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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章 一吻暗销魂 走过挂着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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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挂着字画的壁廊,通往二楼的楼梯旁,就是两人的卧室。
卧室的雕花窗开着,洒下如水的月光,通透明亮。可以看清卧室内极简朴又极奢华的陈设。
粗望去极朴素,两张大床隔着一套琴桌琴凳相对,桌上摆着一架琴,未有什么别的家具。
细看则不然,几根房梁用的是整根金丝楠木,花纹还是品质最高的极品大波浪,质透,味香,纹多、美、雅,移步换景、一步一景,皇家的御选良材怕是也比不上,两张床用的是海南黄花梨,雕花是名盛一时的雕花大师的作品,琴桌琴凳用的是整块倒架沉香木,这么大的沉香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过,何况是沉香木中最好的倒架沉香木,琴则是千古名琴“焦尾”,传言为汉代蔡邕取梧桐而制。
如此奢华,阮临川却视而不见,许是因为日看夜看就没有新意了。他小心翼翼地把沐西风放到床上,除去鞋袜。
俊美的少年沉睡着,金色的长发铺散在床单上,温柔了月华。白天那风情万种的桃花眼阖着,到像小动物一样无害而天真无邪。
点上灯,看着沐西风的睡颜,阮临川心中微动。前年沐西风昏倒,避毒丹就是用嘴渡过去的,那时他还未意识到自己心中的旖旎情思,只觉得有些难堪与莫名的喜意。
可如今,这却是一个难得的、能光明正大亲近他的机会。
取一枚避毒丹置于口中,扶他坐起,靠在自己臂弯里,望着双眸紧闭的他,呼吸顿时一窒,喉咙滑动了几下,心如擂鼓,硬是没能凑下去,直到药丸在口中融化,喉咙处有一丝苦,才敛了心神,伏低头,覆上他的唇。
用舌撬开他的唇齿,将口中已融成浓羹的药悉数灌了下去,他无意识的吞咽。苦涩的药味混着他的味道在舌间漫开,疏朗缱绻的眸子染上一抹暗色。他的味道比想象中美好百倍,让他沉醉流连,阮临川不禁加深了这个吻,攫住他的舌纠缠在一起,吸吮他口中的甘霖,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后脑,把他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
药力渐渐发散,那双水盈盈、顾盼风流的桃花眼猛的睁开,眼神朦胧,却是无比的惊诧。昏迷时沐西风是能感受到外界的,在听到鬼医对他的碎碎念时,他还想着改天一定要向老不死的讨回来,本来一切都很正常,就算是阮临川用嘴喂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上一次阮临川就是这么干的,可喂完药了,他怎么还不松口?他吻得那样深,自己整个人都被他身上的幽微竹香包裹,氧气都被夺走,感觉快要窒息了!因为解毒需要时间,他体内的毒性使他连咬牙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模糊的呻吟。那年轻的心脏无法控制的激烈跳动着,噗通噗通——
直到他真的快被吻到窒息时,阮临川才放开他。一道淫靡的银丝从两人嘴角拉出,沐西风剧烈的喘息着,脸红了个彻底,他还被阮临川紧紧搂在怀里,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团浆糊,完全不能思考了。
他看着他沐西风被吻得水光润泽的微肿唇瓣,嘴里还有淡淡的苦涩药味,眼中晦暗不明。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呆着,直到沐西风呼吸平复,阮临川轻手轻脚地把他平放在床上,替他除去外衣,盖上锦被,在他额角烙下一个温柔又灼热的吻,就如从前无数个做噩梦的夜晚一样,带着一种舒缓的安慰,那样的温柔能让他远离那个金碧辉煌又吃人不吐骨头的宫殿,远离母亲眼底的悲哀深渊,远离母亲的、无数护卫鲜血堆成的尸山血海,能让他真正地平静下来。
“风儿,”阮临川从未如此亲昵地叫过沐西风,这是在心中兜兜转转无数遍的昵称,一向温柔迷人的嗓音微微干涩。
“你该是明了的,我只求…你能好好考虑一下……”语气若有若无,终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
阮临川吹熄了灯,轻轻掩上门出去。
他全部的隐忍掩饰在无人处全都放开了,他有些绝望地闭紧双眼。
他不该说那些话的……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操之过急,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本来是只求一吻的……
可当他与沐西风那双惊骇欲绝的双眼对视时,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就那样,生生撕裂!
他真的受不了,受不了那双熟悉到刻入心底的桃花眼那样看着他。
他的冷静,他的自持,遇到了沐西风几乎没用,仅剩的用处也就能让他掩饰,不让沐西风察觉。
也就只能,勉强撑着他,不在对方面前表露出丝毫脆弱罢了。
看着一派温柔如水月色,沐西风浆糊的大脑渐渐恢复了清明,他想到刚刚那个吻,想到他身上的淡淡竹香,眼里升腾起复杂的情绪。
为了自己七岁受伤留下的后遗症,阮临川曾冒着生命危险到天山采雪莲,因为不想连累别人,一个暗影也没带,结果遇上雪崩,快急疯了的暗影们几乎翻遍了天山,差点在人前露了痕迹,三天后才找到他,那时他把雪莲牢牢护在怀里,带着一丝温柔微笑,皮肤大片冻伤,因为内力深厚未死,却被寒毒侵入肺腑。
毕竟,对方救过他的命,对他总有一种感激;后来,后来就是亲情了吧,他那样照顾他,就像哥哥,又有些像父亲——虽然他只比自己大四岁——但那是在天家骨肉倾轧中不可能感受到的情感。
他七岁认识他,已有八年,不知不觉,有他参与的生命已经比没有他的生命长了……
肢体的接触是不会骗人的,他吻自己的力度中,有一种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感情,强烈到不容人错认,饱含着毫无掩饰的珍视,仿佛他所亲吻的就是他在乎的一切。
又想到平日里他的无微不至,温柔体贴,那眼神里深沉似海的宠溺疼惜。
白天那支曲子恍惚又在耳边响起,那是他清华隽朗的声音: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若这样他都不明白,那真是白活了十五个年头。
想清楚这些,他平日里数不清的明示暗示,都明朗起来,亏得自己还以为,是他的玩笑。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乎被注入了什么温暖甘甜的东西。
他对他是那样的好。
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抵抗力,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深陷,万劫不复。
“阮临川…”
他闭上眼睛,郑重的念着这个名字,感受着它在自己心里产生的熨烫的温度。
唇角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微笑,刚长开的棱角透出一种野性不羁,今天,他好像因为没有准备有点儿被动呢……
阮临川想压他?笑话!
就算在一起,他也是上面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