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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姐姐这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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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年看着镜中的自己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这般稚嫩的眉眼,静静摩挲着眼尾小小的结痂,那是和秦昭在一次冲突中被她手上的手钏刮到留下的,可那本慢慢的越来越浅却怎么也消不掉,远远看去竟像一颗小小泪痣。怎么竟像又回到了自己十三岁光景。难道竟是梦中,回到了有小弟祖母的时候。
“小姐,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你已经躺了三天,老夫人一直在佛堂念经为你祈福,佛祖总算显灵了。”谨年看着眼前的丫头,半旧的青色裙衩,双髻云鬓插着一支细细的珠串银钗。脸颊旁的酒窝也一如二十多年前记忆中的模样,是自己的贴身丫鬟齐云,为了救自己免被大夫人的禽兽侄子江胡安玷污,可怜的齐云照了他的毒手,后面竟被那畜生要去做了通房丫头,活活被他折磨而死。虽然前世已经替她报仇,江胡安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就把他阉了扔到京城最下贱的男娼馆让他日夜不停的接客三年。那三年每每收到底下人传来他不堪的消息,才让自己那在地狱中煎熬愤怒的心有片刻的快慰,可惜没熬过三年就死了。
“齐云,你还活着真好。”一把抱住齐云,身上传来的温暖那么真实,“不是在梦中?”谨年满是疑惑的看着齐云。
“小姐,你别吓我,你不会是梦魇了吧,我赶紧叫大夫来看看。香玲,你去叫文大夫来给小姐看看,春兰你去通知老夫人和小少爷小姐已经醒来的消息。”说着,谨年才留意到齐云身后进来的两个小丫鬟。香玲一直乖巧伶俐八面玲珑,自己一直觉得她在府内左右逢缘,即使是在把自己视为眼中钉的大夫人眼中,香玲也是面面俱到,谁都不得罪。因为这些谨年前世和香玲主仆清淡,从未曾把她视作心腹。可却是在自己前世被逼进宫前,是香玲拼死把消息传去外祖父家。谨年对她是亏欠的,一直被自己防备的人却如此真心相待。
反而是春兰胆小懦弱规规矩矩的,自己一直对她照顾有加,到她背叛自己嫁给二堂兄做妾都未曾责怪与她。直到秦昭死前的那一天,来到看着那个散着恶臭的房间谨年竟觉得有些迫不及待,秦昭浑身泛着酸味,看着谨年原本了无生气的眼里发着狰狞的幽光,骨瘦如柴的双手死死扣住谨年的衣摆。
她唾了谨年一口,反手就被她的丈夫瘦削猥琐的靖国公三公子甩了一巴掌。“贱人,贵妃娘娘好心来看你,你这恶妇好不识好歹!”
“贱人,你终于等不及来看我笑话!”不等她说完,隋柄之又是毫不留情的两个巴掌,秦昭的嘴角血迹渗出,此刻更像个夺命的恶鬼。
瑾年挥退了所有人,她只想自己慢慢品尝这胜利的果实,秦昭歇斯底里的辱骂反倒让她更加满足。下午整个侯府被皇上抄家灭族,男丁十岁以上全部处死,其余人等全部充军塞外。明明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结局可是谨年却找不到一丝快乐,直到现在才有了报复的快慰。
“什么大祁第一宠妃,不过是代我入宫,陪伴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什么第一美人,不过是我的替代品脚底泥。”秦昭目炽愈裂,不停骂道。
谨年笑道“你呢,怕是连做女人的滋味都没尝到,隋炳之喜好娈童对着女人根本就硬不起来,我只是稍稍暗示你精神有问题,整个国公府也大夫也不敢给你请,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只能任由你在这发臭。今天下午你那虚伪的父母,你的好哥哥们通通被斩首,还有你的小侄子也要充军塞外。”
“贱人,你不得好死!我母亲最错就是让你入了宫,你这个□□,当初就应该把你打发给最下贱的乞丐。”秦昭骂着又是一阵歇斯底里的咳嗽,“你以为你赢了吗?你虽然专宠后宫,却只得你孤身一人,无子女兄弟,陛下死后你也会被其他嫔妃皇子煎皮拆骨,死无葬身之地。我在地狱等着你。还有你那小弟,你知道是死在谁人手上吗?”说着她恶毒的看着谨年,嘴角还带着诡异的笑容“是春兰,我大哥的小妾,你最亲近的贴身丫鬟。你弟弟才不到5岁,可却警觉性高带着祖母给的小厮。春兰骗他你在河边等他,等到了河边推他进河活活淹死。我和母亲就在不远处树后看着,他一直喊姐姐救命,姐姐救命。春兰这个丫鬟我小瞧她了,为着我母亲两句许诺,我哥哥的几次勾搭,就敢杀人背主。你总是自认聪明,可却被个小丫头耍的团团转。她假装被我哥醉酒污辱,哭着求你做主,你竟不惜得罪祖母也要我哥哥纳了她,两人还一直姐妹情深,你不知道我当初看到你这样天天都被笑醒,真是愚不可及。”
谨年脑袋哄的一声,险些要站不稳,无数个夜晚谨年自责难当,悔恨自己疏忽了弟弟,没有照顾好他,害他溺水而亡。乍一听真相心脏一阵抽疼,竟站也站不稳。
“春兰那个贱婢现在还在宫里抱着孩子求我饶恕,我看来要好好的对待你小侄子一番。”谨年故意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恶毒说道“怕这一年侯府都没顾上告诉你春兰给你哥哥生了个儿子吧。”说完走出房间,不再去理会身后阵阵谩骂。
一回到宫里,就看到春兰抱着儿子还跪在地上,谨年本想看在早年主仆之情放过她们娘俩,现在看到这个惺惺作态的狠毒女人,只想把她活剐了也难消心头之恨,那么早慧的小弟,小小的胳膊抱着她全身心依赖她的小弟。
“小姐,求求你,景儿才出生不久,求您看在我们多年主仆的情份上放过我们,塞外路途艰险景儿一个小娃娃实在是熬不住的。”说完不停地扣头,她知道小姐表面冷漠却最是心软。
谨年看着这个到现在还一直算计自己的女人,叫小姐不叫娘娘,也不过是一直提醒自己当初的主仆之情,谨年只恨自己瞎了眼,错把财狼到绵羊,“把他们带到莲池。”
晚上的莲池格外幽静,风徐徐吹来像亲人的手在拥抱自己,抚慰那颗千苍百孔的心。
“塞外苦寒,景儿熬不住就别熬了”谨年看着这一池睡莲淡声说道。
春兰狂喜,她就知道小姐总是那么心软,不禁阵阵得意,世子夫人和她儿子要充军塞外,自己虽是小妾却能和儿子仍然能享受这京城繁华,只要自己牢牢抓住贵妃娘娘这棵大树。
“我弟弟死前是不是喊你救命,你是怎么把他骗到河边的?”
春兰一听脸色惨白,跌坐在青石板上。自己多年前的恶事终是暴露了,她每每梦中吓醒,先是被小少爷追命,后小姐在宫中地位一日高过一日,她也变得更惶惶不可终日。
“小姐,小姐,你杀了我为小少爷偿命吧,请饶恕我儿子,他是无辜的。小姐。”
“无辜?”谨年嗤笑一声,“我小弟何其无辜,天天叫着春兰姐姐,他才不到五岁!”
“小姐,我知道自己猪狗不如,我这就为小少爷偿命”说着一头撞向旁边的杏树。
“拦下她”内侍一把抓住她,牢牢钉住。
“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放过你儿子?”谨年用脚抬起她的下巴,“小德子,把她儿子丢下去”谨年内心早已化成厉鬼,只有复仇,才让她觉得自己仍然活着。“这个贱婢打断手脚送去塞外做军妓,你当初为了男人背叛我,我今天成全你,让你每天都不缺男人。”
内侍死死抓住香兰,德公公掰开她的手,一把夺过婴儿,重重的向池水中抛去,一阵婴儿的哭声很快就被池水淹没。
“小姐,小姐,你怎么还没回床上躺着,小心又着凉了。”齐云带着府里文大夫急冲冲的进来。
齐云扶着谨年回床上躺好,唤过文大夫给谨年诊脉。文大夫拿过丝帕附在谨年玉洁的手腕上静静诊脉,“脉相平和,已经度过最危险的时候,二小姐只需好好修养几天即可,我再开几幅温补的方子调理下身体,很快会痊愈。”青玉接过方子又细细问过一些膳食忌讳才把大夫送走。
“姐姐”“年儿”这般亲切的呼唤让谨年眼眶一下子湿润,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亲人撞进了眼帘。暗紫色裙卦宝蓝交襟金滚边旗袄,花白的头发急切的目光,正是祖母,手里牵着的白嫩可爱的小娃娃正是自己早夭的弟弟。
谨年再也忍受不了,一把掀开被子,跑去抱住弟弟“叶儿,叶儿,姐姐太想你了。”
“姐姐,你终于病好了,叶儿天天求佛祖保佑姐姐。”
“叶儿,姐姐这回一定好好保护你,再也不让人伤害你。”谨年哭着呢喃道。
祖孙三人好一番痛哭倾诉,才渐渐平复情绪。谨年从他们嘴里才得知,她这次从高处摔下,摔着后脑勺一直昏迷不醒,大夫已经说了今天再不醒就得要准备后事,幸好佛祖保佑总算大难不死。摸摸后脑还有一股刺痛袭来,谨年心里一阵狂喜,竟不是做梦,上天真让她重活一次。压过喜悦,谨年安慰弟弟和祖母,三人又是好一番亲热,最后祖母才带着秦叶依依不舍的离开,吩咐齐云仔细照顾姑娘。
小家伙边走边回头看姐姐,满眼都是不舍,又小大人样的叮嘱姐姐好好修养,谨年看了真是满心欢喜与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