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嬗》进水的獾子

2、第二章 第二章这次

　　这次嬗类袭击人类的事故是在莫一晗值班期间发生的，因此00259的后续治疗由他负责。

　　从第十三娱乐区到医学部仅仅需要十多分钟，一路上，那个眼神反复地出现在莫一晗的脑海里，无数种诡异的想法不断冒出，但他过硬的专业知识又将这些想法一个个否决。
　　到了治疗室门口，莫一晗犹豫了一会儿，走了进去。他佯装随意地扫了一眼躺在诊疗台上的00259，看来的确是他想多了，诊疗台上的那个嬗，仍是和其他受了伤的嬗一样，即使痛觉仍存在，神情却空洞麻木。可不知为什么，莫一晗却觉得有些失落。
　　按照规定，所有与人类发生直接性肢体接触的嬗类都必须先接受一次抑制剂的注射。莫一晗习惯性地将输液管从仪器上取下准备为00259进行注射，就在输液端快要刺入00259身体的瞬间，莫一晗拿着输液管的手被一只血迹斑斑的手紧紧抓住，他于是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里的输液管，整个人颤抖着向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他看到诊疗台上那个受伤的嬗眼里再一次出现了那样的眼神。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弄疼你的。”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声音是从00259的嘴里发出来的，莫一晗一定会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他强压制住内心的讶异，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你……到底……”
　　“三个月前，我像往常一样在接受某种药物的注射后醒来，也像往常一样被铁链锁在玻璃巨笼里，忽然变得呼吸困难、肌肉紧绷进而身体开始颤抖，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受，所以并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当我回想起从前自己一直被困在那里，每天靠着模仿鸟类的飞行动作甚至是被要求与同伴互相撕咬去为人类表演时，我变得非常想挣脱枷锁离开那里。于是我开始试着和身边的同伴沟通，告诉他们自己想要逃离的想法，但他们似乎根本不在意又或是完全不明白我的意思。后来我发现受伤的同伴可以被送出去治疗，于是我便想找一个机会，通过使自己受伤让自己可以离开那里。大瘟疫爆发后，在隔离室里，我们身上的铁锁被解除，我于是找到了机会。”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甚至不确定这可能发生，但能明确的是，你已经恢复了自主意识和情感感知能力，你当时所出现的呼吸困难肌肉紧绷身体颤抖等的症状，是因为你感受到了恐惧和愤怒，而这是正常嬗类所无法感受到的。” 也许……是他身上的抑制因子出了问题？
　　“自主意识和情感？为什么是恢复？我以前一直缺失这些东西吗？”
　　莫一晗迟疑了一会儿，小声而缓慢地说到：
　　“是……是因为抑制剂，抑制剂的注射破坏了嬗类大脑的前额叶，致使你们失去了自主意识和情感感知以及表达的能力。”
　　“所以我们才会甘愿沦为你们人类的玩物和奴隶，对吗？”
　　莫一晗也曾想象过或许某一天嬗类恢复了自主意识并得知了真相后质问人类的场景，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当这样的质问真切地摆在他的面前时，他却丝毫不知该如何作答。
　　“现在你知道了，但你觉得你又能改变什么呢，在这样一个被人类统治着的世界里，即使你恢复了自主意识，却丝毫无法改变现状，仍旧需要伪装着继续为奴，又或是被发现，然后被毫不留情地杀掉。这样的你，无论做出了什么选择，都只能是痛苦的。”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不确定你是否理解‘发疯’的意思，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没疯，所以我不可能帮你，因为我很清楚，这打破现有世界秩序的举动，会把自己置于一个什么样的境地，我不可能为了你，和整个政府对立起来，因为我根本没有这样的能力。”
　　“那很抱歉，是我冒犯了你，因为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