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战剩佛》文秋实

5、是有缘无份还是无缘无份

　　我从没想过这种台剧般的情景会出现在我身上。不知是不是老天爷看到我干涸的这十二年有些于心不忍，所以一下子就派了三个男人来解救我。
　　我这一生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刻，像是在拍戏又像是在做梦。
　　但我是无胆鬼，我没有女主角的勇气可以当场选择一个或者是大吼“你们都不是我的菜”，我只敢偷偷的溜出门。
　　我不知道我这样留下他们是不是负责任的表现，但是那一刻我真的只想逃离那个让我尴尬的地方。或许这种场景是很多女生梦寐以求的，男人为了自己争风吃醋。但对我来说，我更喜欢普普通通的、不张扬的感情。
　　下午的那场闹剧让我觉着心底燥热，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索性在大街上逛逛。
　　手机在包里震啊震啊的，震得我更加心烦意乱，“谁啊。”
　　“你不开心了？”
　　我瞥了眼来电显示，“有话就说。”
　　“你别再往前走了，红灯了。”
　　我抬起头看到面前飞奔而过的车，猛地回头，看到握着手机冲我笑的男孩。
　　“我是很不开心，今天已经够乱了，你还来添乱。”
　　“我看得出你不喜欢他们两个。”楚啸呲着牙在我手里塞了一碗冰激凌。
　　“别以为很懂我。”我并不吃他这一套，“我现在可是非常想结婚的人。”
　　“你才不是呢，”他还是笑，“你要是真的很想结婚，今天你就会留下。”
　　像是被人突然掀开了面具一般，我的想法在他面前竟然无处隐藏。的确，在真正要面对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并不想就这样随随便便的找个人嫁了。即使是三十多岁的女人，也是一样的希望嫁给一个互相爱慕的人。
　　“那又怎么样，”我嘴硬，“我又不喜欢你这种天真的小朋友。”
　　楚啸歪着头，看起来像极了初中同班的青春男孩，“你也是小朋友，装什么大人。”
　　我承认，我的心真的被这个男孩撩动了起来。
　　我清清嗓子，佯装镇定的摊手，“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
　　我摇摇头，他也不勉强，耸着肩看我，“那我看着你上车。”

　　公车很快的停在我面前，我看着面前开启的门，忽然觉得像是恶毒女巫的城堡，好像只要我一进去，就会和心爱的王子分隔千里。
　　我扭过头看他，他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冲我挥着。肩膀上搭着的衬衣和白t恤勾画的身形都在提醒着我他风华正茂的年龄。
　　我愤愤的咬着唇，在司机目光的催促下踏了上去。车门在我身后发出“砰”的响声，我扶着扶手摇摇摆摆的靠窗坐下。
　　我侧着头看到楚啸的嘴巴里好像在说些什么。无所谓了。我告诉自己。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我翻着包，终于在最底层看到了闪烁的它的身影。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短讯，“到家了吗”
　　我想了想便知道这是何卓然传来的，他和初中时一样，不爱打标点符号。我捏着手机，就像捏着一枚定时炸弹。
　　“还没。”回复之后却觉得自己态度不够强硬。
　　那边却像石沉大海般没了回复，我对自己翻了个白眼，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情，的确不同寻常。
　　从遇见楚啸那晚开始，我的人生就走向了一个诡异的方向。遇见他之前，我是万事不求人的女强人，可现在却越发爱哭。
　　不可以这样。
　　我摇着头，想把那个自己赶出去。

　　公车在我身后吐出一屁股的烟，我掩着鼻子嘟囔着这样污染了环境。踏入小区之后，便觉得有些不妥，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妥。
　　“琉琏。”在我拿出钥匙的那一刻，电梯里钻出来一个人。
　　我被吓得一哆嗦，钥匙也掉到了地上。他弯腰帮我捡起来，“好巧。”
　　巧吗？我看着一身家居服的何卓然，“你一直住这里？”
　　“是啊，但是之前你从来不抬头，每天也就几秒钟的功夫就进了家门。所以…”
　　我歪着脸尴尬的笑笑，“那…不好意思？”
　　何卓然听出我语气的尖酸，“今天的事情，不好意思。”
　　我耸耸肩，扁嘴，“没关系，当是学习了。”
　　他靠着门柱，“其实…”
　　“我该睡了，”我打断他，“晚安。”把他和他没说完的话关在门外，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我把外套甩在衣架上，坐在沙发上踢着腿，如果今天没见到他，我可能真的已经忘掉了很多年前的那段羞耻。
　　我不知道他再次出现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羞辱我？还是要继续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冷眼看我。
　　想到这，我拿起电脑删除了前几日发的文章。
　　其实何卓然这个人，除了是我初中时爱慕的白马王子之外，还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小人。
　　当然，这个“小人”的封号是我私自加给他的。
　　我的确是很难忘记这个人，他和陆修不同，我不能忘记陆修是因为他是我得到的第一个男人，而何卓然却是我永远也得不到的、把我踩在地底的人。
　　除了冲他喊出过，“非你不嫁。”外，我做过太多没皮没脸的事情。在背后偷偷诅咒他和他的女朋友，虽然人家依旧甜甜蜜蜜卿卿我我；也在放学路上跟着他，看着他和朋友说笑，看着他上车。
　　但是，我把这些事情只能称为“没皮没脸”，真正让我觉得自己是地底泥的是来自他的一条短讯。
　　那天是他的生日，也是在我们高二的时候。我习惯了每年的这一天都给他发一句，“生日快乐”，但是这一次我收到了回复。
　　短讯回得很快，只有三个字，“你是谁。”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我在他那里是什么样的存在。我是一团废纸，是一包垃圾。
　　他从未记得过我。我终于在那一刻逼着自己忘记他，放下他。

　　“有病。”我这样骂回忆过去的自己。我拆了头发，按亮热水器。
　　“陶琉琏！开门！”门铃被按得震天响，我知道是那位好久不见的女魔头来了。
　　“要洗澡？”她大大咧咧的把鞋子甩开，看着披头散发的我，“有没有冰激凌，好热。”
　　我指着冰箱，她也拆了头发，赤脚拿出了两盒。
　　“我不吃。”我摆手，“你怎么了。”
　　她掀开两个盖子，“妈的，庄驰竟然和我玩失踪。”
　　我的脑袋转了好多个弯，才在角落里找到了庄驰这个人对应着的模样。
　　“他竟然敢失踪。”
　　哦。原来是气这个。我蹲坐在她面前，“那你现在知道你以前那些男…朋友？的感受了吧。”
　　她挖了一大勺，“从来都是我薛晓晓甩别人，现在竟然轮到他甩我？”
　　我不想对她的三观发表任何看法，我看着她吃得愤愤不平的样子，拍了拍她肩膀，“我先洗澡，柜子里有你睡衣。今晚在这睡吧。”
　　原来不论是什么类型的女人，都会有被人吃死的那一天。
　　那么我呢，现在正在思念谁呢。

作者有话说

　　我竟然 二十天没更新