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续貂狗尾草

2、第 2 章

　　以后他天天来,刺杀和反刺杀照例天天上演,在他自言自语般的梦境里.
　　我发现我真的累了,在这循环的日子里,我远不是他的对手.他在最脆弱的时候也能抵住我最致命的一击,如果说这些日子他的梦呓不是脆弱的表现的话.

　　我累了,真的.
　　忽地恼恨起来,天快亮啊.
　　整个梦里和他纠缠,寻找机会杀他,又在时时刻刻期盼不要有任何机会.醒来吧,醒来就不知何年何月哪个朝代哪个君主.
　　一切无非是一场无痕残梦而已.

　　这时候,黑衣人出现.像一个幽灵,穿过包围重重的外墙.
　　他对我说: “你帮我杀他.”
　　我是不是把“我帮你杀他”错听?
　　但是我没听错,他接着说下去了:
　　“你叫他--风,带他走,到荒凉没有大批护卫的好地方去.你杀不了,我来杀他.”
　　黑衣人这样说.
　　我点头,他转瞬即逝.

　　他再来的时候,我未等片刻,说: “风,带我走.”
　　他欣喜若孩子,拉了我的手,一路穿过蔷薇,飞奔而去.还一直嚷着: “盈,你记得了,你记得了.”
　　我记得什么?我只看到我们远离他的家他的帝国他的侍卫,我只感觉我们身后那个黑影紧紧跟随,如幽灵般.
　　不知道多久,他停下.
　　我喘气,环顾四周,渺无人烟,青山环绕,流水潺潺,溪边野花香气袭人,林中百鸟婉转清鸣,
　　不算荒凉,但确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我干脆坐下,等着那黑衣人追上来.看他们互相厮杀,也未必不是一种享受.
　　但他还在兴奋的说着,在我四周一直转动,他说: “你终于记得我的名字了,盈.那你还记得我们说好要在这样美丽的地方一起过一辈子吗?你还记得你要在溪里养满鱼吗?你还记得你要把我们的家叫做风圆吗?``````”我抬头看他,此刻,他真像个孩子,像个多话的孩子.
　　仿佛我真的就是那个爱他和他有过承诺的盈,而此刻的我,是个杀手,要杀他,抑或协助别人杀了他.
　　想到这,我站起来,对着他,一直喊一直喊,仿若从来没开口说过话一样而今可以把一生的话都说出来.
　　“是的,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你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你杀了我全家,我没有武功之前所有说的那些可耻的承诺都是骗你的,我失踪不是被人劫走而是我要学武艺来亲手杀你,我从来没有失忆过我也从来没有爱过你.是的,我想起来了``````”
　　说到最后,我竟然哭起来,仿佛我真是那个叫盈的女人,我随着他的剧本走,我太入戏,以至戏我不分.
　　“我从来从来没爱过你``````”我一如他先前般梦呓,他一如我先前般呆立,终于看到他那没有表情的脸上那痛苦的眼神,还是不忍心,别转头去.却望见他背后有银光闪来.
　　真的我是太入戏了,在我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我把他一把推开.
　　那银光直没我的胸口,太快.都感觉不到痛.
　　我低头,看到剑柄精致的花纹,有鲜红的血沿着纹路慢慢流着.
　　那该死的黑衣人,他居然想用我的云刃来杀我爱的人
　　我一掌拍出云刃,翻身出去,剑如长虹,伴随鲜血飞溅,刺入黑衣人心口.那一刻,云刃从来没有如这刻般使得如此得心应手,这是我和她最后一次完美的搭配.
　　转身,看那狂奔至我身边的他,却觉得他离我越来越远.我疑惑,我倒下的速度竟快过他飞奔的速度吗?我沾满鲜血的手甚至挥不起来向他表示一下道别.
　　终于他抱住我,不再像个多话的孩子,那绝望的表情,我再不忍心看,闭了眼,却感觉有泪滴落在我胸口,好重,好痛.
　　这个男人,他从来没有为我做过什么,充其量是有一颗爱我的心罢了,即使他杀了我全家,我还是会因着那颗心,为他舍弃性命.这样不孝的女子,不应该拥有幸福,是吧.
　　所以我说:
　　“风,不要辜负我,不要死.”
　　生,不能结合,死,不能同时.这是我被撕裂的幸福.
　　缓缓在梦中睡去.
　　梦魇结束.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