不说话,以为是外地来会诊的专家。看着那一头不长的头发,心里打了个颤。卡通外衣里面露出来的就是和这几乎是一样长的头发。。。
不想为什么了,这些天脑子里被这三个字挤得快长瘤了。假想臆想了很多无解的方程式的问题,对于本来数学很弱的我来说就相当于又上了一次高中三年级,坐在座位上听数学老师在前面念不及格的人名而瑟瑟发抖着。
保健品这种东西,我从来没有拿正眼看过,原因是它们太贵了,很难把它们同土豆一同看待。所以我一直认为保健品只能是药,不能是食品。因为药店的东西比菜市场贵多了,所以为了省下更多的钱,我们还是愿意把钱投入到菜场,而不是药店。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作答。一边正在帮我收拾换下的衣服的妈妈递个眼神问,多少钱?
一百三,比药店便宜多着呢。
鱼油小伙说话的样子更像会诊专家,更像极了外交部的发言人。妈妈笑了一下,打开书包。妈妈心里比我难过,她比我的问题更多,只是强压在心里以免不占用本来就不充足的我的大脑空间。她只想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幸福的归宿,找一个体面的又能让她和爸爸也能沾上一点点小光的姑爷就足够了。因为这个年纪毕竟是到了拼儿女的时候了,自己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
我拦住妈妈伸向钱包的手,伸向自己的钱包。一张一百和三张崭新的十元,勾得鱼油小伙眼睛不忍离开。他恨不得伸手替我赶紧把钱悉数拿出来,更多的时候再去搭讪别的客人。
钱拿出来的一瞬间,最上面的一张纸钞上有一排蓝色记号笔写的字,字不大,可是颜色很刺眼,让人第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第一反映是□□什么的功的通常也不会留意,有一些介意的人是不喜欢这样的钱币的,但这是张如此新的没有一点摩擦痕迹的纸币,立刻把我的记忆一下拉了回去,我似乎是听到了各种的狗叫声,恶狠狠的骂声,以及劝躲闪的惊吃,仿佛身上无数的疼痛又来了。我下意识地把这张写有字迹的纸币抽了出来。
“姐,怎么了?这还嫌贵?算了,让10块给你。我这可是纯进口的,你看,免税区直购来的。”
鱼油小伙的这个“姐”字让我心里翻腾了一下。他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每一个表情。我用眼横了他几个闪。他飞速着拿着120元假笑着离开了。
“紫霞饭庄二楼月色包间。5月8号”
流苏台灯还垂下几片彩色的水晶,使得灯光很温暖安然。我在床头一遍遍地看着这一行蓝色的字。这蓝色和紫色本来就是同一个色系,写得那么相得益彰。母亲的话不时地回响着“孩子,你这是交了□□的朋友还是□□的冤家?这是得罪谁了?咱们家都是老实得不敢放个响屁的人,怎么会出这个事?!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妈这。。。”
是啊。我特么这是得罪谁了,还用说?那个卡通狗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素不相识,你找那些家称人值的去,你找那五大三粗的丈二金刚去,你找到我!我呸,他咒下辈子一定变狗。虽然有一些怪嗔,但更多的是幻想,看他的五观,不像是那些唯险不避的小人。
他一定会在不失时机地到我的病房来看望我,眼含深情地心存愧疚。这种场面我幻了八十次了,只多不少。最终,那都是电视剧里的桥段,我没有遇到李安。电影没办法自己导下去,只要回到无味的现实生活中了。我尽量地想他的还算精致的五官,越来越觉得模糊了。我凭什么替他吃这堆狗屎,找到他,让他加倍还我,算了,不用加倍了。
你愿意喝白开水,还是芥末水?我想我更愿意喝酸枣面水。
紫霞饭庄二楼月色包间。5月8号,看了一眼台历,7号。我天。算得这么准。万一,如果,假如老天让我遇到卡通狗,我要让他赔我一大笔医药费,误工费总之,法律规定的一切可以诉诸的赔偿。因为我不慈悲,更不想替陌生人受灾。更何况这是有代价的,我摸了摸头上还裹着的纱布,一个钻心的疼又来了。
太阳红得像霞一样,真美。紫霞饭庄算不上星极,可也是我们这里小有名气的小饭子,对这里很熟,一进去,领位就非常热情的招呼着。虽然不是吃饭的时间,也是客人一样也不少,看来吃饭这件事对这个城市的人来说越来越不规矩了。现在还有什么是规矩的?不规矩就是规矩。一楼大厅里有喧哗的整桌,有默默的单盘,二楼相对清静了许多。
小姐,定的哪个包间?领位问。似乎只有领位能叫我小姐,我喜欢这个并不雅观的称呼。
月色包间
突然觉得领位小姐因为多叫了我一个小字,显得她人是格外的漂亮。
月色包间是紧靠窗户的,从二楼望去,一直可以看到前面的十字路口。这是我早料好的,这个时间包房一般是没有被预定的。我装成等人的样子,其实也不是装,现在什么都可以装,就是等待这事装不了。这确实是需要百分百地花时间,才可以做到。如果是比尔盖茨,他等人,不敢想,他的成本太大,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值得他去花三分钟等一下呢。我把写着字的纸币插到定位牌上,静静地等。
卡通狗那声音在我耳边回绕,我尽量地回忆着他的外观。还有那不也想也不愿想的暴打。从挨过打的我,这次居然差点被打死。就像那些平常总不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就很危险很容易暴死一样。所以平时挨点小打小敲打什么的也会对脆弱的心里有一些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